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溜煙竄進別墅一層的洗手間。


我解開紐扣,撩起衣服下擺在水流下搓洗。


 


忽然,身後有堵颀長溫熱的軀體貼近,清冽的男性氣息瞬間將我包裹。


 


我渾身一僵,猛地抬起頭。


 


鏡子裡傅司珩那張英俊的臉,淺淺勾起譏诮的笑。


 


他伸出長臂撐在盥洗臺上,從兩側將我禁錮,氣息吹拂過我的耳畔。


 


「嘖,勾引人的花樣還真多。」


 



 


我努力地將脊背挺得筆直,睜大眼睛從鏡子裡瞪他。


 


「自戀太超過是病,得治!」


 


傅司珩眯眸輕笑了下,抬手捏住我的臉頰,調整著我的視線,迫使我直視鏡子中的自己。


 


衣衫大敞著,露出淺紫色的文胸,浸湿的布料緊貼皮膚……


 


我肩膀瑟縮了下,

連忙抱住手臂擋在胸前。


 


「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做非禮勿視!」


 


傅司珩一挑眉,涼薄勾唇,諷道:「門開得那麼大,你是想湿身給誰看?」


 


似乎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家裡的佣人端著茶點,從走廊盡頭走來。


 


傅司珩餘光瞥了眼,長腿一勾,門啪地被關上。


 


我滾燙著臉,羞惱地瞪著鏡子裡的男人。


 


一時間昏了頭,忘記關門確實是我的問題。


 


可誰要勾引他!


 


我轉身抬手推開他,「反正不是給你看!」


 


7


 


傅司珩順著我的力道後退兩步,盯著我的襯衣,忽然眯了眯眼。


 


「唐小姐,你好像還欠我一件襯衫。」


 


我冷笑:「我給你的手镯可是價值十萬塊。」


 


傅司珩笑著看我:「可我的襯衫是私人訂制的,

有錢都買不到。」


 


我深深吸了口氣,試圖心平氣和。


 


「你想讓我賠你,總得開個價吧。」


 


傅司珩嘴邊的笑意擴大,「念在你是我未婚妻的份上,我也不刻意為難,一百萬吧。」


 


我:「……?」不然你還是把我賣了吧。


 


一百萬對有錢人來說就是灑灑水而已。


 


但我很窮。


 


是的,雖然我戴著十萬的手镯,穿著名牌衣服,背著奢侈品包包。


 


但我依然很窮。


 


因為被斷了兩個月生活費,現在口袋裡掏不出一百塊的那種窮。


 


唐家財大氣粗,對待女兒確實是富養。


 


但隻是為了帶出去不丟唐家的面子,僅限於表面上的光鮮亮麗。


 


唐母將我牢牢捏在手裡。


 


讓我背著三十萬的包,

但每月的生活費隻打三千。


 


並且時刻提防我賣二手貨,生怕我私藏小金庫。


 


所以,一百萬?


 


我苦笑:「能不能打欠條?」


 


傅司珩笑得很狐狸:「不好意思,不接受欠賬。」


 


不愧是黑心資本家。


 


我揚起下巴,脖子一伸,板著臉。


 


「那對不起,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不然你把我賣了吧。」


 


傅司珩環抱著手臂,黑眸微眯,不聲不響地上下打量著我,饒有興致地挑眉。


 


「我覺得可行,你說不定還真值不少錢。」


 


我嘴角抽了抽。


 


「傅先生,你剛回國可能不太了解,國內買賣人口是犯法的。」


 


傅司珩看著我,哼笑一聲。


 


隨即,他扯下牆上掛著的毛巾,扔過來,蓋住我的頭。


 


正色:「你快畢業了吧,那剛好,你也不用找工作了,來給我當助理,什麼時候還清什麼時候放你走。」


 


我拉下遮住視線的毛巾,睜大眼睛望著他。


 


8


 


這對嗎?


 


這不對吧。


 


按照劇情,他的助理不是應該由女主來當嗎?


 


我記得很清楚,男女主孽緣的開始,就是因為女主為了兩百萬和男主春風一夜。


 


初次開葷的男主食髓知味,為了將女主綁在身邊,才提出讓女主當他的助理來還債。


 


我回憶著劇情,思維突然跑偏。


 


看來他是真的很需要一個助理啊。


 


等等,我怎麼覺得我好像虧了?


 


劇情裡,男主是真的給了女主兩百萬。


 


但我呢?


 


一分錢沒撈到,

還搭進去一個十萬塊的镯子。


 


我忿忿咬牙,不愧是惡毒女配的待遇。


 


等我回過神,傅司珩已經離開,還貼心地替我帶上門。


 


根本不留給我半絲拒絕的機會。


 


去他的助理!


 


怎麼說我也暫時還是男主的未婚妻。


 


他還能把我賣了不成?


 


9


 


事實證明,我還是低估了傅司珩不要臉的程度。


 


唐父讓司機把我從學校接回家。


 


家庭會議開了大半宿,隻為叮囑我去傅氏集團工作時,要注意的種種。


 


最後,還格外強調一定要萬事順著傅司珩,積極培養感情。


 


唐母為了支持我的新工作,特地在傅氏總部附近,為我和未來女婿買了套大平層。


 


忙完畢設後,我去閨蜜家裡接大橘。


 


她也在學校對面的小區裡,

和男友合租。


 


當初從與沈愈一同租的公寓裡搬走後,大橘就寄養在了閨蜜那。


 


剛走進小區,忽然被人叫住。


 


我回頭,看到一張清純可愛的臉。


 


她盯著我:「你是沈師兄的女朋友對不對,我在他的公寓裡見過你們的合照。」


 


聲音有幾分熟悉,我想起了,是醫院裡那個女生。


 


我了然。


 


女主白芷。


 


她咬了咬嘴唇,皺著眉毛質問。


 


「你知不知道沈愈傷得很嚴重,他一直在找你。」


 


我笑了:「他是為了誰傷的?」


 


白芷一頓,目光垂下,「師兄隻是太好心了,那些追債的人太——」


 


「停。」我揉著太陽穴,沒工夫聽她長篇大論。


 


「我和他已經分手了,

再見。」


 


卻不料白芷追了上來。


 


她滿眼不可置信,「你不是追了他四年嗎?你那麼愛他,怎麼舍得分手?」


 


心仿佛被刺了下,我冷笑一聲。


 


「他連這些都和你講了嗎?看來你們進展挺快啊。」


 


白芷立刻紅了眼,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師姐,你誤會我們了,師兄隻是好心借錢給我,我們沒有其他關系的。」


 


「而且,而且師兄現在很需要你,他這幾天躺在床上動不了,連吃飯都困難。」


 


「還,還有手術住院的費用都湊不出來了,還是別人墊的,師兄這個月給伯母的生活費還沒轉……」


 


我閉了閉眼,感到氣血翻湧。


 


沉沉吐出幾口氣後,冷靜了幾分。


 


突然想到什麼,

我睜開眼。


 


「你現在急著賺錢對不對,知道傅氏集團嗎?」


 


「聽說新來的總裁還缺個助理,工資很高的。」


 


「你去試試吧,說不定可以呢。」


 


10


 


我抱著大橘搬進新家。


 


卻遲遲沒去傅氏總部報道。


 


臨近畢業季,差不多到了男女主糾纏上的時間。


 


我隻需要靜候佳音。


 


第三次掛斷傅司珩的來電後,唐母直接S了過來。


 


她將房門拍得震天響,大橘嗷一聲,竄進了沙發下面。


 


我面無表情地拉開門。


 


唐母一進來,就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長能耐了是不是?司珩說你一直偷懶不去公司報道,還聯系不上你人!」


 


她指尖點著我的額頭。


 


「你說說你腦子裡在想什麼?

!傅家能看上你,是咱們家祖上有德,你還不給我把握機會好好表現!知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盯著傅家媳婦的位置!」


 


唐母是親自揪著我去給傅司珩賠禮道歉的。


 


她走後,偌大的總裁辦公室,隻剩下我和傅司珩。


 


傅司珩抱著手臂靠在桌邊,盯著我難看的臉色瞧了眼。


 


幸災樂禍道:「被罵了?」


 


我板著臉:「要我做什麼趕緊說,時間寶貴,我可不加班。」


 


傅司珩看著我嗤笑兩聲,按下桌上內線。


 


很快,秘書陳宇敲了敲門,禮貌地停在門口,等候指示。


 


傅司珩抬了抬下巴,跟我說。


 


「以後就跟著他學吧,工作上聽他安排。」


 


我有些意外地多看了眼他。


 


難不成還真要我做個正常的助理?


 


不是單純為了整我?


 


離開辦公室後,陳宇指著離總裁辦公室最近的那個位置說:「以後你就坐這吧。」


 


我眼皮跳了跳。


 


這不是小說裡女主的專屬位置麼。


 


11


 


我靠近陳秘書,在他身旁小聲地問了句。


 


「最近有沒有什麼人來找傅總啊?咳,主要是女性。」


 


陳秘書惶恐地連連擺手:「唐小姐你放心,傅總身邊從來沒有出現過與工作無關的女人!」


 


「……」


 


我隻好挑明了說:「傅總不是一直缺助理麼,沒有什麼人來應聘嗎?比如即將畢業的大學生之類的,而且個頭小小的,長得很可愛的那種?」


 


陳秘書摸著下巴想了想,忽然一拍手。


 


「啊,最近還真有一個特別的女生來過公司。」


 


「哦?

」我挑眉,「然後?」


 


「說來也怪,我們總裁辦雖說最近缺人吧,但沒公開招聘。這個女生一來就說要找傅總應聘助理,逼著前臺隻能打電話上來問。」


 


「被拒絕後,聽說她一直在大廳裡坐著,趕也趕不走,說一定要見傅總。」


 


陳秘書臉色有些赧然:「不過唐小姐別擔心,這種事我們見多了,傅總從來都不搭理的!」


 


我很失望。


 


「這樣啊……所以傅司珩沒見到那個女生?」


 


「咳咳,其實也不算沒見到。傅總那天有飯局,剛下樓,那人就衝上來說要給傅總當助理。」


 


陳秘書自豪地揚起笑容:「但我手疾眼快給她攔住了,她連傅總的衣角都沒碰到!」


 


「呵呵。」我僵硬地笑了下,「那你可真是太棒了。」


 


「嘿嘿,

謝謝唐小姐誇獎。總之請放心,傅總都沒拿正眼瞧她!」


 


我:「……」


 


沒關系,來日方長。


 


我深呼吸了下,找了找狀態。


 


從脖子上卸下一條鑽石項鏈,放到秘書手中。


 


儼然一副正宮姿態:「陳秘書,以後請幫我特別留意這個女生。這個項鏈不算貴重,屈屈二十萬,請你笑納。」


 


12


 


很快一周過去。


 


不得不說,傅司珩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我對他的所有認識,都來源於小說中圍繞著愛情,傅司珩面對女主從自大傲慢到偏執深情的一面。


 


當成為傅司珩的助理後,我必須承認,他是個相當不錯的老板。


 


手底下一眾員工,幾乎沒有抱怨的聲音。


 


當然,

僅限於工作上。


 


褪去上司身份,這個男人就一點都不可愛了。


 


比如現在。


 


「我說過我不加班。」


 


「這不算加班。」傅司珩微笑看著我,「這是你身為未婚妻的義務。」


 


參加宴會算哪門子義務!


 


「我要帶大橘去體檢,沒時間。」


 


「大橘?你頭像上那隻肥貓?」


 


「哪裡肥!那是可愛在膨脹!」


 


傅司珩嘴角微抽。


 


「必須去,不然我找伯母聊聊?」


 


我氣得直拍桌:「你敢不敢換一招,多大人了,還告狀,真的很沒品!」


 


傅司珩淡定地擦掉濺出來的茶水,「有用就行。」


 


迫於淫威,我隻好答應。


 


傅司珩像是怕我跑了,非攥著我的手腕一起下樓。


 


我們可是表面未婚夫妻啊!


 


拉拉扯扯像什麼樣子。


 


電梯裡,我一直扭著手腕掙扎。


 


傅司珩反而來了勁,扯著我的手腕一用力,我整個人被帶進他懷裡。


 


他攬住我的腰,突然低下頭。


 


薄唇擦過我的耳尖,「再亂動,就吻你!」


 


我肩膀一瑟縮,下意識朝後仰頭,盡可能地拉開距離。


 


傅司珩看著我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極短促地笑了下。


 


笑容有些冷。


 


他松開我的腰,卻還是牢牢扣著我的手腕。


 


我別別扭扭地跟著男人走下電梯。


 


「師姐?」


 


13


 


我看過去。


 


白芷站在閘機通道外,愣愣地看著我。


 


「你怎麼在這裡?」


 


我的第一反應,便是抬頭,

企圖從身旁男人的神情中找出點什麼。


 


可傅司珩隻是淡淡地掃了眼,就扭頭看向我,「認識?」


 


不等我回答,白芷靠近一步。


 


「師姐,你是故意想看我笑話的嗎?」


 


她紅了眼,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看上去好不可憐。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望著她,瘋狂在腦海裡搜索著上輩子看過的狗血劇。


 


那些惡毒女配都是怎麼演的來著?


 


不等我設計好臺詞,傅司珩皺了皺眉,目光沉沉地看了眼保安。


 


兩個保安立刻會意,一人架住一邊胳膊,將白芷帶離大廳。


 


我目瞪口呆。


 


這可是女主啊。


 


男主你這麼無情,未來可是要追妻火葬場的。


 


好似無事發生,傅司珩雲淡風輕地拉著我離開公司。


 


14


 


挽著傅司珩的胳膊,我生疏地踩著細細的高跟鞋。


 


剛進宴會廳,唐父唐母就像裝了雷達似的迎上來。


 


唐母喜笑顏開:「哎呦,我們家玥玥這麼一打扮,和司珩看起來真相配啊!」


 


我假笑了下,默默松開傅司珩的胳膊,朝一旁挪了挪。


 


傅司珩側目看了眼我,倒也沒做什麼。


 


我目光隨意地環顧了眼,看到露臺上那道高壯的身影時,心頭一跳。


 


弟弟唐耀也來了。


 


他已經成年,自從迷上健身後,身材愈發壯碩。


 


每次看到他身上鼓起的肌肉,我都覺得膽戰心驚。


 


誰讓唐耀自從小時候被我狠咬一口後,就徹底記恨上我。


 


……


 


傅司珩剛回國,

認識的人並不多。


 


但頂著傅家的姓,自然而然就成為眾人攀談的重點對象。


 


我覺得無趣,很快就不再跟著他。


 


找了個角落坐下,我揉了揉酸痛的小腿肚子。


 


不一會兒,身旁的冷餐臺上,侍者換上新的果汁酒水。


 


我拿起一杯橙汁,剛遞到嘴邊。


 


「喂!」


 


粗聲粗氣的一聲喊,嚇了我一跳。


 


唐耀陰沉著臉走近,我心裡咯噔一下。


 


他從我身旁拿起一杯酒,生硬地道:「你喝這個!」


 


我:「……」


 


我瞅了眼他手中的香檳,又看了看餐臺上的其他酒杯。


 


呃……


 


他手裡這杯不是明顯顏色深一些嗎?


 


我裝模作樣地喝了一大口橙汁,

「我不喝酒,謝謝。」


 


「你個土老帽,知不知道別人參加宴會都是喝香檳的啊!」


 


我沉默了,隻覺得嘴角狠狠抽搐了下。


 


穿過來這麼多年,唐耀是怎麼做到隻發育身體,不發育腦子的。


 


我將半杯果汁一口飲盡,放下杯子,想要換個地方躲清淨。


 


「誰讓你走了!」唐耀伸手想拉住我。


 


尖利的指甲擦痛了我的手臂,連衣裙側邊的布料一受力,拉鏈就跟著裂開。


 


我大腦空白了一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