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帶著地契和房契,我把這些年來經營的鋪子全都急賣了出去,即便買家價格壓到了最低,我也毫不猶豫地出手了。
賣了很多銀錢帶不走,我便撒給了乞丐。
與其便宜宋程時和杜青青,不如便宜乞丐。
他們感恩戴德地叩謝我,說我是觀音菩薩下凡。
你看,我隻是隨便給點銀錢,他們都感念我的好。
可是,宋程時呢?
我掏心掏肺地對他,為他賣命又給錢,他卻因為白月光要我的命。
這樣的男人不要也罷。
滾吧,宋程時。
7
回到宮裡,我把自己的東西全都送給了秋月。
至於宋程時送我的,全都扔在炭盆裡,燒了。
今天我就要回家了,
我要清空這裡關於我的所有痕跡。
最後一樣是裝在精致的妝奁裡的桃木簪,每一支都是宋程時親手雕刻的。
他曾說每一支都代表著他的真心,他要用真心賄賂我,讓我心甘情願地嫁給他,做他的妻子。等攢夠了十支,就是我們成親之日。
可還差一支,沒想到前功盡棄了。
我將簪子拿出來扔到炭盆裡,看著它一點點地燃燒,一點點地變成灰燼。
同時也燒滅了我對宋程時十年的感情。
宋程時來找我時,看到這一幕,嚇得臉上沒了血色。
衝進來將我推倒在地,伸手去撿簪子。
可炙熱滾燙的溫度瞬間烤紅了他的手,他悶哼一聲痛得縮回了手。
氣急敗壞地踢翻了炭盆。
看著燃燒成灰燼的桃木簪子,對我吼了起來:「許歡顏,
你瘋了嗎?這些都是我親手刻的,我費了這麼多心血,你怎麼狠心燒了!」
手腕傳來鑽心的痛,昨日宋程時取血的傷口被他踢飛的炭火燒紅了一塊,我咬著牙狼狽地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火光照紅了我半邊臉,聲音卻冷到極致。
「簪子年限已久,已經腐爛,我就燒了。」
就如同我們的感情,爛到不可收拾。
意識到我的不對勁,宋程時終於察覺到自己有些過分。
他過來拉起我的手,看著傷口,滿眼心疼:「疼不疼?對不起,我,我剛才太著急了,我這就帶你去看太醫。」
他打橫抱起我,著急地要去找太醫。
「晚了,宋程時。」
我開口,接下來的話還沒有說,宋程時著急打斷了我:「不晚,歡顏,不晚,一點也不晚,
你等著我,我還有東西要送給你。」
他一臉慌張,抱著我往外跑,好幾次差點跌倒。
他的心突突地跳,總感覺有什麼東西要失去。
杜青青站在門口委屈巴巴地看著他:「阿時哥哥,青青,胸口疼得厲害。」
說著,她又猛烈地咳嗽起來,恨不得疼暈過去。
「青青。」
宋程時直接把我扔在地上,就去抱她。
我的頭磕在青石板上,流了好多血,宋程時回頭看了我一眼,難得安撫了我一句:「歡顏,等我把青青照顧好,就回來陪你。
「等我。」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抱著杜青青走了,猶如很多次一樣,把我自己扔了下來,任由我自生自滅。
雖然我已經放下了,但是十年的感情,不是說忘就能忘。
眼淚像是決堤的洪水奪眶而出。
我抿著唇,猶豫了一下,喊道:「宋程時,今天是我生辰,晚上可以陪我過嗎?」
以前因為忙碌,我的生辰,宋程時總是缺席。
但明天就要離開了,我想體驗一次有他參與慶祝生辰,也算是與他做最後的告別。
宋程時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還沒開口答應,杜青青捂著胸口喊叫了起來。
「阿時哥哥,我,我快要不行了。」
她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不是好了嗎?怎麼又犯了?」宋程時一臉慌張,抱著杜青青朝外跑,一邊跑一邊喊,「快傳太醫。」
瞬間跑出了十幾米開外。
似乎又想到了我,轉過身來對我說:「歡顏,今晚朕一定會來陪你過生辰,給你一份驚喜。」
驚喜嗎?
正好我也有一份要送給你。
8
秋月將我扶起來,一邊給我處理傷口,一邊抹眼淚,看到我頭上的傷口,忍不住罵了兩句。
「天S的宋程時,真是被豬油蒙了心,他的帝位是怎麼來的,心裡沒點數嗎?
「竟然對娘子下這麼重的手。
「虧妻者百事不順,他就等著倒霉吧。」
我慌忙捂住了秋月的嘴:「小心禍從口出。」
秋月點了點頭,她也有些後怕。
「娘子,奴婢就是氣不過。」
「氣大傷身。」我安慰秋月,「生氣就是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
秋月看著我頭上的傷口有些哀傷:「娘子,這麼深的傷口怕是要留疤了。」
我笑了笑,無所謂。
下午,宋程時派了不少人來給我布置生辰宴。
同時出現的還有杜青青。
她說感謝我救了她,所以要親自操辦我的生辰宴。
可是,布置了一整天後,我發現我的生辰宴布置得像靈堂。
她滿臉挑釁地盯著我:「許歡顏,你看看怎麼樣?能不能配得上你的身份?」
我對視著她挑釁的目光,抬手給了她一巴掌:「杜青青,你咒誰S呢?
「是你自己還是宋程時?」
杜青青被我打蒙了,捂著紅腫的臉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賤人,你敢打我?」
她揚起手就要朝我打過來,目光一轉,忽然拿起桌子上的花瓶狠狠摔在了地上。
走近我,趴在我的耳邊,壓低聲音道:「許歡顏,你S定了。」
我正想推開她,手還未動,她忽然朝後退了幾步,正好跌坐在花瓶的碎片上。
伴隨著一聲尖叫,我還沒有反應過來,
宋程時一巴掌甩在了我的臉上。
「你鬧夠了沒有?青青帶著病好心給你辦生辰宴,你不感激也就算了,為什麼要害她?」
這一巴掌,宋程時幾乎用盡了全力。
我的嘴角瞬間滲出血絲,一時間頭暈目眩。
「娘子。」幸好秋月及時扶住了我。
杜青青依偎在宋程時的懷裡,嘴角壓不住的得意笑容,當對上宋程時投過去的目光時,瞬間換上了一副善解人意的大度模樣。
「阿時哥哥,不怪姐姐,是我自己不小心栽倒的,你……」
「啊!」
我沒忍住抬手給了杜青青一巴掌,打斷了她的茶言茶語。
杜青青尖叫著捂著自己的嘴巴,沒等她反應過來,我又給了她一巴掌。
好歹我在這個世界靠系統開掛,
有武力值的。
實在忍不了,何必再委屈自己。
距離脫離這個世界還有七個時辰,我還有什麼好怕的。
杜青青原本嬌俏的臉蛋瞬間腫成了饅頭。
「你瘋了!」
宋程時猩紅著眸子看著我,準備想要朝我動手,但是對上我冷厲的眸子之後,他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是我瘋了,還是你眼瞎?」
我指著滿院子飄起的白布,桌子上擺著的白色的菊花:「生辰宴布置成這樣?
「宋程時,杜青青這是給你送終呢?」
看著滿院子的白色,宋程時的臉色幾經變幻,他最終也沒有舍得責備杜青青一句,還替她辯解道:「青青家鄉的習俗就是這樣。」
看著宋程時躲閃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撒謊。
「宋程時,正好今天也是你生辰,
那就送給你吧。」
聽到我的話,宋程時尖叫了起來。
「許歡顏,你咒我呢,是吧?你怎麼這麼惡毒!」
我懶得再搭理他,帶著秋月轉身走了。
9
晚上,秋月給我下了一份長壽面。
「娘子,生辰快樂,就是太簡單了。」
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笑得很燦爛:「沒事。」
還有三個時辰我就可以回家了。
我可開心了。
吃完了長壽面,我叮囑秋月,讓她明天一早帶著銀錢出宮,永遠不要再回來了。
秋月抱著我哭,她說舍不得我。
可是我要回家了,又不能帶上她。
留在宮裡,杜青青會把她折磨S的。
好說歹說,秋月才知道我要去的是另一個世界,
並不是S了,她才放心。
她保證會好好活著。
半夜,我睡得迷迷糊糊。
宋程時不知道什麼時候躺在了我身邊,從我背後伸手攬住我的腰,將臉貼在我的臉頰:「歡顏,我們要個孩子吧。」
嗓音沙啞低沉,身上還染著杜青青常用的牡丹香。
我嚇得一個激靈,趕緊坐了起來,將他推了出去。
「宋程時,你幹什麼?」我拽過被子,將自己包住,「杜青青才是你的皇後,你想要孩子找她去,你來找我做什麼?」
「你竟然將我往外推?」宋程時愕然地看著我,眼裡閃過一抹痛色,「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無論我怎麼對你,你都不會生氣,變著法子黏著我。」
看著這樣的宋程時,我隻覺得可笑。
明明是他自己為了另外一個女人葬送我們十年的感情,
現在卻怪我疏離他。
我指著門口:「宋程時,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的皇後還在等你。」
他卻以為我在鬧情緒,走過來將我拽進懷裡。
濃鬱的玫瑰香味,讓我不停地打噴嚏。他依舊沒有松開我,反而心疼地問:「不是惹了風寒?對不起,這段時間因為青青,我疏忽了你。
「歡顏,你知道的,青青因為救我才落下重疾,我,我要對她負責,才許她皇後之位。」
我心裡詫異,不明白他發了什麼神經跟我解釋。
越摟越緊,宋程時絲毫沒有感覺到我呼吸開始急促起來。
「不要生我氣了,我娶你,你做我的貴妃好不好?歡顏,我舍不得你。」
我隻覺得好笑,我跟他說過,這一輩子隻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看這樣子他沒往心裡去。
我推開他:「不好。
」
捂著胸口,我大口地喘氣。
「宋程時,我對玫牡丹香味過敏。」
宋程時這才意識到我不對勁,慌亂地要去給我找藥。
我喊來了秋月,讓宋程時快點出去。
「歡顏,對不起,我忘了這事,我,我這就去洗幹淨,你等我,我們要個孩子。」
他倉皇地逃了出去。
連我致命的過敏原都能遺忘,還說舍不得我。
宋程時,騙人的時候能不能用點心。
我讓秋月把門拴上,腦海裡一直回想著宋程時的話,他這麼固執地要跟我生孩子,到底為什麼。
我忽然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10
我給秋月一些銀錢,讓她出去找人打聽打聽。
半個時辰之後,秋月真的帶了一個驚天大消息回來。
她哭著拉住我的手說:「娘子,你快回家吧,皇上他……」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把我嚇壞了。
我拿著帕子擦掉秋月臉頰上的淚,問她:「皇上他怎麼了,你慢慢說。」
秋月吸了吸鼻子:「娘子,奴婢從皇後的貼身丫頭小桃那裡打聽到,皇後娘娘想要徹底治好心疾必須取您孩子的心髒給她供體,所以,所以……」
聽到小桃的話,我身形一晃,不由得往後退了兩步。
所以,宋程時想要跟我生孩子是為了取孩子的心髒救杜青青。
都說虎毒不食子,他竟然為了救杜青青不僅要我的命,還要我孩子的命。
我已經沒有哭的力氣了,胡亂地抹掉眼淚,將先前收拾好的包袱塞到秋月懷裡:「秋月,
趁著宋程時還沒有發現,你快點走。」
秋月擔心地看著我:「娘子,你呢?」
「不用擔心我,還有半個時辰我就可以離開這裡了,宋程時為難不了我。」
秋月不相信,我把系統喚了出來,跟她解釋,她才放下心來。
秋月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我砰的一聲將門關上,卻被一雙手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