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州官 CP，太甜了啊啊啊啊！」
「她一來就找他，眼睛中隻有知州哥，她好愛他嗚嗚嗚！」
……
顧知州抬眼看了周琯一眼，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看起來疏離又冷漠。
周琯倒是不甚在意他的態度，繼續在顧知州旁邊坐下，撥了撥頭發，「知州哥，你最近那個新劇我看了……」
她話還沒說完，顧知州突然站了起來，理了理西裝，微微一笑：「我不喜歡有人坐得離我太近。」
說完長腿一邁，走到我旁邊，坐下。
這一切發生的時候，我正坐在一旁，與陽光小奶狗型愛豆闫慕聊得正歡。我倆都是自來熟，沒聊一會就稱兄道弟了，他突然挑眉用戲謔的口氣說：「聽說你私下煙酒都來？
」
彈幕一片「哈哈哈」飄過。
我翻了個白眼，不想搭理他，然後就看到顧知州坐在了我的身邊。
再一轉頭，我親眼見證了周琯的小臉由白轉紅，笑容也掛不住了，她有些陰冷地掃視了我一眼，那目光滿含怨懟。
我一頭霧水，這兩人到底要搞哪一出。
彈幕上原本還在狂刷「州官夫婦」的觀眾們也傻了眼。
「嗯？我怎麼感覺他倆關系很一般啊，顧知州甚至還有點嫌棄周琯？」
「顧知州在擺什麼譜啊？心疼我女鵝，CP 粉轉唯了！」
「本來就是你家姐姐非要捆綁我家 CP 的好吧，況且劇早都播完了，也不需要營業了，現在保持距離不是很正常嗎？」
「不是，隻有我覺得顧知州和宋茶之間很奇怪嗎？顧知州剛說不喜歡有人坐得離他太近，
轉頭他就挨著宋茶坐下了！他倆絕對有瓜！」
「樓上的，盲點你發現了華生。這麼看我甚至覺得他倆還有點配。」
……
開播半小時，直播間的人數已經到達了百萬。
導演看著數據笑得合不攏嘴，感覺時間差不多了，這才宣讀規則，讓女嘉賓們開始抽籤選擇接下來半個月的「伴侶」。
當然，這個「伴侶」是可以更換的。抽籤結束後，如果對結果不滿意，隻要男女雙方還有其各自的伴侶都同意就可以更換，這是唯一的一次更換機會。
看著那個小小的還畫著愛心的粉色抽籤盒，我莫名有些緊張，雖然眼前清一色的都是帥哥，但是萬一抽到了顧知州怎麼辦？
說實話，我不是害怕和顧知州假扮情侶，我是害怕在相處的過程中，再也掩埋不住我喜歡他的事情。
06.
「對不起，對不起！」我看著從地上爬起來的少年，慌忙擺手道歉，「我不是故意絆倒你的……」
顧知州穿著學校統一的藍白校服，紐扣系到最上面一顆，眉眼清雋，在其中夾雜著一絲怒火。他站直身子，手裡緊緊捏著演講稿，盯著我。
剛上高中的顧知州也帥得不可思議，雖然他眼裡都是怒氣，臉都被氣紅了，依舊不影響在我看見他臉的那刻，心髒停跳了一拍。
他沒有多停留，就又上了主席臺演講，雖然摔了個狗啃屎，站在臺上時仍然是一副天之驕子的模樣，惹得底下的女生一陣竊竊私語，無一例外都是在誇贊他的優秀與帥氣。
這個小插曲很快被大家遺忘，除了我和顧知州。
他和我是同班同學，從我絆倒他那天開始，他就纏上了我。
「你絆倒了我，害我出了那麼大一個醜，你連賠罪都不會嗎？」
「對不起對不起，要不然我請你去吃頓飯？」我雙手合十，連連道歉。
聽到我說這話，顧知州有些不滿地眯起了眼：「這不夠吧，我精神上的損傷，是一頓飯就能彌補的嗎？」
所以這件事情的最後，就是我「自願」成為顧知州的小跟班，有效期三年。
說是小跟班，其實就是端茶送水加飯搭子：在他忙著寫題的時候給他接滿水，在他打籃球結束後送水遞毛巾，在他吃飯的時候耐心作陪……
主打的就是一個陪伴。
當然，他也會為我提供知識講解服務，輔導我的學習。
我又不是柳下惠，美男日日在眼前晃悠，誰會不心動。
反正我就是心動了。
但是高三下的某一天，顧知州突然就到了我無法觸及的層次：
有的人把他的照片放在了網上，顧知州就這樣火了，甚至有人扒出了他的學校，千裡迢迢地跑來看他。
最後，一個星探看上了他，雙方敲定隻等他高考完就去拍戲。
我的暗戀自此無疾而終，再也無法開口。
我時常想，如果他沒有被星探看中，那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我們倆會是什麼樣子？
我應該會和他表白，說不定也有機會和他談戀愛吧。
可惜，事情總是沒有如果的。
我開始有意無意地躲著他，因為害怕別人誤會我們倆的關系，我不想讓他出道後留有汙點，被人詬病。
所以總是以學習忙的借口不和他一起吃飯，不再給他接水。
顧知州應該也察覺到了我的疏遠吧，
他總蹙著眉靜靜地看著我，一言不發地把他整理的錯題本放在我的桌上。
我們兩個就保持了這種詭異的平靜。
我和顧知州高考都在本校的考點，不過考場卻沒有一個重合的。
在最後一門英語開考前，他不知道從何得知我的考場在幾號，專門從他的考場跑來找我，讓我結束後，在校門口左手邊那棵大榕樹底下等他。
「否則後果自負。」他笑得一如既往地張揚，好像我們倆從未有過那段心照不宣的疏遠時期。
我本想拒絕，卻突然注意到他的耳垂有些微紅，拒絕的話語就哽在心頭，S活說不出口。
算了，最後去一次，就當告別了。
我這麼告訴自己。
所以在高考結束後，我乖乖地到了約定的地點，一路上想了八百個可能，都沒想明白他到底為什麼要叫我等他。
直到少年氣喘籲籲地抱著一大束鮮豔欲滴的紅色山茶花站在我面前時，我才意識到我沒有摸透這個事情的本質竟然是——
表白。
耳邊的嘈雜一瞬間消失不見，我隻能聽見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聲，腦子好像也慢慢充血了，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做我女朋友好嗎？我會一直對你好的！」
少年漲紅著臉，將手中那大束山茶花遞上。
鬼使神差地，我就湊近了那束山茶花，深吸一口：「香，真香！」
彼時的顧知州還不是影帝，隻是一個被星探看上，等高考完後才去拍戲的帥男高中生，還沒鍛煉出爐火純青的演技。
他的臉上驚喜，有些雀躍地開口：
「所以你這是答應我了？」
「以後跟著哥混，
你的花，哥都承包了！」
「不。」我看著近在咫尺的帥臉，一把推開他，我說，「這是另外的價錢。」
從那天後，我倆再沒有聯系過。高考後他拍的那部電影大火，成為非科班出身的一匹黑馬，粉絲量激增。
我想，這就是最終結局吧。
也挺好的。
07.
不知道你們聽過「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這句話嗎？
現在現場的情況就是這樣的，我真心實意地不想抽到顧知州，周琯摩拳擦掌地就想抽到顧知州。
所以我就抽到了顧知州。
如果目光能S人的話，我想，我已經被周琯凌遲處S了吧。
周琯站在原地，捏著寫著「闫慕」的小紙條，輕咬著下唇，抬眸看向我，看起來委屈極了。
我心中頓感警鈴大作，
我的預感告訴我她又要作妖了。
我趕緊向後退了一步，扭臉就想去找李菲菲說話。
李菲菲也是個演員，人既友善又漂亮，我倆曾經還合作過，所以關系一直不錯。
沒想到周琯竟徑直朝我走了過來，穿著一襲白裙，弱柳扶風，她委委屈屈地開口：「宋姐姐……」
我心裡一陣惡寒，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下意識回她：「你別這樣，我可比你小。」
「哈哈哈哈哈哈哈，宋茶現在真的好有意思。你看周琯的臉都扭曲了。」
「宋茶真沒禮貌！崩人設了還不滾出娛樂圈！」
「前面的，宋茶也沒說什麼吧。周琯就是比宋茶大啊，她怎麼張嘴就叫姐姐。」
……
實時彈幕滾動著。
周琯看我這副模樣，
也懶得再客套，直接說道：「宋茶，你能不能和我換一下，我想和顧知州一組。」說完還嬌羞地瞥了一眼顧知州。
「可以啊，我沒意見。隻不過我一個人說得不算數，你還要問問他倆。」
我答應得很爽快，笑著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顧知州和闫慕。
這兩人目光相接，像是達成了什麼合作，異口同聲地開口道：
「我不同意。」
「我同意。」
同意的是闫慕，不同意的是顧知州。
這是什麼意思？我有點疑惑了。
闫慕呆滯地看著顧知州：「咱倆不是眼神交流達成協議了要交換嗎？」
顧知州無奈扶額：「我還以為是達成協議不換呢！」
「所以你們到底是換還是不換呢？」我好心提醒道，「周小姐可在這等著答復呢。」
「當然是不換！
」顧知州一臉堅定，看都不看周琯和闫慕，「按照規則，有一個人不同意就不能換，所以闫慕你趕緊到周小姐身邊去站好！」
說完還意猶未盡似的補了一句：「沒看別的小組早都分好了在等咱們嗎？你快點！」
彈幕徹底瘋了。
「？？不對吧！不對吧！宋茶和顧知州！他倆絕對有事！」
「女鵝不要傷心，顧知州不選你是他沒有福氣！宋茶就一泡酒吧太妹，有什麼好的，不懂！」
「你們都不知道嗎？宋茶和顧知州是一個高中出來的，還是同一屆，他倆應該高中就認識了，所以看起來總是有幾分熟稔。」
「有可能欸！那就說得清為什麼顧知州選了宋茶了，感情兩人之前就認識啊！」
「嗚嗚嗚，果然顧影帝肯定還是在乎周琯的，因為要避嫌才選擇了宋茶！」
因為顧知州的堅決反對，
所以換組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縱使周琯再心有不甘，導演組講解任務的時候，她也隻能絞著手指站在闫慕身旁，看起來落寞極了。不過在看向我時，她眉眼間滿是掩蓋不住的厭惡，破壞了那份楚楚可憐的美感。
倒是闫慕，對著我擠眉弄眼的，不停做著口型：「等會別走，加個微信。」
我忍不住輕笑出聲，站我身邊的顧知州低頭看了我一眼，不滿地挑眉，側身擋住了我和闫慕，「專心點聽規則，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知道嗎？萬事要以咱的小家為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