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殿下的肚子強迫殿下跟著老頭去吃飯了。


  為了讓這個習武奇才放下戒備,吃完飯,兩個老頭假裝午歇,想讓少年自在些。


  二人假寐著,暗中觀察少年動靜。


  陸潛同樣在觀察兩個老頭的動靜。


  聽見老頭此起彼伏的呼嚕聲,陸潛立即悄無聲息地閃身出門。


  “罷了,他若實在無意拜師,就放他下山吧。”劍聖惋惜地嘆氣:“隻是太可惜了他這身天賦。”


  徐老頭不甘心道:“這小子隻是不肯信任咱們。”


  “慢著!”劍聖突然抬手讓他不要說話。


  一陣沉默,劍聖驚訝地看向徐掌門:“他沒下山,倒是往後山去了。”


  徐老頭:“……走,咱們去看看。”


  一刻之後。


  兩位高人運氣屏息,躲在窗外,眼睜睜看著少年神色冷酷地……舔完了後山小屋裡的一小塊蜂巢,而後假裝無事發生的走出門——


  跟兩位高人迎面相遇。


  偷吃蜂蜜的殿下神色自若:“爺在找下山的路。”


  劍聖指了指自己嘴角,提醒他:“你嘴角還沾著蜜。”


  陸潛舔都不去舔嘴角的蜂蜜,頂著嘴角的作案痕跡,理直氣壯地狡辯:“爺出京前吃過蜜。”


  徐老頭旁敲側擊地戳穿:“那你得幾個月沒洗過臉了吧?”


  陸潛無所畏懼:“男子漢不在乎苦和髒。”


  劍聖開門見山:“你若拜我為師,每天都有兩罐蜜。”


  陸潛意志堅定:“爺隻拜劍聖為師。”


  一陣錯愕地沉默。


  “我就是劍聖!”


  “你叫邱逸塵。”


  “你既然要拜劍聖為師,總該知道劍聖名字就是邱逸塵,哪有人姓劍名聖的!這名號是江湖人對我的抬舉!”


  殿下狐疑地上下打量邱老頭:“你連劍都沒有。”


  劍聖痛心疾首:“咱們歸遊體質都是天生的劍士,藏劍氣於無形,天地有氣,

則手中有劍。”


  陸潛神色冷漠:“聽不懂。”


  劍聖並指運氣,驟然揮向陸潛腰間佩刀——


  一聲輕響。


  陸潛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刀柄已經被削去一截。


  劍聖負手看向少年:“這就是我的劍,如何?”


  陸潛突然單膝跪地,仰頭抱拳道:“師父,兒臣有一事相求。”


  “喂!你改口改得也忒快了吧!”徐老頭暴跳如雷:“我那天把樹劈了,也沒見你拜我為師,老邱削去你一截木頭刀柄,你就喊他師父了?!”


  “兒臣?”劍聖蹙眉看向少年:“你究竟是……”


  陸潛神色鄭重道:“五哥受困於契丹之手,兒臣急需一匹快馬,回京求援,不能耽擱。”


  作者有話要說:


  曾經有兩隻崽崽擺在遙遙面前,一隻半夜偷奶,一隻行俠仗義,可惜遙遙沒有珍惜。


  如果上天能再給一次機會,薛遙一定毫不猶豫,扛起偷奶崽就跑!


  沒錯就是這隻了!


第104章


  鶴發童顏的老者?


  站在山腳下的小食肆門口,薛遙認真打量每一張路過眼前的面容。


  這裡的少數民族是大齊疆域內的民眾,長相跟漢人並沒有太大差異,硬要說區別,也隻是眼睛相對細長一些,完全沒有什麼鶴發童顏這種神奇的外貌特徵。


  何況小胖崽怎麼會跟這種長相奇怪的老頭在一起呢?


  根據老父親對崽的了解,崽除了索要食物以外,不可能跟任何陌生人交流。


  就算老頭提供過食物,崽吃完後也會翻臉不認人,不會就這麼跟陌生人結伴而行。


  小胖崽不太喜歡跟陌生人長時間呆在一起。


  因為思維模式不同,陸潛的行為舉止沒法完全跟正常人一樣,但這不代表他喜歡自己的與眾不同,事實上,陌生人對他表現出一驚一乍的討論,不論是惡意嘲笑還是善意喜愛,都讓陸潛感到不自在。


  薛遙能感覺出來——每次聚會人多的時候,

熟悉的長輩以寵愛的口氣故意引陸潛說話,利用這孩子與眾不同的言行舉止,逗在場的賓客哄堂大笑。


  這種行為經常會讓小胖崽不知所措地僵在當場。


  小胖崽擔心自己表現怪異的時候,會僵住不動,因為從小被三皇子罵“傻子”、“腦子不好”,小胖崽潛意識裡覺得,自己與周圍格格不入,並不是什麼好事。


  這麼多年來,隻有薛遙耐心地理解並習慣這隻天生與眾不同的胖崽,並嘗試著用小胖崽的思維方式生活和交流,從來不會像其他人那樣,嘲笑或是試圖糾正小胖崽的古怪行為。


  所以陸潛平時喜歡和薛遙呆在一起,勝過和母妃和兄弟們。


  這隻天才幼崽誤以為,在這個奇怪的世界裡,他隻有小伴讀這唯一一個同類。


  因此,薛遙實在想象不出小胖崽會跟陌生人結伴同行。


  他打算等一天,等不到就再去其他地方找。


  拉駱駝的夫婦沒有陪著幹等,

薛遙一個人坐在涼棚下。


  到了下午,毒日當頭,食肆外頭都沒人了。


  昏昏欲睡的薛遙忽然聽見系統提示——掉了2點安全感。


  薛遙嚇得猛然站起來。


  他這一站,把身後某個人也嚇著了。


  幾乎同一時間,身後傳來“噗通”一聲悶響。


  薛遙警惕地轉頭,就瞧見一個髒兮兮地少年摔倒在牆邊。


  少年抬頭跟薛遙對視一眼,忽然起身躲進一旁的柴火堆後。


  薛遙認出那少年就是自己贖回來的偷奶賊。


  猶豫片刻,小心翼翼走過去,朝柴火堆後詢問:“你沒走?你為什麼跟著我?”


  那少年似乎並不想逃,隻是在猶豫,不知如何跟救命恩人開口。


  片刻後,少年探出頭來看向薛遙,用音調不太正常的漢話回答:“我走不了。”


  薛遙覺得他口音不對勁,仔細一看,發現少年的額頭寬闊,單眼皮細長,跟當地人長相有些像,可能不是漢人。


  “為什麼走不了?你家在哪裡?”薛遙問他。


  少年看著他良久,低聲道:“在你們疆域外地草原上,你若願意帶我度過前面兩個駐兵關口,我父王必有重金相贈。”


  父王?!


  薛遙大腦空白了一瞬,回過神,立即上前抓住那少年手腕,生怕他跑了!


  “你是契丹王子!”薛遙急道。


  少年已經無路可走,隻能把賭注壓在這個好心漢人身上,毫不抵抗地點點頭。


  “你是怎麼逃出來的!”薛遙急問。


  “你們的三皇子想暗殺我。”少年挺直腰杆,並不掙脫薛遙的手,勉強擺出契丹勇士的氣勢,揚起下巴道:“一個聰明人放了我,讓我回去,請父王放了你們的五皇子。”


  薛遙很快想明白發生了什麼——三皇子已經殺了使者,自然也沒打算放過人質。


  好在現在太子已經掌控了局勢,隻要帶契丹王子回營,就能讓太子做主,交換人質。


  薛遙立即道:“你放心,現在沒有人會殺你,跟我回去,我們會立即派使者送你過河,交換人質。”


  “不能回去。”少年警惕地盯著薛遙:“我逃出大漠才擺脫追兵,如今隻能出東關,繞道回營,可我沒有腰牌,過不了駐兵關口。”


  薛遙趕忙解釋道:“那些要殺你的人已經不在了,我之前也被他們追殺,現在他們都被我們的太子控制了。”


  少年眼睛一亮,用契丹語說了句:“你也是契丹人?”


  薛遙沒聽懂:“什麼?”


  少年眼神又暗淡下去:“追殺我的人都在,隻是換了平民的衣服,他們已經來到了這個村莊。”


  薛遙一驚,警惕地看看周圍:“他們在哪兒?”


  少年說:“在村子裡,你也被盯上了。”


  薛遙不信:“我已經在這村子裡晃蕩了一日,並沒有人追殺我。”


  少年說:“他們跟蹤你,好像是想通過你找到其他什麼人,

所以不抓你。因為你沒察覺,他們才放松警惕,我跟著你,保護你,他們隻有兩個人,很快會來很多人,我們就逃不走了。”


  薛遙聞言,心提到嗓子眼。


  這些天來忙著尋找七皇子,都沒回營察看具體情況,難道三皇子打算暗地裡除掉七皇子?


  皇帝立了新儲,太子未必能名正言順的即位,三皇子或許仍舊賊心不死。


  薛遙陷入兩難,如果真如這個少年所說,三皇子的人已經喬裝混進了村莊,那他帶著少年回營的路上,必定會遭毒手。


  可如果幫契丹王子混出關,契丹人不守承諾怎麼辦?


  少年似乎看出了他的擔憂,主動提議道:“隻要你送我過關口,我可以給你書信與信物,你把這些交給巡邏兵,他們會帶你見使者,使者看了信,會先放你們的皇子,你們先安全回岸,再放我走。”


  薛遙猶豫不決。


  “你想看著你們的五皇子死在敵營嗎?

”少年低聲威脅:“沒時間了。”


  *


  “男子漢大丈夫,爽快點!”徐老頭“呱呱呱”地繞著陸潛念叨了一上午:“你答應拜咱們為師,咱們立馬救你五哥回來!”


  “爺要回宮。”殿下坐在圈椅裡,不為所動。


  “你終日窩在皇宮那一小方天地裡,有什麼意思?這白行山以南,多是瀑布川流,以北就是遼闊的草原,哪裡比不上你那小小龍巢?”


  “這裡沒有宮女。”殿下不明白在山裡要怎麼生活,這兩個老頭卻要求殿下學成武藝才能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