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回頭看見路言塵抱胸倚在門邊,他換下了之前的襯衫和西褲,身著深色的 V 領長袖,褲子是同色系的休闲褲,一條腿微微曲起,整個人看起來隨意又溫柔。
我微微癟著嘴:「那裡也沒多少錢,都還沒滿呢。」
他那麼有錢,還惦記我的小金豬嗎?
路言塵聽出我的言外之意,唇角微掀,嗤笑了下:「把衣服給我。」
我不想讓他看見髒汙的痕跡,突然抓起西裝抱在懷裡:「我自己洗幹淨給你,行嗎?」
路言塵盯著我看了幾秒,轉身道:「可以,起來吧,我煮了紅糖姜水。」
我坐在沙發上蓋著毛毯乖乖等著,突然想起好像每次來大姨媽時他都在家,總是給我煮紅糖姜水。
一開始我接受不了姜味,喝一口就要吐掉,被他拿著糖誘惑才勉強咽下去,然後次數多了,
慢慢就接受了這個味道。
我接過杯子喝掉多半杯後,突然抬頭問坐在一旁的路言塵:「沒有糖嗎?」
路言塵拿起雜志剛翻開封皮,聞言抬頭,看著我笑了笑:「多大了還要糖。」
我眨了眨眼,手指輕輕摩挲著玻璃杯,失落地「哦」了一聲。
多大在你眼裡不還是個孩子麼?
我垂著眸,用餘光偷偷看他。
路言塵低頭翻雜志,頭發柔軟地垂在額前,暖橙色的燈光籠罩下,眉眼溫柔、幹淨。
我小心不被發現地偷看著他,一口一口喝完糖水,準備起身去洗杯子,被路言塵叫住:「放著吧,你該睡覺了。」
我放下杯子,轉過頭,看著他遲疑開口:「你能陪我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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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的臉就以流星下墜的速度紅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說出這種讓人血脈偾張的話。
路言塵皺著眉頭合上雜志,放到一旁,認真地注視著我:「你在說什麼?」
我像被掐住了喉嚨,張了張嘴,重復一遍:「我想你陪我睡覺。」
如果放在平時我肯定閉嘴了,今天可能是酒精作用,膽子大了很多。
路言塵看著我,目光安靜又溫柔,但落在我眼裡卻像是一團火。
在我緊張到呼吸不暢快要缺氧時,他突然說:「你長大了,可以交男朋友了。」
我怔忡了一下,抬頭。
路言塵繼續說:「大學談戀愛,我不會攔著你。」
他表情頓了一頓,似乎也有一絲猶豫,但還是說了:「要注意保護自己,做好安全措施。」
我:「哈?」
腦子突然像失去一顆螺絲釘的玩具,忽然轉不動了,我睜著眼睛發愣地看著他。
路言塵卻當我是在害羞,
唇角彎了彎:「我能給你的建議不多,喜歡誰,什麼樣的類型,你自己選擇就好。」
我聽到這裡心已經沉到了底,雖然難受還是脫口而出:「我喜歡的人是你,路言塵。」
和曾經無數次的表白一樣,他用平靜如水的表情看著我,眼神溫柔又浸著冷漠。
以前心眼大,面對他的冷漠回擊還能熱情而上。
但不知道是不是長大了,心眼就越來越小了。
委屈堆在胸口慢慢撐到最大,我趕緊偏過頭,抬手胡亂地蹭了蹭眼角的淚。
好難受。
可說不出話來。
路言塵伸手,在我頭上摸了兩把說:「我是叔叔。」
「好了,肚子疼就別鬧氣了,回去睡覺吧。」
第二天醒來路言塵已經出門了,他做好了飯放在廚房。
他親手做的八寶粥和鮮花餅。
甜是甜,但我心裡酸啊。
他總是拿「身份」壓我。
讓我無力反抗。
我一邊吃一邊滑手機,看到陸萍萍沒有發新消息,有點擔心,就給她撥去了電話。
結果對面是時以經。
我愣在了那裡,想象力開始發揮,呼吸逐漸粗重。
țūₕ時以經心虛地說:「小潮汐,你不要生氣,千萬不要生氣。」
我哆哆嗦嗦地問:「你們,昨晚睡在一起?」
時以經吸了口氣答:「是……」
我啪的一下扔下了手機,氣得大叫幾聲,換好衣服直接去了潮夕娛樂。
我要告狀,讓路言塵打S時以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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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公司門口,我猶豫著要不要給路言塵打電話。
感應門自動開了,
我走進去立馬有人迎上來,一個長相甜美的女生問我:「你好,請問您是?」
我直接道:「我要找路言塵。」
女生聽到 boss 的大名愣了一下,臉上仍保持著笑容問:「請問您和路總預約時間了嗎?」
我皺眉道:「我Ṫű¹不需要預約時間,他認識我。」
女生挑了下眉頭:「抱歉,所有人都需要預約。」
我不想聽她廢話直接往裡走,剛走出一步被拉住手腕,略冷的聲音:
「這位女士,你要先跟我過來記錄,然後溝通預約才能見到路總。」
我被她拉到前臺,看著她拿起座機,接通後說了兩句突然問我:「你叫什麼名字?」
「盛潮夕。」
女生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在向電話那邊匯報的期間,
好幾次用眼神打量我,說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
「路總現在在開會,你需要在這裡等一下。」
「那我去上面等。」
女生抬手攔住說:「不好意思,你隻能在下面等。」
她看著我似笑非笑,帶著輕蔑的意味:「上面大家都在工作,你沒什麼事就在這裡等吧。」
她說完轉身就回了臺前。
我站在那愣了片刻,轉身走向角落的小沙發。
等了一小時,我走過去問,她給我的回復還是在開會,最後我窩在沙發裡睡著了。
被冷氣凍醒後,我看了眼時間是 20:32,想要起身,發現腿和手都被凍僵了,忍著痛正在揉的時候,門口感應門打開,一行人走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路言塵。
我和他四目相對,路言塵突然停住了,
身後的人沒反應過來差點撞上去。
一起站住後,隨著他的視線看過來。
我慢慢垂下頭自嘲地笑了笑,果然是在騙我。
前臺女生迅速跑過來,問候一聲「路總」後走到我面前,語氣很衝:「你怎麼還在這裡啊?跟你說了需要預約,明天再來吧。」
我偏過頭直視著路言塵,幹澀的嘴唇微微張開:「路言塵,你不是在樓上開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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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看著我,或震驚,或戲謔,或輕蔑。
估計把我當成了那些追求路言塵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之一吧。
路言塵走到我面前,嗓音清冽:「什麼時候來的?」
我抿著嘴還沒開口,前臺女生替我回答了:「這位小姐下午來的,我匯報給陳秘書,她說您在忙所以……」
路言塵的眼睛掃過我凍得發青的手,
抬頭冷冷地盯著那女生:「所以你讓她一直坐在這裡?」
前臺女生臉噌地白了,結巴起來:「我、我不是……」
路言塵不聽她解釋,伸手拉起我然後攬著我的肩,轉身走向了 boss 專屬電梯。
我走一步哼一聲,從小腿到足尖都透著酸痛。
餘光瞥見路言塵眉頭微微一動,猜他要抱我,我咬著唇小聲別扭道:「我不要你抱。」
在電梯裡,路言塵松開我:「被欺負了怎麼不打電話?」
我靠著電梯癟著嘴:「我可以給你打電話,那其他人呢?我現在有特權,但沒有的時候怎麼辦?」
路言塵皺眉。
「還有你的好秘書,她說你在開會,我才等到現在。」
「陳煙?」
我嘟著嘴,沒說話,
但不滿全都寫在臉上。
我正在出神,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了,路言塵牽起我的手走出去,迎面就碰到了這位陳煙和兩個同事。
她的目光在看見我的那一刻瞬間冷淡,看向路言塵的臉上才微有些笑意:「言塵,回來了。」
路言塵點頭示意,卻又被叫住,「不介紹一下嗎?」
我忽然笑了,歪著頭看向跟我裝不熟的陳煙:「陳阿姨,你不認識我了?」
在場的都沉默了。
陳煙聽到我喊她阿姨,臉一陣白一陣紫,嘴唇抖動:「你喊我什麼?」
路言塵連忙替我道歉,拉著我進了總裁辦公室。
我斜倚著沙發扶手,想起陳秘書剛才瞬息變化的臉色,心裡很爽快。
輕咬著唇,捏著嗓子,像小貓一樣叫了聲:「言塵~」
隻見路言塵手腕一抖,
停下接水,皺著眉轉過頭看著我。
我盯著他,雙手慢慢握成拳頭,微長的指尖扎進手心的軟肉,語氣酸溜溜的:
「她叫得可真親熱呢,路、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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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言塵站在飲水機ţú⁺旁邊,靜靜地看著我,目光深沉。
被他盯著渾身不自在,我輕輕轉過頭,同時想起來這裡的正經事。
我直起身子,輕咳兩聲端起語氣:「時以經把我朋友帶走了,他應該是把我朋友騙上床了。」
路言塵接滿水走過來,眉頭微蹙地送到我手裡問:「你確定嗎?」
我嚴肅地點頭,他似乎想了一下忽然笑了:「時以經應該不會喜歡小朋友。」
這句話落進我耳朵裡尤為刺耳,手中的杯子晃了一下,熱水蕩出來灑在我手背上,沒感覺到疼。
「小朋友?
」
我眼睛一瞪,「你意思是說她和我都是小朋友?!」
看我多會對號入座啊。
路言塵站在對面正單手解襯衣紐扣,聞言一頓,停下抄著褲兜說:「嗯,在我和他眼裡,你們都是。」
這些話像一個個耳光,抽在我臉上,我腦子是蒙的。
多少次了。
每次都是這樣。
我難堪得低下頭,手指驟然攥緊。
「潮夕?」
我突然起身走到他身前,用力抓著他的衣襟,踮起腳尖,帶著氣憤和決絕對著他的唇親了上去。
那不是親,是撞上去的。
貼著他唇的那一刻,腦子裡像煙花般轟然炸開,一股毛骨悚然的戰慄感從脊椎骨蹿上來,蔓延四肢麻酥酥的感覺。
唇上的痛讓我眼中有了淚意,也清醒了不少,
不到兩秒就離開了。
我低頭急喘著氣,身體止不住地顫抖,然後慢慢抬眸。Ṫū₅
他沉著臉,一隻手扣住我的手腕,將我們之間的距離生生拉開。
路言塵看著我,又是那副高高在上、不可褻瀆的神色。
「這不是你能做的,盛潮夕。」
「呵。」
我極快極輕地笑了下,眼淚已經逼近眼眶,但生生被我忍住了,問:「那陳煙就可以嗎?」
路言塵微微錯愕,我抬頭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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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潮夕娛樂,我沒回家。
窩在酒店房間的第四天,酒店經理突然領著警察來敲門,他們問我是不是盛潮夕。
我沒見過這陣勢,有點害怕,趕緊報出姓名年齡,順便遞上了身份證,還有其他相關證件。
警察很謹慎地問:「昨天你家人報警說你失蹤了,
這幾天你都去哪裡了?是不是遇到了騙子?」
我苦笑著說:「我一直都在酒店房間,沒有遇到騙子,是我心情不好……」
警察看我年紀也不算大,覺得我很可能遇到了網絡詐騙,不好意思說出口,把我帶到了警察局。
我和警察到警局的時候,路言塵也趕到了。
隻是遠遠看著他,我心裡那股難受又冒了出來,下意識往警察身後躲。
路言塵快步朝我走來,聲音急切地喚我:「潮夕。」
我慢慢從警察身後走出來,露出一個很勉強的微笑:「路叔叔。」
路言塵卻愣了一瞬,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漸漸恢復了平時鎮定的樣子。
大概一個小時後,我被路言塵帶出了警局,一路沒說話。
到了家,我準備悄悄回房間,
剛轉身突然被他從身後抱住了。
我身體瞬間僵住了,像是觸電一樣又麻又酥席卷全身,感覺他的下颌貼在我的腦後,溫熱的呼吸穿在我的發絲間。
我深呼吸一口氣,壓著喉嚨裡蠢蠢欲動的尖叫:Ţũ̂ₕ「你在做什麼?」
路言塵用下巴輕蹭著我的頭,手臂箍得越來越緊,聲音沙啞:「以後別嚇我了好嗎?」
我咬著唇瓣,掙扎了一下:「誰嚇你了?放開我。」
我討厭他現在對我做的事,這不是典型的「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麼,他能做的我卻不能。
我偏不要,在他懷裡劇烈掙扎:「路言塵你放開我。」
路言塵的手臂卻像樹藤般緊緊纏著我,耳邊是他的呼吸和聲音:「潮夕。」
仔細一聽,這次他的聲音有點不對,聽著好像……在哭。
我安靜下來,聽著背後傳來的有節奏的心跳聲,然後聽見他說:「不要一聲不響地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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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就倒在了我身上,我的手指剛探到他的額頭,被滾燙的溫度燙了一下。
天啊,他在發燒。
前兩天一直在下雨,但溫度不低,他怎麼會發燒了?
難道這幾天一直在外面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