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太女殿下駕到——」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一隊人馬開道,人群紛紛讓路。
為首的是一位身著華麗太女服的女子,她騎著一匹高頭大馬,意氣風發地步入大堂。
是二公主!
賈沽見狀,面露得意,料定歐陽明月必S無疑。
元存則松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柳雲更是滿臉堆笑,迎上前去:
「二殿下,您怎麼來了?快請上座!」
「哼,本宮若再不來,這大堂怕是要演冤案了。」
歐陽清鳳翻身下馬,徑直走向被獄卒按跪在地的歐陽明月。
她一臉情深意切地扶起歐陽明月:「大皇姐,清鳳來遲了。」
賈沽和元存二臉蒙逼,
顯然不解其對歐陽明月的態度為何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柳雲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二殿下?」
歐陽清鳳未理會三人,笑容溫良,看向人群。
「江大人,還請您給大皇姐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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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輕笑,江婉自人群中緩步而出。「自然。」她行至堂中,轉身,面向眾人。
「諸位,今日之事,實乃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賈沽、元存勾結,欲陷害長公主,其心可誅。」
歐陽清鳳笑容瞬間消失,一臉冷峻:
「大理寺少卿柳雲,你身為朝廷重臣,卻斷案不明,亂定罪名,助紂為虐,你可知罪?」
柳雲臉色一變,剛要辯解,卻被歐陽清鳳打斷:
「不必多言,本宮自有決斷。」
柳雲接收到了歐陽清鳳的眼神,
以為這是計中計,立馬穩了下來。
歐陽清鳳看向江婉,目光中充滿了深意:
「江大人,接下來,就拜託你了。」
言罷,歐陽清鳳走向侍從搬上來的椅子上,一撩衣擺,坐下旁聽。
大堂內,氣氛瞬間緊張。
所有目光聚焦於江婉。
江婉指向跪在地上的元存:
「少卿,可知此人真實身份?
「他,乃是四年前被取締的天光墟暗探,一直潛伏於汨羅貴君身邊!」
此言一出,大堂內頓時炸開了鍋。
百姓們聲音此起彼伏。
「天光墟?那不是被取締多年的黑市嗎?聽說那裡夜間進行交易,東西來路不明,淨是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是啊,我聽說那天光墟涉及走私違禁鴉片,甚至還有人口販賣,
簡直是罪惡的淵藪!」
「這元存竟然是天光墟的暗探,潛伏在貴君身邊,真是膽大包天!」
柳雲眉頭皺得更緊,目光如刀,直刺元存。
元存臉色霎時蒼白如紙,瑟瑟發抖,幾欲癱倒。
「你胡說!我才不是什麼暗探!」元存急聲辯解,但聲音顫抖,已沒了先前的底氣。
江婉從袖中掏出一塊令牌,擲於元存面前:
「這是從你房中搜出的令牌,上面刻著『天光』二字,你還有何話可說?」
元存望著令牌,臉色更白,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話來。
柳雲撿起令牌,仔細端詳,眼中閃過憤怒。
「好個大膽元存,竟敢冒充侍從,潛入宮中竊取情報!」
驚堂木一拍,聲音震響整個大堂:「來人,將這天光墟餘孽拿下!」
衙役迅速上前,
綁起元存的手腳。
江婉轉頭,看向賈沽:
「賈沽,你身為金吾衛郎將,竟敢與黑市餘孽勾結,陷害長公主,該當何罪?」
賈沽臉色微變,卻強作鎮定:
「江大人誤會了,卑職隻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江婉玩味地笑,「奉誰的命?總不會是太女殿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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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沽心中一緊,面上卻故作輕松:
「江大人說笑了,卑職自然是奉朝廷之命。」
江婉步步緊逼:
「朝廷之命?那為何會與天光墟暗探勾結?莫非朝廷也涉足黑市?」
江婉從袖中掏出一疊厚厚的文書,拿在手裡,拍著賈沽的臉。
「這些,是你這些年與天光墟往來的證據。每一筆交易,每一次受賄,皆記錄得明明白白。
你還想狡辯嗎?」
賈沽臉色慘白,汗珠細密滲出。
她心中驚駭,這些證據明明已銷毀,當事人也皆已處決,江婉怎可能得手?
除非……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歐陽清鳳,滿是難以置信。
歐陽清鳳對上了賈沽的視線,猛地一拍椅子扶手,站起身來,悲痛決絕之色溢於言表。
「賈沽,本宮原以為你是可造之材,未想你竟如此利欲燻心,欺上瞞下!
「你為一己私利,陷害忠良,罔顧法紀,可知這給朝廷帶來了多大損失與負面影響!」
賈沽聞言,踉跄後退,聲音顫抖:
「主子!您這是要舍棄屬下嗎?屬下對您可是忠心耿耿啊!」
「忠心耿耿?你的忠心就是用來陷害無辜,欺瞞本宮的嗎?
本宮念你昔日有功,本想給你機會改過,未想你竟變本加厲,真是枉費了本宮的信任!」
言罷,她抽出侍從佩刀,扔於賈沽面前。
「你若知道廉恥,便自行了斷吧!本宮可饒你家中夫女一命,赡養終老!」
賈沽癲狂大笑,撿起長刀,手起刀落。
鮮血噴湧,濺滿衣襟。
她緩緩倒下,雙眼圓睜,SS盯著歐陽清鳳:
「舍棄我……你……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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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內一片S寂,隻有血液滴落的聲,清晰可聞。
「來人,拖走賈沽屍體,她S有餘辜。」歐陽清鳳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波瀾。
本以為勝券在握的柳雲,見賈沽血濺當場,
開始慌了。
歐陽清鳳輕易舍棄了跟隨自己多年的心腹,會不會也舍棄她?
不,不會的。
她可是大理寺少卿,這麼多年,為二殿下平了多少案件。她不會舍棄我……
柳雲還抱著一絲僥幸。
這時,江婉拍手,兩名金吾衛抬上來一箱,置於堂中。
「柳雲,這些,是你貪腐的證據。女皇陛下英明神武,絕不姑息任何腐敗行為。你今日所為,終將自食其果。」
柳雲顫抖著手,打開箱子,看著裡面密密麻麻的賬冊,臉色慘白。
她抬頭望向歐陽清鳳。
歐陽清鳳雖笑著,但笑意不達眼底,讓她遍體生寒。
柳雲的心在劇烈跳動,她迅速權衡著利弊。
若是此刻向歐陽清鳳求饒,怕是隻能落得和賈沽一樣的下場。
若攬下全部罪責,向江婉求饒,或許還能有條生路。
她心一橫,撲通跪地,聲音顫抖卻決絕:
「江大人,我知錯了。是我一時糊塗,被貪婪蒙蔽了雙眼,生了那不敢有的心思。」
她說著,磕頭如搗蒜,額頭很快便滲出了鮮血。
她抬頭望向江婉,眼中滿是乞求:
「我願按律自請流放邊疆,贖清罪過。隻求江大人開恩,饒我一命。」
「柳雲,你罪責重大,非我一人所能決斷。但念你願意悔過自新,我可向陛下諫言留你一命。不過,你必須如實交代所有罪行,配合查清真相。否則,即便流放邊疆,你也難逃法律制裁。」
柳雲眼中閃過一絲希望,連忙磕頭謝恩:
「多謝江大人,多謝江大人!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全力配合。」
江婉點頭:「那便請吧,
隨我回中書省。」
目光轉向歐陽清鳳和歐陽明月。
「兩位殿下,下官還有要務在身。告辭。」
歐陽清鳳看著緊跟在江婉身後的柳雲,眼含警告,話中有話:
「柳雲,記住,你的命是江大人給你的,好好珍惜。若再有任何不軌之舉,本宮定不輕饒。」
「是……是。」柳雲瑟瑟發抖,連連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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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明月望著江婉,欲上前致謝,卻礙於周遭人群,隻得冷冷道:
「今日多謝解圍。」
「客氣了,替陛下辦案,乃我職責。」江婉淡然一笑,抬腳欲走。
歐陽清鳳與歐陽明月幾乎同時開口:
「江大人,本宮送送你。」
此話一出,兩人相視一眼,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江婉向前一步,忽覺腿上一沉。
低頭一看,隻見元存蛄蛹著緊緊拖住她的右腿。
他仰著頭,那雙柔弱嬌秀的丹鳳眼,泛著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顯得格外我見猶憐。
「江大人,奴出生天光墟,身如浮萍,命不由己。
「但自從侍奉汨羅貴君後,便從未有過二心。
「我家貴君此次S得不明不白,奴怎能不為他討個公道?
「奴自知卑賤,但求江大人為貴君做主,讓奴S也瞑目。」
元存聲音顫抖,哀求中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嬌蠻。
歐陽清鳳臉色沉了下來,心中暗罵元存不知廉恥,試圖勾引江婉。
天光墟乃朝廷禁忌,汨羅之S更是敏感話題。
元存此刻提及,無疑是給她添亂。但她迅速調整表情,
裝出關切模樣:
「元存,你這是何苦呢?江大人自有分寸,你且退下。」
歐陽明月冷峻地盯著元存:
「朝廷重地,豈容你如此放肆。放開江大人!」
江婉輕笑一聲,目光在三人之間流轉,最終落在元存身上:
「元存,你的忠誠我領教了。但朝廷辦案,講究的是證據。你若真有冤情要訴,就隨我回中書省,將你所知的一切詳細道來。我會根據事實,給你一個公正的裁決。」
元存眼中閃過一絲希望,連忙點頭。
他松開手,蛄蛹起身,用綁著繩子的雙手,抹去眼角淚水,緊緊跟在江婉身後。
歐陽清鳳看著元存背影,握緊扳指,心中盤算:
罷了,元存不過是個為了自保的小人物。
隨便找個機會就能除掉,不足為慮。
當務之急,是得盡快拉攏江婉,讓她為我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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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沉,月光如水,灑在江婉書案上,映照出一片銀白。
她正埋首於堆積如山的公文之中,專注審閱。
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何人深夜擾人清靜?」江婉放下筆,抬頭望向門口。
「是我,歐陽清鳳。」
江婉的眉頭舒展開,起身開了門。
歐陽清鳳身著一襲淡雅的夜行衣,面容清麗,眼含焦急。
「江大人,深夜打擾,實屬無奈。但此事關乎重大,我不得不親自來一趟。」
江婉淡淡一笑,示意她坐下。
「殿下言重了,有何事但說無妨。」
歐陽清鳳沒有坐下,而是站在江婉面前。
「江大人,
我今日來,是想親自道謝。」歐陽清鳳開門見山,「多虧你幫忙,我才能恢復太女身份。這份恩情,我銘記於心。」
「殿下能恢復太女之位,實則是因你果斷供出水利餉銀貪腐名單,為我辦案提供了關鍵線索。我助殿下,也是為陛下效力,為這大凰江山社稷著想。談不上恩情,各取所需罷了。」
歐陽清鳳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得:
「江大人說得是。你我雖立場不同,但目標一致,都是為了大凰社稷。我今日來此,正是想與大人進一步合作。」
江婉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卻並未立即表態。
歐陽清鳳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熾熱。
「我歐陽清鳳,雖非嫡長女,卻胸懷大志。我欲登帝位,一統天下。但此路艱難,我需要盟友,需要智者相助。而你,江大人,便是我心中的不二人選。」
江婉眉頭微挑:「殿下如此看重我,
倒是讓我受寵若驚。不過,我一介商人,何德何能助你登上帝位?殿下未免太過高看我。」
歐陽清鳳似乎早已料到她會如此說,她走近一步,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