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卻莫名有種奇怪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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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動,是柳媽媽打來的:
「小塵啊,你的病情怎麼樣了?」
「是這樣的,如煙那丫頭成績突飛猛進,我真的很感謝你,如煙也跟我提了很多次,希望能治好你的病,我認識一位很厲害的醫生……」
「不用了,阿姨。」
我打斷她的話:「我這病治不好的。」
但就在柳如煙高考前夕。
我又接到柳媽媽的電話:「小塵抱歉,如煙那丫頭最近又格外反常,我快急S了,能不能幫我勸勸他?」
凌晨一點,我在市裡最火的一家酒吧找到了柳如煙。
她跟一群閨蜜在一起。
周圍還有不少男孩子。ťù⁽
我端了一杯水,
走過去潑在她臉上。
潑完後,她的眼神好像清醒了一點。
坐她旁邊的男生立馬攔在了她身前:「你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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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拉她的手:「跟我回去。」
被她甩開了。
柳如煙:「你算誰啊,有什麼資格管我?」
我忍住火氣:
「柳如煙,你要高考了。一個女孩子來這種地方混,你覺得有意思?」
我把上個月的補課費扔她臉上:「你有著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羨慕的家庭背景。還有愛你的家人朋友。」
「拿了一副最好的牌,卻非要打得稀爛。柳如煙,你這輩子都是爛泥扶不上牆。
「給我一百萬,我都不會再當你老師。」
柳如煙抿著嘴抬眼,看向我的眼睛:「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麼多?
」
我笑了笑:「因為我有病。」
我的病已經很嚴重了。
初中時就得了紅斑狼瘡,後來又得了好幾種並發症
心肌炎,腎炎……
發展成急性腎衰竭的可能性很大。
後期不管是透析,還是換腎,我都需要很多很多的錢。
我想活下去。
我急需柳如煙媽媽的一百萬保命。
「如果你這樣都要放棄自己的人生。」
「那我隻能說。」
「我看錯人了。」
我轉身離開。
在走廊裡,柳如煙從身後拉住我的手,少女的語氣帶著點可憐:
「江逸塵,我跟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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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店門口。
纖秀少女仰頭看著我,
眸光裡帶著點漫畫裡的粉色,令人怦然心動:
「我好好考試,你好好治病。
「我們都不要放棄好不好。」
她手指不自覺的糾結在身前。
最後還是說出了那句:
「江逸塵,我喜歡你。」
「等我考上大學,讓我做你女朋友吧。」
第一次被一個女生主動告白,我臉上又泛起了紅
她看向我:
「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紅紅的地方像隻鷹一樣。」
我沒回答,笑著拍了拍她肩膀:
「你家司機在外面等你。
「去吧。
「明天起,我繼續給你補課,直到你考完試。
少女的裙子翩翩起舞,一步三回頭:
「你記得把病歷發給我,
我會找人治好你的,一定會的!」
我站在那裡,衝她笑。
臨近上車,她突然又跑了回來。
踮起腳,雙手扶住我的腰,在我臉上親了一口,然後又害羞的連忙跑回車上。
我感覺我臉已經紅成了猴子屁股。
盡管我知道,臉上的紅是因為紅斑狼瘡發作。
但心裡的悸動我第一次感覺到。
少女夢幻而又熾熱的愛意,燙到我有一點想要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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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煙高成績出來那一天。
她給我打電話:「我報了你的學校。」
我的學校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好學校。
但她考得很好,以她的分數完全能靠自己去國外讀書。
她話裡帶著女生獨有的傲嬌:
「江逸塵,
我讓我小姑回國了,她是國外很出名的腫瘤醫生,好多晚期患者都被她救活過,你肯定也沒問題的!」
她嘰嘰喳喳跟我說了很多話,見我遲遲沒有回應,她有些不滿:
「江逸塵,你不是答應做我男朋友嗎?
「該不是想反悔了吧。」
我站在機場大廳裡,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柳如煙又在念叨:
「項鏈收到了沒?
「那是我祖母給我的,雖然是銀的,但她老人家寶貝的很,我們家有個習俗,女孩子遇到心愛的男人之後,要把這件送給他做定情信物……」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用手拽住吻了吻。
「柳如煙,我想要睡一會兒,我好困。」
她的話停住了。
聲音突然變的很溫柔:
「好,
晚安。」
再見,柳如煙。
彼時我蹲在機場大廳哭得撕心裂肺,喘不過氣來。
我休學了,去了寧市。
我在網上查到,那裡有一家治療紅斑狼瘡效果很好的醫院。
我不想等S,那種無力掙扎改變結果的過程太難受了。
我還想再試試。
但是我也不敢讓柳如煙有所期待。
我們之間除了我的病情以外,還有太多的阻礙和鴻溝。
為了讓她S心,忘了我這個無足輕重的人。
我給她寄了一封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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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後。
我沒有治好病,腎病卻幾乎花光了柳如煙媽媽給我的一百萬。
好在有幸碰到了一位老中醫,能夠緩解病情。
五年過去,我從來沒有忘記主動跟我表白的那個女孩。
最終,我鼓足勇氣回了魔都。
但回去後,我卻從來沒有想過再去見她。
直到今天。
我在這個小姑娘的家裡重新遇見她。
柳如煙較五年前青澀的模樣,就像變了一個人。
而她身上少女的氣息退去後,多出了一種成熟女人的蠱惑感。
我咽了咽口水,佯裝若無其事:
「我是給這家的女生補課的。」
粉色的美甲點在我胸口:
「你說幼楚?
「她心情不好,不想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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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忙的退開幾步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全程低頭不敢看她:
「那等她什麼時候心情好了我再來。」
一轉身,柳如煙卻堵在門口。
她漫無目地的擺弄自己的指甲。
然後突然抬頭看向我的眼睛,紅唇微微翹起一絲弧度:
「江老師,怎麼現在膽子變得這麼小?
「我記得你五年前,可是直接在我面前拍桌子兇我的那種性格啊。」
我莫名有點緊張。
「以前年輕不懂事……」
她捂著嘴笑出了聲:
「不懂事?
她扭著腰肢越發逼近,白皙的手按在我胸口把我推到牆邊。
左手抬起放在我耳邊,徹底堵S我的去路。
她又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張紙扔在我腳下。
起初的調笑和韻味盡數被撕開,變的委屈:
「江逸塵,這個世界上就找不出你這麼壞的人。」
我低頭看去。
那是——
我寫給柳如煙的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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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個傻子一樣低著頭看向地面。
柳如煙嘴巴抿的越來越緊。
直勾勾的盯著我看:
「江逸塵,你是不是覺得裝S很好玩?」
她雙手突然環住我的腰,抱的很用力。
頭貼在我胸口上,淚水打湿了我的白襯衣。
「江逸塵,我找遍了學校。
「在你寢室等了你一個月,我又找到了你以前住的地方。
「可我怎麼都找不到你。」
柳如煙說話中一直帶著哽咽:
「我真的以為你S了。
「江逸塵,你對得起我嗎?」
我嗓子也幹的發痛,艱難開口: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她唇角繃得平直,
突然扔出一張卡給我:
「還癌症晚期?為了一百萬撒這麼大的謊。
「這裡有兩百萬,你再撒謊騙騙我啊?」
「老,師。」
最後兩個字的時候她故意咬字的很用力,很刻意。
但時至今日,這兩個字卻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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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了。
趁走廊裡突然傳來說話聲音時,我一個箭步衝出去跑掉了。
這樣的柳如煙,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我好想伸出手,抱住她,再摸摸她的臉。
告訴她我這幾年其實很努力的在跟病情對抗。
告訴她我不是故意想騙她的。
我是怕萬一我沒撐過去這個病。
她會更受不了。
可是我沒法說。
因為我這個病,
整整醫治了十年,毫無起色,甚至越來越嚴重。
就是一個潛伏在體內的定時炸彈。
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把我帶入地獄。
我不能那麼自私。
把柳如煙也拖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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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走廊的時候。
我跟一個踩著滑板的咧嘴瞎樂的少女錯身而過。
我倆同時瞪大眼睛看著對方。
坐輪椅的小妹妹?
憂鬱內向?
哪兒?
但我沒敢停留,抱著包一溜煙就跑了出去。
不顧女生在後面叫我的名字:
「江老師!江老師!诶喲等等我呀!」
可我剛回到家後。
手機就震了一下。
是那個女生發來的:
「江老師江老師,
抱歉抱歉,柳如煙其實是我表姐,我爸媽出國了,最近放假在她家蹭吃蹭喝,我成績是真的不行,是真心想補課,所以你不要介意嘛,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我打了一段話,最後又刪掉。
回了幾個字:「抱歉,家裡突然有事不能繼續補課了。」
十幾分鍾後,對面突然打來語音電話。
我抓起來接聽,打算好好回復她。
對面傳來嬌俏女聲:「江逸塵。
「又想往裡哪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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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不語。
她卻突然意味深長道:「聽聞現在補課違法……」
「你到底要做什麼?」我無奈道。
那邊安靜片刻。
她才緩緩開口:「把這四年欠我的,通通補回來。」
我:「我們真的不合適……」
她笑出聲:「江逸塵你以為我想做什麼?
「跟你談戀愛嗎?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我不是並非你不可。」
她道:「我隻是想讓你也體驗一下我當年的感受。
「江逸塵,你該受到懲罰。」
她半帶逗弄:「那張卡你不是帶走了嗎?
「等我玩膩了。
「這兩百萬你可以帶走。」
我猛然一驚,那張卡在我的兜裡。
走的時候跑得太著急,忘了她扔我兜裡了。
我:「明天我把卡送過來。
「我也可以幫你妹妹補課。
「等你什麼時候高興了解氣了,我就離開。」
23
柳如煙說的沒錯。
當初本來就是我先挑起感情牌。
用Ŧû⁷生病博取她的同情。
後來也是我什麼都不告訴他一走了之。
我沒有錯,但她也很無辜。
我在治病這幾年。
沒有放棄學習,甚至一邊治病一邊同步大學課業。
我還想回到學校好好讀書。
我也總是時時刻刻期待著,未來有奇跡發生。
這個等待的過程雖然充滿了坎坷跟痛苦。
但我相信總有一天,我能跟普通人一樣,不在擔心時時刻刻擔驚受怕。
不用吃那麼多的藥,不會經常發燒,更不會疼痛。
還能像正常人一樣,讀書,工作,戀愛,結婚,生下自己的小孩。
人活著,就有希望。
即使在很痛很痛的時候,我一個人在外地租的房子裡。
關節遊走性的疼痛,反復高燒。
疼得我窩在被子裡咬著牙流眼淚。
就算那樣。
我也沒想過要放棄。
偏偏在面對柳如煙的時候。
我變得猶猶豫豫,一點也不像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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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
是被陌生號碼ṱŭ̀⁼吵醒的。
接起來的時候,是柳如煙的聲音。
「給你十分鍾,下樓。」
我緩了十幾秒才反應過來是她打的:「你怎麼知道我住址的?」
她輕笑了聲:「我知道的還有很多。」
我看了眼時間:「用不著十分鍾,五分鍾就可以。」
下樓時還沒用到五分鍾。
我坐進車。
柳如煙看我一眼:「吃早飯沒有?」
我搖搖頭。
她往我身上扔了一個紙袋:「趕緊吃完。
」
是早飯。
還是溫熱的。
「送你到家後,你自己上樓補課,我妹在等你。」
她發動車子。
我下意識地問了句:「你不在?」
她笑:「還真以為我想一直看著你?
「江逸塵。
「五年了,不是每個人都會一直在原地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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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師,這個題我還是不太懂怎麼解的。」
徐幼楚把指著卷子上的一道題讓我看。
我在走神。
聽到她聲音才抽回思緒來。
徐幼楚壞笑:「老師你是不是在想我姐?」
我被她的話嚇一跳。
徐幼楚嘿嘿樂:「我見過你。」
我:「?」
她看我愣住。
跑去外面其他房間,
過了會兒拿了個 DV 過來。
裡面拍了很多東西。
我也認出這個 DV。
她點開一個文件名為「鷹」的盤。
打開的第一張照片就是我在打瞌睡的照片。
我老臉一紅。
那好像是我那次打工結束後趕來柳如煙家補課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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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實在是太累了。
眼皮一直在打架。
柳如煙那天話也出奇的少,寫作業跟卷子的時候安靜到不行。
不知道怎麼的我就睡著了。
應該就是那個時候拍的。
照片上的我,睡得太香,嘴巴還微張著,嘴角也有亮閃閃的口水。
我看到她改過照片名字:「瞌睡豬」。
第二個是視頻。
我在他家陽臺接電話。
她拿著 DV 東拍西拍,鏡頭搖搖晃晃地最後對準了我。
我那天有點發低燒,臉頰又在發紅了。
我瞪他一眼,試圖用手擋鏡頭。
她卻握住我的手:「很好看啊,別擋。」
握住我的時候。
我倆都愣了。
她還小聲嘀咕一聲:「你手心好熱。」
鏡頭裡的我,臉頰緋紅,有紅蝶瘢痕紅印出現。
但在她的鏡頭裡。
確實好像不算醜。
但後來柳如煙發現我不愛被拍照,也就不再用這個東西拍我了。
徐幼楚一臉姨母笑:「我姐可寶貝這個 DV 啦。
「她大二那年明明還在學校呢,家裡來了個小屁孩拿她的 DV 胡玩,她直接開車不到二十分鍾就趕回家,把那個小屁孩揍了一頓扔出房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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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師,我姐其實……」
門鈴被按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