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混沌地回到房間。
總感覺有什麼事情在往我看不到的地方發展進行著。
謝婉看到我，疑惑道：「傅前輩，沒找到包包嗎？」
我被唐沉拉進房之前手包掉在了走廊，可是剛才回來時地面比臉還幹淨。
我略作苦惱地笑：「是啊，不知道掉到哪裡了。」
很快節目組進來通知，所有嘉賓有 30 分鍾時間休整補妝。
在這期間將不會進行直播。
工作人員的態度太過正常，正常到我甚至懷疑剛剛和唐沉發生的事情是個夢境。
我從行李箱翻出私人手機，想看看現在網上到底什麼情況。
剛開機便看到唐沉發來的信息：
【房間的畫面我已經提前派人切掉了，
腰上的麥也幫你關了，錄制開始記得自己打開。在你願意公開之前，我不會暴露咱們的關系。】
所以剛才我破罐破摔之前，他一直在故意逗弄我？
我將肚子裡的疑問一股腦編輯成信息回復了過去：【什麼叫新一輪的遊戲？你為什麼有切掉畫面的權限？】
我剛按下發送，新的消息彈了出來。
沈之星：【（圖片）這是學姐的包嗎？】
我：【是啊，原來被你撿到了，我現在去拿方便嗎？】
沈之星：【學姐就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我：【？】
沈之星：【沒什麼，錄制之前我把包幫你拿過去。】
我：【好的謝謝。】
沈之星：【我不想聽到你對我說謝謝。】
我皺了下眉。
沈之星怎麼怪怪的？
這時，唐沉的回復彈了出來：
【秘密。】
我一個頭兩個大，鎖上屏幕，兩個人誰都沒再回。
錄制開始之前，沈之星將包還給了我。
他乖順地笑著，人畜無害。
仿佛聊天時的奇怪隻是我的錯覺。
唐沉看向我們這邊，舔著後槽牙無聲地笑。
沈之星似是察覺到，回頭望向唐沉。
兩人目光碰撞的瞬間，沈之星的笑容更加燦爛。
我：嗑到了，祝 99。
05
錄制進行到晚上，吃過晚飯後，孟棠提議大家坐在一起聊聊天。
我看見唐沉那雙似笑非笑的眼就頭疼，準備找個借口回房間。
沈之星不知從哪變出兩瓶酒。
笑眯眯道：「我記得學姐很喜歡喝冰酒，
我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珍藏，要不要嘗嘗？」
連我的粉絲都知道我嗜酒如命，沈之星這屬於是打蛇打七寸了。
「好啊。」
我原本朝著樓梯的腳尖直接一個 180°旋轉，欣然入座。
孟棠面色有些難看，狀似打趣：「之星和沂姐關系真好啊，還特意帶了沂姐喜歡喝的冰酒。」
她將「特意」兩字咬得格外重。
沈之星的眼底閃過一絲陰鬱，面上掛著笑：「其實是因為我自己喜歡才帶的，剛好想起姐姐也愛喝。」
姐姐？
我的腦海莫名出現了一些不該出現的場景。
我輕挑眉梢，瞥了沈之星一眼。
他卻神色坦然地倒好酒，推過來：「你嘗嘗。」
算了，大過年的。
他還是個孩子。
我伸手剛碰到杯子，坐在沈之星身側的唐沉突然半路截胡。
指尖相觸的瞬間，我面不改色地將手收回來。
唐沉晃動酒杯，一飲而盡，懶散地笑：「抱歉，有點口渴，我再給傅沂倒一杯吧。」
「不用了，倒酒這種事哪能讓沉哥幹？」
說話間沈之星已經又倒好了一杯，這次親手遞給了我。
【孟棠是不是和沈之星有點什麼啊？反應好大。】
【星寶喊姐姐時也太乖了吧。】
【沉哥求你有點包袱吧，怎麼還搶人酒喝啊？】
【隱約嗅到了修羅場的味道。】
聊天期間，孟棠對著三位男士又是提問又是撒嬌，十分活躍。
我和謝婉默默坐在一旁，幹了一杯又一杯。
酒過三巡，我正要再為自己和謝婉添酒，
陸瑜突然按住了我手中的酒瓶。
一向惜字如金的他說了節目開始以來最長的一句話：
「少喝點，明天還要錄制。」
【臥槽什麼情況？陸瑜這是第一次主動關心女生吧？】
【陸謫仙不要啊！！她是壞女人啊！！！】
【不愧是海後，手腕就是高。】
【我姐全程悶頭喝酒，酒和自由才是姐姐的伴侶！臭男人別來沾邊！】
06
我看了眼臉頰酡紅、傻愣著的謝婉。
確實也不該繼續喝了。
我借口時間不早了，帶謝婉先回房休息。
剛走到二樓，原本掛在我肩頭的謝婉滑了下去。
一整天都努力笑著的女孩蹲在地上，突然哽咽起來。
我蹲下去，
替她擋住鏡頭。
「你一定不想功虧一簣，對嗎？」
演員或許可以很好地掩飾情緒，但碰上前任這東西，崩潰隻需要一瞬間。
她紅著一雙眼看我，很輕地點了點頭。
我沒有開燈，扶她到床邊坐下：
「麥已經幫你關了，我先出去。」
剛轉身，衣角被人拉住：
「姐姐，可以陪陪我嗎？」
這是她第一次沒有稱呼我為「傅前輩」。
直播畫面還呈現著孟棠一女戰三郎的場景。
【孟棠也太尬了，唐沉他們好像根本不想搭理她……】
【我家棠妹和誰都好有 CP 感，救命！棠妹開後宮吧！】
【豌豆一枚，謝謝傅沂對我們婉婉的照顧。】
【我那麼大一個沂姐呢？
怎麼鏡頭都找不到了？】
漆黑的房間中，謝婉輕聲嗚咽著。
她斷斷續續、毫無章法地傾訴。
該說的，不該說的，全說了。
「姐姐，我知道你和陸瑜在一起過，也知道他和我在一起隻是迫於無奈。」
女孩的哭泣聲滿是委屈和懊惱：
「我應該討厭你的，可是我做不到。
「姐姐，喜歡一個人實在太苦了。」
……
07
第二天一早，我剛睜開眼，就看到謝婉坐在床邊看著我。
我一個彈跳撞上床頭。
謝婉慌亂地站起身，想要過來幫我揉揉又怕冒昧。
雙手無措地在空中打了個碟。
自責不已：「對不起，
嚇到你了，疼不疼啊？」
我捂著腦袋戴上痛苦面具，隻覺得又無語又好笑。
「沒事，我頭鐵得很，不過你怎麼在我床邊坐著？」
謝婉聲若蚊吶：「我就是覺得，傅前輩睡著也好好看，沒忍住……對不起。」
真可愛。
「不用對不起，覺得好看就多看看，不收你錢。」我輕笑著，「而且，相比傅前輩，我更喜歡你昨晚的稱呼。」
謝婉一臉蒙的樣子，我知道這孩子昨天完全斷片了。
接下來一整天，謝婉都在努力回憶她昨晚到底說了些什麼。
按照節目組安排，下午玩恐怖密室。
狹窄昏暗的走道。
陸瑜走在最前面，孟棠緊跟他身後，我和謝婉走在中間，沈之星和唐沉殿後。
謝婉借著背景音和孟棠尖叫聲的掩蓋，
小聲問我：
「傅前輩，我昨晚到底是怎麼稱呼你的啊？」
話音未落，一個「鬼」突然從牆裡蹿出來。
猙獰詭異的鬼臉放大在所有人面前。
孟棠的尖叫衝破天際，直接撲進陸瑜懷裡。
陸瑜鐵青著一張臉，被控在原地。
謝婉「啊」的一聲抱緊我，帶著哭腔：「姐姐！」
聽到謝婉的叫聲，我輕聲打趣她：「bingo，你已經學會自問自答啦。」
同一時間，沈之星從後面抱住我的胳膊。
狗狗眼閃著淚花：「姐姐，我也害怕。」
唐沉在後面看著，若有所思。
我鐵石心腸，把沈之星的手挪到唐沉胳膊上，笑眯眯道：「姐姐要安撫妹妹，弟弟害怕就找哥哥。」
唐沉輕笑：「可是哥哥也想找姐姐。
」
他嗓音本就低啞，懶懶地咬出「姐姐」兩個字時，莫名有股十八禁的味道。
我觸電般打了個哆嗦，腿突然有點軟。
狗東西，也不看看自己多大歲數了，還觍著個老臉學人喊姐姐！
【救命！我淪陷了，傅沂跟謝婉說話也太蘇太寵了吧！】
【傅·宇宙大猛 1·沂：絲毫不慌甚至想給鬼一拳。】
【後面那四個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你們一塊過得了。】
08
從密室回來後，謝婉正式成為我的小迷妹，一口一個姐姐地喊。
當天夜談時，我們聊起喝醉時她說的話，小姑娘又羞又惱，又哭又笑。
她苦中作樂地勸我：「姐姐，你不要顧慮我，你和瑜哥都是我心目中最好的人，
如果你們能在一起，那我也算沒有遺憾了。其實能失戀一下也挺好的，演技不就是這麼一點點磨出來的嘛。」
如我所願，我確實吃到瓜了。
隻是這瓜，有點苦。
那天以後，謝婉和我的關系愈發親近。
她整天像個小跟屁蟲一樣黏著我，然而每當陸瑜向我示好，她便默默避開。
網上出現了一群「一晚」CP 粉，勢頭隱隱趕超其他男女 CP 以及男男 CP。
也有人不忘戀綜本質，整理出一份「愛與不愛真的很明顯」的數據化糖渣：
3.11 日：
唐沉在傅沂不知情的情況下，進行了時長總計 4 小時 43 分鍾的注目禮。（對其他人共計 3 分鍾。）
總結：眼都盯穿了。
沈之星對傅沂露出三度微笑共 18 次，
一度及二度微笑共 57 次。（注：三度微笑為親密甜蜜情緒，對其他人為 0 次。）
總結：嘴都笑爛了。
陸瑜對傅沂總共說了 107 個字。（對其他人共計 26 個字。）
總結：啞巴的醫學奇跡。
3.12 日：……
……
各家粉絲嗑生嗑S，恨不得把直播錄像當 PPT 看。
網上對我的風評也開始有了轉變。
各種「做女人，應當像傅沂那樣」「跟傅沂學習如何談戀愛」的通稿滿天飛。
09
錄制進行到第五天，官方約會，由男方邀請女嘉賓。
我看著擺在面前的三份邀請，頭嗡嗡的。
由於時間有限，節目組要求我拒絕掉其中一人的邀請，被拒的男嘉賓將被留在別墅。
我：「隻能拒絕一個？」
節目組：「你想拒絕兩個嗎？或許傅老師心中已經確定了心動人選？」
我：「我三個都想拒絕，不可以嗎？」
節目組：「……不可以。」
我略作思考：「那就把唐沉的推了吧。」
【沂姐一定是想和婉婉去約會！一晚 CP 是真的！】
【海後嘴都笑歪了，搶姐妹男人，真是賤！】
【說傅沂笑的把眼睛捐了吧，人家「不耐煩」三個字就差寫腦門上了。】
【看了幾天我發現傅沂那些黑名真是被某些人硬罵出來的。】
【嫂子你糊塗啊！求你看看我們沉哥吧！
帥氣多金八塊腹肌，入得廳堂下得廚房，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啊！】
【唐沉粉絲別來搶我陸家嫂子！】
【放屁，那是我們兒媳婦！星寶！給媽媽衝！】
【之前你們可不是這麼說的，抱走我們沂姐，姐姐獨美！】
和沈之星的約會被安排在上午，我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
唐沉雙手環胸，倚在玄關牆邊，守株待兔。
「你在這當什麼門神？」
我懶懶斜他一眼，準備繞開，卻被他一臂擋住：
「為什麼隻拒絕我的邀請？」
他難得沒有笑，一雙潋滟的桃花眼安靜得不像話。
太認真了，是唐沉從未有過的樣子。
我的心突然抽痛一下。
很快又清醒過來。
心疼男人倒霉一輩子。
相信男人倒霉三生三世。
我面帶歉意地笑：「不好意思啊，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唐沉：「你喜歡什麼類型？」
我：「不是你這型的就行。」
唐沉凝視著我，眼睛有點紅。
過了兩秒，他舔了下後槽牙，突然笑了：「行，傅沂……你比我行。」
說完，他擦過我的肩膀，沒再回頭。
10
我和沈之星的約會定在一家西餐廳。
說是吃早午餐，但桌上擺了好幾瓶酒。
誰家正經人大上午就喝酒啊？
反正我不是正經人。
幾杯紅酒下肚，我的腦海中總不自覺浮現唐沉那雙發紅的眼。
狗東西，
肯定又在耍花招。
然而不得不承認，他的花招還是幹擾到我了。
沈之星坐在對面，看到我停下叉子，有些落寞：「姐姐，你不愛吃嗎？」
我的耳邊自動回響起：「可是哥哥也想找姐姐。」
我又是一個激靈：
「停，別再喊我姐姐了。」
沈之星眼中的光暗了下去，像一隻垂頭喪氣的小狗。
「你生氣了嗎？對不起，我記得大學時你很喜歡我這樣喊你的。」
我和沈之星隔了一屆，他大三和我在一起時，我已經算半個娛樂圈的前輩了。
那時候我確實總喜歡逗弄他，哄著他喊姐姐。
可是很快他開始踏足這個圈子，被公司管理得很嚴格。
連見一面都困難，自然就分手了。
我很吃他委屈巴巴的這一套，
語氣不由得軟下來：
「我沒有生氣，隻是大學過去很多年了，我的喜好也會改變的。」
我暗戳戳提醒沈之星我們已經分手了。
姐姐不吃回頭草，差不多得了。
誰知他卻突然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眼睛眯成月牙，黑漆漆的。
「不管姐姐的喜好變成什麼，我都可以做到啊。你還是可以喜歡我的，對嗎姐姐？」
【是從大學就開始的喜歡啊！嗑到了！】
【這小奶狗誰看誰不迷糊啊。】
【我們星寶這是為了追媳婦要變大狼狗了。】
【嫂子，你頂住啊嫂子！我陸家不能沒有你啊！】
【沉哥別哭，咱搶不過嫂子就算了，孤獨終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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