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半個小時後,閨蜜給我發了消息。


 


「到了!」


 


我也摩拳擦掌,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顧星洲,你快放我出去,你的白月光都回國了,為什麼還要囚禁我當你的替身情人……」


 


半隻腳跨在窗戶外,我捶胸頓足,哭得不能自已。


 


仿佛自己就是瓊瑤劇裡,被渣男辜負,傷心欲絕的苦情女主。


 


樓下兩人齊齊抬頭看著我,表情那叫一個一言難盡。


 


好閨蜜還是很敬業的,迅速管理好表情,冷聲質問顧星洲。


 


「顧哥哥,我出國不過兩年,你居然找了別人。」


 


然而,顧星洲卻沒顧得上閨蜜,沉著一張臉,跨步進了大門。


 


完了,完了。


 


不是被揭他老底,惱羞成怒,要找我算賬了吧。


 


我頓時慌了,假哭變成了真流淚了。


 


可憐兮兮地望向樓下。


 


姐妹救我!


 


領會我求救的目光,閨蜜趕緊追了過去。


 


8


 


好消息,門打開了。


 


壞消息,門口站著的顧星洲,臉色冷得和冰碴子似的。


 


「顧星洲,你……」不會想打我吧。


 


顧星洲沒說話,沉著俊臉闊步走……到了衣櫃?


 


從裡面拿出一條西裝褲,扔到我面前。


 


「穿上,大庭廣眾穿著這麼暴露,成何體統?」


 


我低頭看看都過了膝蓋的襯衫。


 


不是,兄弟你大清朝穿過來的吧。


 


見我不截,顧星洲的面色肉眼可見地又沉了一分。


 


「季海霧!


 


狗男人,白月光都來捉奸了,還有心思管我!


 


我不甘示弱地回瞪過去。


 


就在我倆僵直之際,閨蜜終於吭哧吭哧地爬上來了。


 


累得她靠在欄杆上直喘氣,還不忘演戲。


 


「顧哥哥,你不是說她隻是我的替身嗎?」


 


我驕傲挺胸,一副驕橫跋扈地小三樣兒,「什麼替身,你不在的那些年,可都是我陪在他身邊。」


 


閨蜜聞言,捂著胸口,滿眼悲痛。


 


「顧哥哥,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顧星洲沒有說話,隻目光灼灼地看著我,像是在探究什麼。


 


我被他看得有點心虛,看我幹什麼,白月光在那兒呢。


 


背在身後的小手,拼命給閨蜜示意,讓她接著演。


 


於是閨蜜扯著顧星洲的袖子,淚眼盈盈:「顧哥哥,

你是不是愛上他了,之前宴會上,我看戴的紅寶石戒指整整十克拉?」


 


什麼,十克拉的紅寶石,真的假的?


 


姐妹你早說啊,我就戴著戒指跑路了。


 


我也不甘示弱,拉著他另一邊袖子委屈哭訴,「自從她回來,你就不願意帶我參加宴會了,上次還是我S皮賴臉湊上去的,我知道,我隻是你見不得人的金絲雀罷了!」


 


說完,我倆再看顧星洲表情。


 


額……仍舊面無表情。


 


這狗男人到底怎麼回事兒,不會卡機了吧!


 


9


 


氣氛都烘託到這兒了,我倆也不好罷演。


 


我給閨蜜使了使眼色,讓她趕緊把我帶走。


 


閨蜜會意,作勢要過來拉開我,餘光瞥到屋內狼藉的床單時,忽然瞳孔劇震。


 


「你……你們……你們倆……」


 


她是真震驚了,

話都說不全乎。


 


不是吧,姐妹,你倆不會真睡了吧?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害,這……回去再給你解釋。


 


我尷尬地用手擋著臉。


 


好好好!


 


有大瓜在前面吊著,閨蜜演起來更賣力了,哭得那叫一個傷心欲絕。


 


「顧哥哥,既然你和她已經……這個婚也不必結了!我們取消婚約吧!」


 


正當她低頭,想擠兩滴眼淚出來的時候,卻聽到顧星洲開口了。


 


「好。」


 


輕飄飄的一個字,卻把我倆都雷到了。


 


不是,說好的暗戀多年,情深義重,愛得要S要活的白月光嗎?


 


就這麼輕易放棄了?


 


退婚了?


 


我和閨蜜大眼瞪小眼,大腦都宕機了。


 


這不按套路出牌啊。


 


接下來該怎麼辦?


 


閨蜜看看我,可沒等我想明白。


 


顧星洲又開口了。


 


「我送送你。」


 


說著禮貌地對著閨蜜比了個請的姿勢。


 


啊,不是這就走了。


 


我想跟過去,卻被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管家攔住了。


 


「顧先生說了,一會兒回來再跟季小姐好好聊聊。」


 


然後當著我的面,水淋淋地抽走了我的手機。


 


啊,不是,你這是非法囚禁,你造嗎?


 


我正打算使出最後的S手锏,一哭二鬧三上吊。


 


卻聽見管家又開口。


 


「顧先生還說了,季小姐一整天都進食,應該餓了,讓我準備好了飯菜,

是現在就帶您去餐廳嗎?」


 


我想硬氣地拒絕,可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


 


這就有點尷尬。


 


我面不紅心不跳「那你先帶我過去吧。」


 


管家微笑:「好的,季小姐。」


 


「有鐵鍋燉大鵝?」


 


「我馬上吩咐廚房為您準備。」


 


算了,不為難廚子了。


 


「有菜單沒有?先炒一本我嘗嘗~」


 


「好的,季小姐。」


 


「82 年的拉菲有吧?」


 


「有的。」


 


「開一瓶。」


 


10


 


顧星洲回來的時候,就看見陽臺擺了一大桌子好吃的。


 


我舉著紅酒,嘴裡哼著輕快的小調,赤著雙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跳舞。


 


不知火燒雲還是酒意爬上我的臉頰,

染上幾絲緋紅。


 


我不知道顧星洲是什麼時候進屋的,也不知道他靠在牆上看了我多久。


 


我隻知道自己閉著眼睛一圈圈地旋轉,旋轉,然後跌入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


 


「你來了?」


 


男人從鼻腔輕輕發出一聲「嗯」,莫名的性感撩人。


 


大概是轉暈了,我竟然在這家伙的眼裡看出一絲寵溺。


 


「你醉了……」


 


「噓!」


 


我立刻制止他,指著天上的一團雲說,「等那個小狗跑了你再說話。」


 


顧星洲就真的乖乖閉上嘴,和我一起看著天上的「小狗」。


 


大片的紅潑灑在天上,濃淡舒卷,綺麗繚亂。


 


晚風吹著我的長發,它們肆意而散漫。


 


等到小狗的最後一絲金邊都消散,

我終於回頭看著顧星洲。


 


「要S要剐,隨你便吧。」


 


我伸出雙手,一副等待被銬起來的模樣。


 


畢竟拿了錢說消失,結果又「舞」到正主白月光面前的是我。


 


顧星洲卻十分溫柔地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修長的手指在我的傷疤處輕輕摩挲著,酥酥麻麻的痒意透過皮膚蔓延到心底。


 


我微微一顫,慌亂地抽回自己的手。


 


卻聽見男人低沉的嗓音響起。


 


「你就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我歪著頭不解地看向他,眼底尚存著幾分醉意。


 


「說什麼?」


 


「就比如你和沈明月關系很好嗎?在……認識我之前?」


 


「砰、砰、砰。」


 


心跳如擂鼓,我慌忙否認,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


 


原本還有些混沌的大腦霎時清醒。


 


男人墨色的黑眸深深凝望過來,像是一道旋渦要將我吞沒!


 


「其實……昨晚我在門外都聽到了。」


 


昨晚……


 


11


 


「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昏暗的包廂裡,音樂突兀地停了下來,閨蜜舉著酒杯,側過頭問我。


 


「當然記得。」


 


臉上的笑意收斂,心底湧上一股酸澀。


 


我勾了勾唇角,陷入過往回憶。


 


「那年十六,我第一次聽到你唱歌。我從來沒聽過有人唱歌那麼好聽,我想你一定會成為名動天下的歌星。」


 


「是啊,我也從沒見過有人畫畫那麼有靈性。

我覺得所有的顏料都在你的畫裡熠熠生輝,我堅信你一定會成為驚才絕豔的畫家。」


 


閨蜜說著,聲音也帶上幾分哽咽。


 


因為後來,當我們二十六歲的時候,所有夢想都沒有實現。


 


出專輯要錢,買顏料要錢,辦畫展……我連想都不敢想。


 


迫於生計,閨蜜在酒吧唱夜場,我在畫廊前臺當接待。


 


「錢啊,真他爹的是個好東西。」


 


一陣沉默之後,閨蜜悠悠地嘆道。


 


「誰說不是呢。」


 


我靠在她身上,彼此的酒杯微傾,碰在一起,發出清亮的脆聲。


 


年少時夢想美好,卻像是泡沫。


 


在陽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可隻要用手輕輕一碰,就會破滅,留下的隻有一地潮湿。


 


而顧星洲說,

他都聽到了。


 


那他一定知道,我不是原來的季海霧了。


 


也應該知道,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也再回不來了。


 


我有些同情地看著他。


 


等等,我還是先同情自己吧!


 


怪不得顧星洲剛才答應解除婚約答應得這麼爽快。


 


感情早知道我倆是假的。


 


所以他把我留下來,不會是想……S了我吧?


 


或者把我抓起來做研究。


 


想到這兒,我腳步往門口的方向挪了挪。


 


又挪了挪。


 


就在我要溜之大吉的時候,命運的後脖領又被人拎住。


 


「你想去哪裡?」


 


這還用問,當然是逃命啊!


 


12


 


可惜沒逃掉,我所幸破罐子破摔了。


 


「顧……顧總,你冷靜點,S了我,你的白月光也回不來了。」


 


顧星洲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我,手指輕輕點了點我的額頭。


 


「你這小腦瓜裡都在想什麼?S人是犯法的。」


 


哈?霸總也懂法啊。


 


「那你幹嘛不讓我走?」


 


「我隻想和你好好聊聊。」


 


「聊什麼?」


 


「原來的季海霧和明月去哪兒了,你知道嗎?」


 


「不知道,可能穿到我們原來的世界了吧。」


 


其實我心裡不是沒有猜測。


 


同樣的名字,相同的長相,或許我和閨蜜的這次穿越並不是巧合。


 


而是來自平行時空的我們,彼此交換了命運。


 


「如果是這樣,也挺好,明月她本來也不喜歡現在的生活?


 


我詫異地看向顧星洲。


 


看出我眼底的疑問,他解釋道:「三年前沈明月去國外留學,就是因為不想聽家裡安排和我聯姻。」


 


「我們之間是青梅竹馬沒錯,卻不是外界猜測什麼白月光,我隻把她當成妹妹。」


 


顧星洲說這句話時,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著我。


 


仿佛這段話是特意解釋給我聽的。


 


可真奇怪,他幹嘛向我解釋呢。


 


心頭無端生出一絲慌亂,我端起酒杯,想喝兩口紅酒壓壓驚。


 


顧星洲阻止了我,「別喝了,小心醉了又和昨晚一樣。」


 


「怕什麼……反正不是有你嘛!」


 


話說完,我倆都愣了一下。


 


四目相對,似乎有種微妙的情緒在我們心中蔓延。


 


最後,

還是我先敗北,移開了目光。


 


「那什麼,天色也不早了,我走了啊,我閨蜜還等著我。」


 


我站起身,繞過顧星洲的時候,他抬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手上微微用力,便將我拉到他懷裡。


 


「你……」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輕哄的意味。


 


不知道為何,我心頭一軟,竟當真沒有動,任由他抱著我,直到天空一抹火燒雲的殘影也消失殆盡。


 


12


 


「你現在住哪裡,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顧星洲終於松開了我。


 


我老實地報了閨蜜的地址,他挑了挑眉,卻沒說什麼,隻讓司機送我回去。


 


走出顧宅的時候,我的餘光卻瞄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等等,這個正堂而皇之走進了顧家大門的男人,不是我閨蜜新粉上的 idol 嗎?


 


昨晚她還掏出手機相冊,和我秀了半天。


 


「咔嚓咔嚓咔嚓……」


 


我拿出手機偷偷拍了張照片發給閨蜜。


 


不到一秒,她的電話就來了。


 


「女人,快點交代,你在哪裡看到我 idol 的。」


 


「顧家大門!」


 


閨蜜頓時陷入了沉思,「顧星洲是有個弟弟沒錯,但是印象裡,對方就是個小屁孩。沒想到一晃眼,居然成了大明星,真是男大十八變……」


 


等到了閨蜜的大別墅,剛進門,我就被她拉到沙發上坐下。


 


閨蜜從身後拿出厚厚的一個文件夾,一臉鄭重地望向我。


 


「我統計了一下,

我名下有三個億的財產,還有一百多件珠寶、三百幅畫,房產二十七套。」


 


所以呢?


 


我眨眨眼,不解地望向她。


 


「分一半給你。」


 


!!!


 


求神拜佛了這麼久,被富婆閨蜜B養的願望終於實現了!


 


我感動地熱淚盈眶,給她來了個大大的熊抱。


 


「好姐妹。當年果然沒看錯你。」


 


閨蜜的眼神卻有些閃躲,「那當然,苟富貴,莫相忘嘛。」


 


我敏感地察覺到一絲不對。


 


「這錢……我怎麼覺得拿得有些燙手?」


 


「哎呀,你想太多了,對了,你快說說你和顧星洲到底怎麼回事兒啊!」


 


閨蜜戰術性轉移話題,效果很顯著。


 


想到昨晚……


 


我老臉紅了紅。


 


在她八卦的眼神中,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閨蜜瞪大了眼睛,「那他知道咱倆是假的了?」


 


我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