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蘊胡亂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淚。
往鏡頭前湊了湊。
「鬧著玩?」
她的眼神充滿疑惑。
「司鳶你是不是被那個啥了?」
哪個啥?
我看到林蘊在瘋狂地衝我眨眼睛。
「如果被威脅了,你就做和我一樣的動作!
「被威脅,就眨眼。」
這兩句話,林蘊並沒有說出聲音。
而是用口型表達出來的。
她在和我瘋狂暗示。
我看懂了。
但很遺憾。
我身上的怪物更是看懂了……
它操控著我的嘴角,使我保持著笑容。
「沒被威脅,真的是在逗你玩。」
「……」
林蘊更蒙了。
緩了數秒,開口問我:
「那你告訴我那又粗又長還會飛的墨綠色東西是什麼?」
「是這個嗎?」
怪物操縱著我的身體。
直接從身後揪出一條觸手,拿到了手上把玩。
「爬山時買的玩具,電動的,可好玩了。」
話落。
那觸手還識趣地在鏡頭前抖動了幾下。
看起來著實不太雅觀。
林蘊這才反應過來。
嫌棄看向我。
「司鳶,你完了!故意嚇唬我是吧?等你回來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別,我錯了,你饒了我吧。」
林蘊「哼」了一聲:「遲了!
」
「好啦,擦擦鼻子去吧,我真的好困,繼續睡覺去咯。」
「去吧去吧。」
林蘊顯然放下戒心,擺了擺手。
怪物也就掛斷了視頻。
完了。
最後的救命稻草也被忽悠走了。
林蘊。
我感覺咱倆這賬怕是算不了了,回去了你可能就得給我收屍了……
7
手機從手中滑落到地上。
我來不及反應。
就看到面前那群扭動的觸手爭先恐後地向我撲來。
它們相互纏繞又分開。
像一條條長蛇一樣,逐漸裹滿了我的全身。
一層接著一層。
很快,我就像個蠶蛹裡的蠶寶寶一樣,被這些觸手裹成了一個橢圓形的球。
我在這個球裡終於拿回了自己身體的支配權。
但並沒有用。
因為我就算掙扎得像個抽了風的水猴子,我也動彈不了一點。
我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空氣裡彌漫著濃鬱又熟悉的草木味道。
聞多了感覺腦袋都暈暈乎乎的。
正在這時。
一條觸手尖從底下鑽出,伸到了我的眼前與我對峙著。
我看著它,它看著我。
我們就這樣互相對看了十多分鍾。
我受不了,先開了口:
「怪物先生?或者怪物小姐?
「你把我捆成這樣,到底是想要幹嗎?」
話落。
很快,一道清晰的男聲就傳進了我的耳中。
帶著似有若無的寵溺笑意。
「想和你試一試,捆綁 play。」
???
什麼玩意兒???
不等我回答,怪物再次開口:
「很好玩的,我可以,開始了嗎?」
這怪物看似是在詢問我。
但我身上的那些觸手們早就已經按捺不住,蠢蠢欲動。
從我的皮膚上劃過,ṭŭ̀ₙ從我的衣服裡鑽出……
帶著輕微的痒意。
像親吻,又像是撫摸。
這樣的感覺讓我渾身僵硬,頭皮發麻!
縮在怪物留給我的小空間裡瑟瑟發抖。
瘋了!真是瘋了!
這怪物是在幹嗎?對著我發Q嗎?
人妖殊途他懂不懂?
人和怪物怎麼可以……
再說他觸手這麼多,
誰能受得了……
在又一條觸手正在研究怎麼解開我的外套扣子的時候。
為了自己的清白和小命。
我連忙開口打斷了他。
「你先等等,我覺得這個事,我們還得聊聊!」
「聊什麼?」
解扣子的觸手轉而來到了我的臉邊。
卷了卷我的下巴。
我抖了一下,問他:「為什麼是我?」
怪物笑著回答:「因為你和我籤訂了契約,同意了做我的新娘。」
???
嘿,這臭不要臉的東西,說的什麼話!
我什麼時候同意的?
在他夢裡同意的嗎?
8
好在這怪物還算是個講道理的怪物。
他看我一臉迷茫加震驚。
居然停下動作和我解釋了起來。
「昨天下午,半山腰。
「你在那老道手上花九十九將我買了下來。
「那是我在尋找新娘,付錢即為籤訂契約,你買了我,就是同意了做我的新娘。」
我恍然大悟。
所以,他竟然是我昨天買回來的那株小藤蔓枝!
我突然想起老道士的話。
那他這樣算不算是真的在晚上給我長出個男朋友來了?
雖然沒個人樣……
但是如果是這樣的男朋友,我寧願不要!
說到底我買的時候也沒人告訴我這藤蔓枝是個怪物,買了他就是同意做他的新娘啊!
隱瞞真實目的。
這不是強買強賣是什麼!
哪有這樣的道理。
「好了,解釋完了,我們繼續吧。」
怪物藤蔓又開始了他的動作。
?
繼續個鬼啊!
我連忙阻止他。
試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地說服他。
「不行!你這契約不能算數。」
「為何?」
我連忙回答。
「那老道士並沒有告訴我買了你就是和你籤訂契約,我是不知情的,所以不能作數。
「畢竟我隻是單純地想買個盆栽回來而已。
「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成了你的新娘,我接受不了。」
怪物藤蔓聽完我的話把觸手尖往回縮了縮。
「他沒告訴你?」
我連連點頭。
「對啊,他沒告訴我,他提都沒有提。」
「沒告訴你就對了。
」
怪物藤蔓清晰的笑ŧųₑ聲傳入了我的耳中,觸手尖也再次湊到了我的臉旁,戳了戳我的臉蛋。
像是在逗我玩。
「是我讓他換個話術和你說的。
「我給你長出男朋友和你做我的新娘,你不覺得,結果很相似嗎?
「我當然不會讓他直接說出口,他要是說了你怎麼會願意買我,那你就沒辦法做我的新娘,這多可惜啊。」
???
好嘛。
還以為他是個講道理的怪物。
原來他才是強買強賣的源頭。
講道理行不通,我突然不知道該怎麼阻止此時躍躍欲試要和我玩捆綁 play 的怪物藤蔓了。
我立馬擺出了一副要哭的表情。
「哪有你這樣的,你這也太不要臉了!」
怪物藤蔓動作停頓。
「你再罵一句。」
?
罵就罵!
「還卑鄙無恥下流。」
「再罵。」
??
「滿腦子都是骯髒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臭男人!」
「再罵。」
???
罵你個大頭鬼!
我還給你罵爽了啊?
我就不罵了。
反正已經逃不掉了,我偏要和你對著……
「再罵幾句我就放了你。」
好嘞。
我親愛的喜歡挨罵的怪物祖宗。
……這什麼破癖好?
9
在我一頓輸出,怒罵了這怪物藤蔓一頓過後。
他竟然真的言而有信把我放開了。
藤蔓觸手快速從我的身上抽出。
我終於再次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
我一臉警惕地坐在椅子上,動動胳膊,踢了踢腿。
很好。
我依舊可以控制我自己的身體。
我,自由了!
我垂眼看向了地上正在往回蠕動的藤蔓觸手。
它們逐漸變小變細,然後全部縮回了我擺在窗臺上的那株藤蔓枝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來這是那藤蔓枝成精了沒有錯。
放了我也算他識相!
我就不找他算賬了……
我小心翼翼地站起來,拔腿就往房間門口跑去。
剛跑到門前把手放到門把手上,我的身體突然就被定住,然後自己又走回到了窗臺邊。
摸了一下藤蔓枝,
我才又恢復了對於自己身體的支配權。
我愣了數秒,不信邪。
甩了甩手繼續往外跑。
又在同樣的位置被定住,又走回了同樣的位置,摸了摸藤蔓枝,又恢復了身體的控制權……
如此反復循環了五六次過後。
我終於放棄了逃跑,捧著裝著藤蔓枝的花盆欲哭無淚。
「你不是說放了我嗎?為什麼不讓我走?」
怪物藤蔓淡定回答:
「我隻是說今天放了你。
「可作為我的新娘,你不把我帶上,想要自己跑到哪裡去?」
他威脅似的冷笑一聲。
「再要丟下我,我可就反悔,現在,就在這裡,把你就地正法了。」
別。
我帶你一起走還不行嗎……
我吸了吸鼻子,
氣得想哭。
這怪物,果然不要臉!
我像個行屍走肉一般,在房間裡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把藤蔓枝再次用塑料袋系住,塞進了背包。
然後推開房門。
退房,下山,回家。
好好好。
臭怪物,非要纏著我是不是?
你等著吧!
等我回家了,我就花大錢去找個大師回來給你收了!
10
下山途中我看到了一個老熟人。
昨天坑我,賣我藤蔓枝的那個老道士。
此時,他正在裝瞎子擺攤坑一個小姑娘。
「小友,我的卦象顯示,你是富貴命,此生非富即貴,但命裡特別缺桃花,很難遇到真命天子。」
「那怎麼辦呢大師,這要怎麼解決?」
老道士從懷裡掏出一串手串。
「這是我開過光的水晶手串,戴上可招桃花,可緩解你命缺桃花的命格,十分靈驗。」
小姑娘看了一眼手串,十分爽快。
「多少錢?我要了!」
「看在小友你與我有緣,便收個吉祥數字,1314。」
老道士立馬從隨身的布包裡摸索著拿出一張二維碼,笑著往前遞了遞。
「這裡掃碼。」
見小姑娘已經掏出手機準備付款。
我立馬湊了過去。
「小妹妹,他就是個老騙子,眼睛不瞎能看見。
「還有這個手串,你可以去網上搜一搜,最多隻要一兩百,他賺你六七倍錢呢。」
老道士聞言有些氣急敗壞。
「哪裡來的小丫頭,怎麼能汙蔑老道我……」
他裝好二維碼後抬頭,
隔著墨鏡看清了我的臉後,立馬心虛閉上了嘴。
小姑娘輕飄飄瞥了我一眼。
接著繼續操作付款,彎腰從老道士手上拿來手串,戴到了手上。
「謝了。
「不過算命這種事情,我不信,它可以是假的,但我要是信,它就是真的。
「這點錢也不貴,我挺喜歡這手串的,也挺喜歡他剛剛和我說的那些話,他開過光呢,錢多一點正常。」
我抽了抽嘴角。
一千三百一十四還不貴?
呵呵。
行吧。
你們這群有錢人的世界,我不懂。
11
小姑娘走後,老道士收起攤子也準備跑路。
被我眼疾手快地揪住了衣服。
我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他。
「大師,
你跑什麼啊?」
老道士抖得不行。
「小友,你抓著我做什麼?
「我這家裡還有事,我著急回去。」
我盯著老道士不緊不慢地捋了捋頭發。
「我也沒啥事,就是,我昨天在你手上買的那盆栽太小了,我回去想了想,感覺它根本不值九十九。
「而且大師你還忽悠我,它在晚上也沒真的給我長出個男朋友來啊,這樣顯得我很蠢,所以我要退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