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拼命拉扯母親,我想告訴她別丟人了,我真的不想再聽那些難聽的話,我會S的!


一記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我徹底愣在原地,母親哭紅了雙眼,她說:「你還記得你說過什麼嗎?


 


你說你會考一個好大學,你會讓所有看不起我們的人刮目相看。


 


高考是你唯一的機會,這些你都忘了嗎?」


 


我沒忘,我徹底醒了,錯的不是我,是他們。


 


老陳沒有真的讓我退學,在我道歉後,寫了檢討這件事就平息了下來。


 


放學後我找到了沈楚然,我還沒開口,她卻先說:「江之,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了呢?」


 


所有情緒洶湧而出,讓我快要壓制不住,她居然問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明明是她沒有及時給花澆水,她卻怪花為什麼枯萎。


 


孤獨感和被拋棄的滋味並不好受,

我的心髒像是被千萬隻蝼蟻啃噬,疼的讓我面色發白。


 


我最後隻是深深吸了一口氣,「沈楚然,我們分手吧。」


 


4


 


思緒回歸,我看著面前的沈楚然,又是這樣,和之前兩次分手一樣。


 


她總是當做什麼也沒發生的樣子,一如往常的跟在我身邊,甚至對我更好。


 


可這次,我是真的累了。


 


我繼續看書,隻是冷漠的說了一句:「我沒有生氣,我隻是不喜歡你了,請你不要打擾我學習。」


 


周圍靜的仿佛掉根針都能聽見,沈楚然再也控制不住淚水跑了出去。


 


一旁的女生著急的拍著我桌子,「你趕緊去追啊!沒見過你這樣的,追是你追的,追到手又玩冷暴力。


 


你以為你是誰啊,你根本配不上沈楚然!」


 


我很平靜的和她對視,

「對,所以我意識到了,從現在起,她恢復單身了。」


 


女生一噎,還想說什麼卻在和我對視的瞬間沉默了幾秒。


 


我沒有理她,自顧自戴上了眼睛繼續刷題。


 


中午我去食堂的時候,和從前一樣,我一個人坐在角落。


 


為了不耽誤學習,我迅速的扒了幾口飯。


 


即使這樣還能聽見傳來的議論聲:「就是他啊,學校的渣男,追到了校花,又厭煩了把沈楚然甩了。


 


不是這些男的怎麼這麼自信啊?他一輩子都不可能再談到比沈楚然更好的了。」


 


「我看沈楚然一直在寢室哭呢,聽她們室友說,眼睛都哭腫了,這人還不去道歉,我可聽說很多男生都蠢蠢欲動。他再裝,人就真跑了……」


 


我隻覺得好笑,我和沈楚然在一起的時候,所有人反對,

男生對我霸凌,女生傳播我流言。


 


可現在我真的分手了,他們卻又覺得我做了天理不容的錯事。


 


出食堂的時候,蔣丞身邊那幾個人又攔著我,這次我頭也沒抬,「讓開。」


 


幾個人笑的停不下來,「你們聽見了嗎?這個書呆子還真裝起來了。」


 


我有些不理解他們的行為,反問道:「不是讓我分手嗎?現在我分了,你們還想怎麼樣?」


 


為首的男生嫌惡的看我一眼,「是分手了,可應該是沈楚然甩了你,你有什麼資格甩楚然。


 


蔣哥說了,你讓沈楚然傷心,他就得打你一頓讓楚然解氣!」


 


話剛說完,一記重拳朝我襲過來,我直接側身狠狠踢在男生肚子上,他沒有意識到我敢反抗,直接疼的倒在地上。


 


「我靠,你還敢還手!」


 


幾個人朝我衝過來,

我抱住一個人的腰,不要命的把他撲倒瘋狂的揮拳,我記不清我被打了多少下,我隻是麻木的不停對著身下的男生拳打腳踢。


 


我所有的不甘,憤怒,怨氣都在這一刻爆發,憑什麼這麼對我?我選擇忍讓所以就活該逆來順受嗎?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我已經不記得發生了什麼,我隻看到他們嚇得雙腿打顫,瘋了似的逃跑。


 


臨走前我還聽見他們說:「瘋了,江之他真是個瘋子!」


 


我倒在地上看著綠葉後的陽光,那麼耀眼。


 


我瘋了嗎?也許是吧,我被他們逼瘋了,我不想再忍了,現在沒有任何能讓我有所顧忌的了。


 


鮮血流進我的鼻腔,我忍不住劇烈咳嗽,將口腔裡的血吐出來,濃重的鐵鏽味和血腥味讓我難得的笑出聲。


 


原來,肆無忌憚這麼快樂。


 


我渾身是血的進了教室,

所有人都被我嚇了一跳,原本還在調情的兩個人感覺到不對回過頭。


 


我看著被蔣丞臂彎禁錮在牆角一臉嬌羞的沈楚然,看著他們比其他同桌都更近的距離。


 


我直接拽住蔣丞,隨後猛的將他一拳撂倒,蔣丞起身反抗,可是他打不過一個不要命的人。


 


沈楚然在旁邊不斷的想拉著我,我直接甩開她,冷冷的盯著她。


 


「別以為我是為了你,我是為我自己。沈楚然,你不是不相信我是真的分手嗎?


 


那我告訴你,在上周值日那天,我被人霸凌鎖在廁所,渾身都是髒水,我狼狽的出來想找你。


 


可卻看見你和蔣丞在樓道擁吻,沈楚然,你認為我還會要你嗎?」


 


我以為這些事我說出來會很激動,畢竟這幾句話,卻是幾次讓我差點崩潰去S的事實。


 


可我的聲音卻異常平靜,

好像在敘述別人的故事。


 


這話一出,班裡炸了,各種議論聲此起彼伏。


 


「原來是沈楚然暗地裡和蔣丞在一起了,腳踏兩隻船啊,看不出來啊……」


 


「我早就說沈楚然是綠茶,你們不覺得她和蔣丞行為舉止也太親密了嗎?」


 


沈楚然臉色慘白,她從來沒有成為輿論中心,根本接受不了。


 


可我隻是冷笑,這些不痛不痒的話隻是我遭受的流言千分之一。


 


要知道,流言就像一把S人的利刃,而我,是從刀刃上站起來的幸存者。


 


這件事很嚴重,蔣丞還想將所有錯推到我身上,而我卻看著所有學校領導不緊不慢開口:「我要舉報校園霸凌。」


 


外面的議論聲瞬間停住,所有人都在勸我息事寧人,可我不願意,在高考來臨之前。


 


所有這些不安定因素我都得除掉,

更何況,他們當中有誰有資格讓我原諒?


 


5


 


很快來了調查組,整個學校所有人都被排查盤問了一遍。


 


雖然都成年了,但畢竟還是學生。


 


即使撒謊,可面對警察銳利的眼神,也都隻能嚇得和盤託出。


 


蔣丞和那幾個男生都直接被退學,我當然知道,不止他們。


 


可我也沒期望能讓欺負過我的所有人受到懲罰,隻要敲山震虎,別再影響我的時間就好。


 


當事情曝光後,所有人才知道,我高三這年到底經歷了什麼。


 


沒有人再對我指指點點,他們好像一夜之間都變得善良溫暖,所有人都會主動和我聊天。


 


我去操場再也沒有人用球砸我,他們會邀請我一起打籃球。


 


食堂我也不再像病毒一樣,被其他人唯恐躲避不及,也不會再被澆的滿頭飯菜。


 


就連上廁所時,也會有人關心我有沒有被反鎖被欺負。


 


可我一如既往的獨來獨往,見識過人心的惡,我又怎麼會相信這些偽善。


 


他們都或多或少目睹過,可他們事不關己,甚至推波助瀾,即使沒有動過手,也會把我當成他們的談資,傳播我的流言。


 


沈楚然找到我,她憔悴了很多,聽說她被女生宿舍排擠,隻能在校外租了一個房子。


 


我直接越過她,這次模擬考我的成績是年級第十,可我原來一直都是穩居年級第一。


 


在我和沈楚然談戀愛的這段時間,我在不停退步,可我的競爭對手卻以突飛猛進的成績向我宣戰。


 


沈楚然這次排名已經掉到了五百名開外,我和她,差距已經很大了。


 


「你真的不想說什麼嗎?我也是才知道你受了這麼多霸凌,可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讓所有人都覺得我明知你被欺負,卻還在和霸凌者不清不楚。你知道她們怎麼說我的嗎?」


 


我合上書本,好整以暇的看著她:「所以呢?你想說,你看不見我的傷勢,你想說和蔣丞接吻的人不是你,你也聽不見針對我的流言對嗎?


 


沈楚然,你把我當成傻子嗎?你還記得,我們第二次是因為什麼分手嗎?」


 


沈楚然愣了一下,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麼,變得有些吞吞吐吐。


 


我替她回憶,之前的聯歡晚會上,班裡決定做一個話劇,青春年少的時候都向往愛情。


 


於是就選擇了羅密歐與朱麗葉,女主自然是校花沈楚然,而男主,大家都不約而同看向了我。


 


並不是想讓我當男主,而是因為我是沈楚然的男友,但是男主不可能是我,他們在等我主動讓出來。


 


我笑著說:「楚然,

這個話劇對我們班很重要,男主一定得好好挑。到時候我會在臺下給你送花。」


 


他們松了口氣,隨後男主定下了蔣丞,我每天看著他們排練,不斷的親密動作,和從僵硬到越來越熟練的動作。


 


他們甚至有了默契,雙目對視的時候流露出來的柔情蜜意,讓我產生錯覺。


 


我到底是在看戲,還是隻有我自己一直陷在不真實的獨角戲。


 


話劇大獲成功,蔣丞和沈楚然被圍在中間他們一行人說說笑笑的往前走,而我捧著玫瑰花的手慢慢無力垂下。


 


我在等,等她回頭看我,可從始至終,沒有一次回眸。


 


她真的沒有記起過我的存在,後來我主動跟去了慶祝的飯店,在轉彎的時候,我聽到沈楚然和其他女生的對話。


 


「說真的,我覺得江之配不上你,你不覺得他很土嗎?


 


不能因為他對你S纏爛打你就答應啊,

而且他對你還不好,大冬天的還讓你給他洗衣服,還有之前生理期讓你照顧他的事,你怎麼不長記性啊?」


 


我的心沉入谷底,我從沒讓她給我做過任何事。


 


唯一一次把衣服給了沈楚然,是因為和她出去的時候。


 


我為了救一隻小貓,爬上樹結果下來的時候踩滑了,衣服也髒了。


 


當時沈楚然看著我忍不住噗嗤笑出聲,用手指戳了戳我的額頭。


 


「傻子,以後別這樣了,萬一出事呢?你的衣服給我吧,我看都破了,我給你縫一下。」


 


我沒有絲毫猶豫把衣服給了沈楚然,可什麼時候。我要她在大冬天用冷水替我洗了?


 


我等著沈楚然反駁,可她隻是笑著說:「我們回去吧,大家都在等我們呢。」


 


我已經忘了我當時是怎麼挪動僵硬的身體離開的,我想了很久,

好像除了輔導沈楚然功課的時候。


 


她會說更多的話,也會和我更親近以外,其餘的時間都是很平淡,甚至時不時會保持距離,若即若離。


 


也許,她隻是把我當成一個補課的工具。


 


後來沈楚然像是終於想起了我,給我發了短信,「你在哪裡?大家都在等你。」


 


我沉默打字,滾燙的淚水啪嗒落下。


 


「分手吧。」


 


那次之後,沈楚然也是不肯答應,一直纏著我。


 


直到我說出真相,沈楚然笑著解釋:「他們說什麼不用在乎,我們過好自己,問心無愧。


 


不管那些流言蜚語,我懶得去爭辯,你隻要知道,我喜歡你就好了。」


 


現在我把她曾經的話如數奉還,我勾起譏諷的笑容,「沈楚然,做好自己就夠了,不用管別人說什麼。


 


你教我的,

難道不是嗎?」


 


沈楚然臉色慘白,緊緊抓住我的手下意識松開,而我轉過身,再也沒有為她停留。


 


6


 


接下來的日子,我每天都過得很充實,我的排名也在不斷靠前。


 


我沉浸在卷子裡不斷的刷題,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午後的悶熱,讓我的汗水滑落到了後背,面前卻突然放了一罐可樂,外面還都是水珠。


 


我抬起頭,看到的是一個長相清秀的女孩,我認得她,老陳經常拿她作為我努力的目標。


 


白笙,年級第一,無法超越的存在。


 


我原來好的情況下能拿到年級第二,可我和她之間足足差了二十分。


 


現在我穩定在第五,可還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