第2章

我摸到符瓏的腹肌了,真好摸,被瞪了,下次還敢。


 


隨著修為的增加,我能感覺到,我與天地間的共鳴也在加深。


 


比如我經常會夢見一個背對著我的黑衣男子,在一望無際的深藍下,他背著雙手結印。


 


我覺得符瓏跟他有點像,連結印的姿勢都很像。可我不敢跟他說,哎呀,做夢夢到他,我還是個純情小女孩,這我怎麼好意思開口啊。


 


出來了!外面的空氣都是香甜的。


 


一道風刃迎面而來,符瓏想也沒想,替我攔下這一道攻擊。這是我們在一起養成的習慣,為了快速提升修為,符瓏經常帶著我在各大秘境亂竄。


 


我笑眯眯挽上符瓏的胳膊。


 


面對罪魁禍首清一尊者意味深長的眼神,符瓏顯然有點不自在,他試圖掙脫我,卻被我抱得更緊。


 


清一尊者:「你們?


 


符瓏繃著臉色:「沒什麼。」


 


我眼睛彎彎地看著符瓏,連連點頭,一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的樣子。


 


清一尊者估計覺得有點閃他眼睛:「好了,你們走吧。」


 


我疑惑:「去哪兒?」


 


清一尊者笑著用茶蓋刮了刮浮末:「符瓏會帶你去的。」


 


我不肯了。


 


從我出門,遇見萊蕪估計是個意外。


 


符瓏,清一,這些絕對在我娘的算計之內。清一這個老狐狸修的星辰道,說不定都能算出我的位置。


 


清一嘆了一口氣,決定揭符瓏的老底敷衍我:「符瓏是萊蕪的弟弟。同父異母。」


 


我瞪大眼:「???」


 


「那,那我跟符瓏差輩分了啊。我喊萊蕪喊姨啊。」


 


清一:「……」


 


符瓏:「……」


 


3.


 


我和符瓏被打包扔出了太初。我憂鬱地靠在符瓏懷裡:「符瓏哥哥,我現在隻有你了。」


 


符瓏:「給我正常點,捏著嗓子不難受?」


 


我嘆氣:「符瓏哥哥,我可真慘,我娘不要我,我自出生也不知道我爹是誰,我還是個血脈不純的鳳凰。一路上顛沛流離。甚至連我最愛的符瓏哥哥也瞞著我許多事,我這一生啊,如履薄冰。」


 


我拈起符瓏的袖子,像模像樣地擦了擦眼淚。


 


符瓏聽了我的話,身體有一瞬間僵硬,然後他抬手攬住我,輕聲道:「別擔心。你會知曉的,但不是現在。」


 


對我的表白視而不見是吧,我拉下臉色,直勾勾瞪著他。


 


他捂住我的眼睛,往我額頭親了一口:「走吧,去雲集。」


 


我開心了,他親我了!主動的!


 


也不知道符瓏用了什麼法子,

我們直接見到了雲集神座上的那位,也是清一算出來與我關系最密切的一位神君:雲涅。


 


我是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我能與幾位神君扯上關系,我有不止一個爹?想想就詭異。


 


雲涅矢口否認了我的存在:「沉心姑娘,我膝下僅一女,喚雲霓。至於你娘微生念,我從未見過。」


 


大殿上,侍女拿來混儀。


 


我與雲涅雙雙割破手指滴了一滴血進去。一陣光芒亮起然後緩緩熄滅。


 


神君臉色僵硬了:「絕不可能!」


 


侍女抱來襁褓中的雲霓小殿下,輕輕擠了一滴血進去。


 


雲霓當然是雲涅的親生女兒。可我的血脈也能與他們產生共鳴。


 


這麼想著我好心開口:「神君,你夫人呢?」


 


雲涅瞪了我一眼。


 


符瓏附在我耳邊悄悄開口:「雲涅神君沒追上凰初神女。


 


肉眼可見地,雲涅臉色更臭了,顯然是戳到他痛腳了。


 


我識趣地告退。符瓏拉著我的手,去往神君為我們準備的落清宮。


 


我託著腮,看著符瓏嘆氣:「你說我不會真有好幾個爹吧。」


 


「歸原的鳳嶺,雲集的雲涅,太初的姬和。」


 


符瓏補充:「還有青浦的帝冕和渌池的月藏。」


 


我:「……」


 


符瓏接著說:「這一路上,都靠我幫你隱匿氣息,否則,你還能不能順利到達都未可知。」


 


我感動地望著他:「符瓏哥哥我最愛你了!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符瓏:「……小心點。不知道為什麼來自青浦的人一直在追你。」


 


我正色:「符瓏哥哥,你真的不打算告訴我嗎?


 


符瓏坐在我身旁,臉色也嚴肅起來,他握住我的手:「你知道鳳凰一族基本集中在歸原和青浦吧。」


 


我點頭。


 


「我也是鳳凰,同樣血脈不純。我年幼曾受微夫人恩惠,答應她在歸原等你,保護你。」


 


我震驚:「微夫人?我娘姓微生。」


 


符瓏搖頭:「這不重要,微夫人幫我引薦了師尊,就是太初的清一尊者。為了更好等待你,我回到了歸原。」


 


我:「我娘早知道我會出現在歸原?」話一出我就知道我問了個蠢問題。


 


符瓏遲疑一下:「微夫人沒說,她隻讓我在歸原等你,至於你何時出現自有尊者告訴我。」


 


「微夫人早預料到了你的危險。你沒有感覺到的原因是,除了我暗地裡至少還有三股勢力在對抗。」


 


「你的身世不簡單。除此之外,

我,也不太清楚。」


 


我又嘆氣,感覺我的身世更加撲朔迷離了。


 


「說說你啦,符瓏哥哥,我想聽聽你的故事嘛。」


 


符瓏表情很淡:「我父親是歸原神君座下前任左護法,我母親是忘川帝姬。我母親執意要與父親在一起,但是有了我之後,他們忽然就分開了。」


 


符瓏的表情變得有些奇怪。


 


我眨眨眼,想起來符瓏和萊蕪是姐弟。想必當初萊蕪喊我那一聲弟弟,呃,惡趣味吧。


 


我決定換個話題:「安啦安啦,要不要猜猜,到底誰是我父親啊?」


 


符瓏笑著抱住我,沒再說話。


 


第二日我們告別了雲涅神君,決定前往青浦會會帝冕神君。


 


不料——


 


「符瓏,符瓏,你等等本公主!」


 


我好奇抬頭望去,

一襲紅衣,面若桃花的少女氣喘籲籲地趕來。


 


符瓏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不知姬芠公主有何貴幹?」


 


姬芠一跺腳:「師兄,你何必這麼見外,還有你身邊這是誰?」


 


我挑眉,還是青梅竹馬?我未曾開口,我也想看看符瓏怎麼回答。


 


符瓏伸手護住我,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一步:「與公主無關。」


 


姬芠顯然惱羞成怒,一揚鞭子就要打下來。符瓏不動聲色地背手掐訣,我們消失在原地。


 


我眯著眼睛:「誰啊?你老相好?」


 


符瓏若無其事地往我臉頰親了一口:「相好在這。」


 


我震驚,符瓏居然支稜起來了!


 


我不甘示弱就想往他唇上親,卻被他反剪雙手捂著嘴巴禁錮在懷裡。


 


「二位,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我很生氣,

誰啊,這麼沒有眼色,沒看到我和符瓏正在卿卿我我嗎?!


 


抬頭望去,發現是那個當初誤傷我的白衣小哥哥。


 


長得好精致呀,我盯著他的嘴巴吸溜了一下口水。


 


符瓏臉色不虞:「你究竟是誰?」


 


我轉了轉眼珠,原來符瓏也不認識他啊。


 


白衣少年敲敲折扇:「吾以為你猜到了。」


 


他目光轉向我:「小殿下,要猜猜吾是何人嗎?」


 


我指指自己,一臉問號:「小殿下?」


 


白衣少年哈哈大笑起來,我一臉無語地看著他發神經。


 


等他笑夠了:「錦緣殿下,吾乃青浦神君帝冕是也。」


 


符瓏的驚訝不比我少,眼前這個二貨,真的很難聯系到堂堂神君身上。


 


到了青浦鶴歸樓,帝冕倒也痛快地說明了來意:「吾受人所託,

前來取錦緣殿下性命。」


 


我騰地一下站起來:「你認錯人了,我叫沉心,不叫錦緣。我也不是啥小殿下,我是個可憐可愛的孤女罷了。」


 


帝冕又哈哈大笑起來。真的很像個神經病。


 


畢竟是神君。我不敢造次,這時候該從心就要從心。


 


我相信,以我這半吊子的實力,若是帝冕不肯手下留情,我和符瓏都難逃一S。


 


帝冕笑夠了,拍拍手。


 


意料之外的人出現了。


 


紅衣女子一臉高傲,冷漠的眼神直直指向我。我嚇得往符瓏懷裡縮了縮。


 


帝冕:「姬芠公主,符公子可就在這兒了。」


 


符瓏的臉色很難看。我覺得氣氛很詭異,直到帝冕打破了這層尷尬的厚障壁。


 


「錦緣殿下,您是吾的未婚妻。」


 


「符公子呢,

是姬芠公主的心上人。」


 


「殿下,您可得認清人啊。」


 


我忍不住嗆回去:「胡說八道!我才是符瓏的心上人!你不是說你要S我嗎?」


 


帝冕撫了撫額頭:「吾相信了,你智商不高。吾說,符公子是這位公主的心上人。」他同情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我惱羞成怒。被符瓏按下:「神君究竟有何指教?」


 


帝冕眯著眼笑:「指教不敢,還請符公子將吾的未婚妻還回來。」


 


姬芠插了一嘴:「就是啊,師兄,你可不能當小三。」


 


符瓏:「……」


 


我:「……」萬萬沒想到,符瓏居然還有被三的一天。


 


帝冕並未多停留,說是回去找信物去了。姬芠留了下來,打算跟我搶人,還好符瓏不打算和這個便宜師妹有交集。


 


我嘆了一口氣。


 


符瓏坐到我身邊,臉色凝重:「師尊來信,不可與帝冕起衝突。」


 


我疑惑:「為什麼呀?」


 


符瓏:「帝冕是神君中脾氣最為喜怒無常的一位,實力深不可測。師尊說,他對上帝冕都不一定有勝算。」


 


「帝冕同微夫人之間,甚至同你父親之間都有不小的聯系。」


 


我震驚:「他要不要臉,這麼說我算他侄女,他竟然想娶我?!」


 


符瓏摩挲著我的手:「別裝了,你轉移注意力的方式真的很拙劣。」


 


我耷拉下臉,抱著胳膊 emo 起來了。


 


第二日,我與符瓏還有姬芠公主都被請到了大殿中。


 


陰森森的骷髏頭鋪滿整個臺階,王座也是玄鐵制成。配上帝冕一身白衣。感覺可以配上一段嗩吶,一身白,送他棺一抬,

我們哭起來。


 


帝冕換了個舒服的坐姿,打了個響指,大殿緩緩亮起。


 


落座以後,我才發現,對面竟然坐著萊蕪,還有幾位服飾各異的青年人。


 


帝冕慵懶開口:「此次宴請諸位,是為了請各位共同見證,吾與錦緣殿下花前月下締結良緣。」


 


我站起身:「你!」一道法術打來,我被定住。


 


帝冕眼神很涼:「錦緣殿下,你代表鬼域與吾聯姻。事實,無法更改。」


 


眾人卻臉色大變:


 


「帝冕神君三思,鬼域帝姬怎可入青浦為後。」


 


「神君切莫衝動!神君尊貴無雙,鬼域之人怎能沾染我四海八荒!」


 


底下人越來越激動。


 


符瓏臉色蒼白怔在原地。


 


連姬芠都下意識離我遠了些。


 


我茫然,四周是謾罵,

是厭惡,哪怕是符瓏,都未曾像往常一樣為我解圍。


 


我突然明白了,為何我娘從不讓我離開沉玉垣。原來我是鬼域帝姬啊。


 


瞬息之間我與帝冕消失在大殿。


 


我也錯過了符瓏大變的臉色和想要抓住我的手。


 


帝冕笑著:「錦緣殿下,為何要這麼不乖呢?」他伸手撫過我的臉頰,聲音溫柔恍若情人間的低喃。


 


我厭惡地拍開他的手。帝冕也不在意。


 


我環顧四周,發現這是一座藏書閣。


 


帝冕笑道:「殿下,這些日子你就在這裡好好看書,吾很期待殿下了解到自己身世的那天。」


 


帝冕消失了,我被留在這裡。


 


4.


 


我慢慢翻開那些古籍。鬼域,本不存在於四海八荒。不知從哪一時代起,深淵出現。


 


深淵裡是一望無際的黑,

直到某一日,從黑霧中走出來一個男人。黑衣黑袍,手執骷髏權杖。沒人見過他長什麼樣。


 


深淵的地盤不斷擴大。眾神感覺到了威脅,於是討伐深淵。


 


在交手中,眾神發現,深淵是惡的化身。眼前的深淵之主,生於天地靈氣,伺於貪嗔痴怒,一身集陰陽兩卦,不S不滅。


 


後來他創立了鬼域,百裡無人,寸草不生,偌大的鬼域僅他一人。而他一人,可戰眾神。


 


眾神稱之為「九幽大帝」。


 


眾神合力將鬼域排斥在四海八荒外。鬼域帝君並不在意這些,雙方倒是相安無事,但,對立的立場無法消弭。


 


直到五百年前。


 


我娘來自古族微生,是那一代天賦最強也是最厲害的少女。她歷練時闖入了鬼域。與九幽有了首尾。


 


她在外行走不叫微生念,而是化名照月。


 


提起大名鼎鼎的照月神女,許多神都知曉。四海八荒第一美人,肩背重劍的女戰神。後來她與九幽的事情被眾神知曉,千夫所指,被定下背叛的罪。


 


九幽為了我娘和我妥協了,發誓此生不入四海八荒,代價就是不可傷他妻女。


 


虛元大帝出手抹去了我娘與九幽大帝的記憶,將我們送回微生族。


 


自我有記憶起,我從未見過微生族人,想必,我娘也被他們排斥了。


 


我嘆了一口氣,古籍中密密麻麻記錄著九幽大帝多麼惡劣,如何為禍世間。字裡行間的忌憚與恐懼顯而易見。


 


我突然想起了夢中的男人孤寂的背影,如果我沒猜錯,他,應該就是我的父親九幽吧。


 


我整理好思緒,等著帝冕來見我。


 


我沉穩了許多:「我身上有什麼你可圖的東西嗎?」


 


帝冕拍著手大笑:「不愧是錦緣殿下。

你不討厭你的父親?那可是四海八荒最邪惡的存在。」


 


我突然明白他讓我看這些古籍的用意了。我冷笑,不搭理他。


 


他嘲弄地打量著我:「吾告訴你也無妨。九幽大帝左手靈力,右手S氣。靠的是天地共生的靈淵石。」


 


「這塊靈淵石,不在他手上了,那麼就一個可能,他的女兒,你,搶走了他的靈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