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兒知道我曾經的夢想是做一名舞者。


但是因為一些原因沒有做成。


 


後來,月兒找到我,告訴我她想去學習芭蕾舞。


 


「媽媽,你曾經的夢想,月兒替你完成。」


 


七歲是學芭蕾舞的好年紀,月兒很認真,從來沒有說過苦。


 


月兒經常會抱著我,告訴我,她非常愛我。


 


我想起賀雲朵曾經哭著鬧著告訴我:「我討厭媽媽,我不愛媽媽,我喜歡吳阿姨。」


 


就這麼一個月後,賀之軒終於出差回來了。


 


他回來後,仍舊每天將賀雲朵送過來。


 


周圍有的鄰居認識賀之軒,他們問奶奶,賀之軒是不是想和我復合。


 


我失笑,否認:


 


「之前的事都已經過去了。


 


「而且,破鏡難重圓。」


 


以前的我,

會被賀之軒的一舉一動牽動心弦。


 


但現在,我對他的一切都不感興趣。


 


我的店開在鄉下,這個地方沒有大型的商場,沒有遊樂園,沒有太多娛樂的地方。


 


我以為他們待不了幾個月就會離開。


 


可能有些人就喜歡「熱臉貼上冷屁股」。


 


我經常將月兒抱在懷裡,告訴她我愛她。


 


會哄著月兒睡覺。


 


會給月兒準備驚喜。


 


每當這時,我都希望賀雲朵發起脾氣,告訴我她要離開這裡,她依然討厭我。


 


可是為什麼,她不走呢,為什麼賀之軒看著這一切,也是無動於衷呢。


 


8


 


曾經為了得到賀之軒的愛,和賀家人的認可,我卑躬屈膝了很多年。


 


那次意外後,賀之軒就回了江城,我們就再也沒有聯系過。


 


當我知道懷孕時,第一反應是不能留下這個孩子。


 


可是奶奶還是知道了,奶奶一直是個沒有主見的小老太太。


 


我們家這麼多年來,一直是爺爺當家作主。


 


奶奶知道後第一時間告訴了爺爺,他們問我有什麼打算。


 


我告訴他們我不打算生下這個孩子,爺爺沒有說話,獨自坐在門口抽了一晚的煙。


 


第二天,我就去醫院預約了流產手術。


 


坐在人流室門口的時候,我不停地向肚子中未成形的孩子道歉。


 


祈禱她可以投胎到一戶家庭溫馨,父母相愛的人家。


 


護士叫我的名字時,我承認那一刻我後悔了。


 


後來賀之軒爺爺和我爺爺趕到醫院將我帶了回去。


 


「瑤瑤,爺爺知道你是好姑娘,你爺爺跟我說了之軒做的混賬事。


 


「我也看出來了,你也舍不得這個孩子,聽爺爺的,留下來吧。」


 


我無措地看著賀之軒的爺爺:「那吳亦和賀之軒呢?」


 


「他們已經不可能了,吳亦和之軒糾纏這麼多年,要能結婚早就結婚了。


 


「瑤瑤,你不想和之軒試試嗎?為了自己,也為了肚子裡的孩子。」


 


我心動了。


 


是的,我非常喜歡賀之軒。


 


於是,我答應了他們留下孩子。


 


後來,我才知道,是爺爺怕我受委屈,坐了一夜的火車找到賀家。


 


爺爺本來的想法,隻是讓賀之軒認下這件事,這樣就不怕以後有什麼流言蜚語。


 


平心而論,能夠嫁到賀家,是我們家這輩子都不敢想的事。


 


可是,我一切都想錯了。


 


我要承受賀之軒的厭惡,

賀家其他人的嘲笑,甚至是吳亦時不時地挑釁。


 


但我不能在爺爺奶奶面前哭,他們年紀大了,不能還一直為我操心。


 


整個孕期,我獨自煎熬著,忍著孕吐,忍著腿腳發麻,一個人產檢。


 


當看到雲朵出生的那一刻,我覺得之前所受的痛苦都不值一提。


 


賀家也並沒有因為雲朵是個女孩而不滿。


 


賀之軒也慢慢地關注到我們母女了。


 


爺爺奶奶知道後,也很高興,在老家準備了不少東西,說要等孩子百天後帶回去給他們看看。


 


但是爺爺隻見了雲朵一面就離開了這個世界。


 


賀之軒陪著我回了老家。


 


可是偏偏那天,吳亦追了過來。


 


爺爺看到吳亦一臉淚水地撲到賀之軒懷裡。


 


賀之軒沒有拒絕,還吻了她的額頭以示安慰。


 


爺爺生氣地上去和他們理論,突然間爺爺捂著胸口倒在地上。


 


後來爺爺被緊急送到了醫院,醫生告訴我爺爺這是急性心梗。


 


沒過兩天,賀家人和吳家人都過來了。


 


賀之軒爺爺生氣地將拐棍往他身上砸,我沒有阻止,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爺爺在 ICU 住了一周還是沒有熬過去。


 


臨終前,他讓賀之軒答應,他會和我待在青川,不會再回江城了。


 


賀之軒爺爺痛苦地流著眼淚:「老哥哥,我答應你,之軒會一直陪著瑤瑤留在青川,我一定會對他們祖孫好的。」


 


賀之軒蹲在床邊,握著爺爺的手:「我答應你,我會好好對她們的。」


 


爺爺得到應答,終是面帶微笑的離開了。


 


9


 


也許是出於愧疚,賀之軒真的和我在青川定居了,

將一大半的工作轉移過來。


 


他隻會在逢年過節的時候回江城,也很少和吳亦聯系。


 


我們過了一段相敬如賓的日子。


 


當我以為,我的一生,就這麼平靜如水地過下去的時候。


 


吳亦又闖進了我們的生活。


 


她花高價為雲朵舉辦了一個盛大的生日會,請來了雲朵所有的朋友和她們的家長。


 


這一刻,雲朵的虛榮心得到了巨大的滿足,心中的天平也偏向了吳亦。


 


那天奶奶有點不舒服,我回了老家,所以不知道宴會上發生的一切。


 


一個小朋友的家長告訴我,那天雲朵開心地叫著吳亦媽媽,賀之軒沒有阻攔。


 


她的聲音中帶著幸災樂禍,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那一刻,我知道,這個孩子不能要了。


 


沒多久,我就向賀之軒提了離婚。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我答應了爺爺的,我·····。」


 


我打斷了他的話:「雲朵我也不要了,你們都走吧。」


 


賀之軒爺爺也來勸我,我堅決地告訴他們,如果不同意,我會起訴離婚。


 


賀之軒就這麼跟我拉扯了一個多月,可是當吳亦找過來時,他痛快地籤下了離婚協議。


 


呵!男人!


 


他們走那天,我拉著雲朵的手告訴她:「以後,有什麼事不要再找媽媽了。」


 


雲朵一臉懵懂的看著我:「那我可以找吳阿姨嗎?」


 


我拍拍她的頭,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10


 


月兒哭著打電話告訴我,奶奶摔了一跤,送到醫院了。


 


我焦急地趕到醫院,

月兒和雲朵一臉驚恐地抱著我的腿哭。


 


爺爺去世後,我隻有奶奶這一個骨肉親人了。


 


那段時間,我放下店裡的事,全心全意地照顧奶奶。


 


賀之軒知道後,攬下了接送孩子上學的事。


 


我沒有拒絕,畢竟我現在沒有精力去顧及其他的事。


 


那天我扶著奶奶在門口鍛煉,賀之軒帶著兩個孩子回來了。


 


賀雲朵手裡抱著一束花,月兒手裡拎著一個蛋糕。


 


「媽媽,生日快樂!」


 


兩小隻興奮地跑到我的腿邊。


 


我不明所以地看著賀之軒,不知道他葫蘆裡賣什麼藥。


 


賀之軒一臉期待地看著我:「姜瑤,生日快樂!」


 


我收起情緒,看著他們開心的樣子,沒有掃興,接過花和蛋糕。


 


吃完飯,奶奶回屋休息,

月兒也走到自己的房間做作業。


 


賀雲朵拉著我的手,小心翼翼地問:「媽媽,今天晚上我可以住在這裡嗎?」


 


我平靜地看著她,搖了搖頭。


 


賀之軒臉上的笑容消失殆盡,將賀雲朵拉到車上。


 


關上車門後,他又走回到我面前:「這段時間,你沒拒絕我的好意,我以為我們可以再繼續的。」


 


我盯著他,沒有說話。


 


賀之軒的眼神中有些祈求:「雲朵的成長需要母親,需要一個完整的家。」


 


「她可以有很多的媽媽,可我隻有一個爺爺。」


 


賀之軒愣住。


 


「當年,雲朵叫吳亦媽媽的時候,你沒有表態。


 


「所以,我把孩子送給了她。


 


「而且,爺爺是因為什麼去世的,沒有人比你更清楚了。」


 


賀之軒臉色變得蒼白,

嘴唇動了動,終是沒有再開口。


 


我轉身走進屋裡。


 


他伸手,拉住我的胳膊。


 


掌心冰冷,青筋凸起。


 


「真的,不可能了嗎?」


 


我抽回胳膊,「賀之軒,我期待了那麼多年,你可以低頭看看我。


 


「可你連一個愛意的眼神都沒給過我,憑什麼會覺得我會給你機會。」


 


我看著一臉淚水,趴在玻璃上的賀雲朵,「以後不要來了,這裡不歡迎你。


 


「把賀雲朵也帶回去吧,她不屬於這裡。」


 


賀之軒頹廢地走了,賀雲朵像是感應到一樣,在車上大哭大鬧,拼命地捶打窗戶。


 


月兒睡眼朦眬地走到我身邊,拉著我的手。


 


「媽媽,我會一直陪著你。」


 


我揉了揉她的頭,帶著她回屋。


 


從此山高路遠,

不復相見。


 


11


 


當我以為可以回歸到正常生活的時候,家裡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我拉著月兒走到店門口時,看見門口停了一輛摩託車。


 


店裡一位身穿皮衣的男子,正站在前臺爭論著什麼。


 


我推開門,看著前臺,「怎麼了?小陳」


 


小陳像是看到救星般向我跑來:「姐,他非要找你。」


 


「先生,是我們店裡的菜,不適合您的口味嗎?」


 


男人取下墨鏡,一臉驚喜地看著月兒。


 


我把月兒拉到身後,警惕地看著他。


 


眼前的男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的樣子。


 


他慢慢地走到月兒面前,蹲下來看著她:「你長得很像你媽媽。」


 


我心一驚,奶奶不是說月兒沒有什麼親人了嗎?


 


月兒緊緊地扯著我的衣服,

謹慎地開口:「我不認識你。」


 


男人站起身來,「我們可以找個地方聊嗎?」


 


我點了點頭,把月兒交給小陳,帶他找了個包間。


 


坐了好一會,男人終於開口:「我叫周鬱,是她的舅舅。」


 


我皺著眉看著他,沒有說話。


 


周鬱知道我懷疑他的身份,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


 


照片看起來年代有些久遠,是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眉眼間與月兒有些相似。


 


我開口道:「一張照片,也不能證明你是月兒的舅舅,而且據我所知,月兒媽媽是獨生女,她家中的親人都已經去世了。」


 


周鬱又沉默了一會,掏出手機給我看了一張照片,「這是月兒的外婆。」


 


我們在包間裡坐了一下午,周鬱給我講了一件讓人唏噓不已的事。


 


月兒的外婆是被他外公騙到青川的。


 


她的外婆方容本來是一個大學生,上大學的時候認識了在外打工的許森。


 


許森長相帥氣,又會說些甜言蜜語,很快就追到了方容。


 


方容畢業那年,本來打算留在本地的,但是許森想帶她回老家青川生活。


 


方容不願意,許森用了些手段讓方容意外懷孕了。


 


許森知道後,痛哭流涕地抱著方容,祈求她留下孩子,和他結婚。


 


老家的親戚朋友也輪番上前勸方容,想著肚子裡的孩子和許森這麼多年的好,也就點頭同意了。


 


可是來到青川後,一切都變了。


 


因為方容長得漂亮,許森不讓她出去工作,為了孩子,方容隻能忍下來。


 


後來生了女兒許琴,婆家見不是個兒子,也沒了之前的好態度。


 


許森沒有什麼手藝,隻能到處打工,

一家人的生活開銷都是他一個人扛。


 


時間久了,許森學會了酗酒,對方容母女非打即罵。


 


不到兩年的時間,方容受不了,提了離婚。


 


許家不允許方容帶著孩子走,她也隻能狠下心來,將孩子留給他們。


 


離婚後,許森更加不務正業,一次酒後失足,掉進河裡淹S了。


 


方容知道後,想接回許琴。


 


可是她的爺爺奶奶經常告訴她,是她的媽媽不要她了,自己到城裡享福去了。


 


導致許琴每一次見到方容,說各種不好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