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婚內出軌是他無辜?
「在我媽屍骨未寒的時候領著小三進門是他無辜?
「你回去告訴他。當初他是怎麼腆著臉倒插門,進了秦家的門,仗了秦家的勢。這些我記得清清楚楚,其他人也看得明明白白。
「你們兩個就不要跟比賽似的來我面前犯蠢了。」
「醫生說我有嚴重的厭蠢症。對你們這種蠢貨過敏。」
我本來不想和這種弱智掰扯這麼多的。
畢竟和蠢人講道理是最浪費時間的事情。
但是,我很想看看,所謂的濾鏡效果結束了之後,會是什麼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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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綿綿顯然是被我問得啞口無言,低著頭一個勁兒地往後退:「我,我不是……」
就在我準備問清楚的時候,
突然被拉住了。
許赫扣著我的手腕,一臉的不贊同:「思南,沒必要咄咄相逼,她畢竟是你爸爸的女兒。
「而且,成為私生女不是她的錯,你何必這樣?」
倒是一副文質彬彬、很有道理的模樣。
我甩開他的手:「確實。人選擇不了出生。但跑來我面前蹦跶,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她選擇犯賤,我選擇反擊。」我看向許赫,一字一頓,「這不公平嗎?」
許赫愣住了,眼神難得有些慌亂:「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林綿綿也很無辜,你們完全可以做一對好姐妹,沒必要把事情搞得這麼僵。秦阿姨在天之靈肯定也……」
我打斷他的話:「許赫。我媽如果還在的話,現在一定會甩你一個大耳光。」
「我媽如果還在,林宇不敢搞出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
不敢堂而皇之地帶著小三和私生女進我秦家的門。」
我們秦家的人,就沒有「忍」這個字。
許赫還想伸手拉住我,被那個黑色書包擋住了。
岑戾沒有分給他一個眼神,看向我:「走吧。浪費了這麼長時間,你不餓?」
被他這麼一說,我確實感覺到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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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岑戾的摩託車,我還有點兒懵。
我和他雖然是同學,但基本上很少說話。
現在卻莫名坐在了他的摩託車後座。
聽著風裡傳來的他悶悶的聲音:「抱緊了。」
手臂貼著他精瘦的腰肢,甚至能夠感覺到硬邦邦的腹肌還有少年獨有的灼熱的溫度。
一直到下車,走進小店。岑戾熟練地喊了兩碗牛肉粉。我才反應過來:「不,我晚上一般隻吃……」
「沙拉。
」岑戾接過話茬,「我知道。但是晚上偶爾吃點兒碳水很快樂的。而且,這家的味道你一定會喜歡。」
天知道他為什麼能猜得那麼準。
這家的味道我確實很喜歡。
一直到被送回去,我躺在床上才反應過來不對勁——
明明印象裡和岑戾沒有多少交集,卻為什麼處處透著熟稔。
他好像對我,很熟悉。
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晚上,我做了一個很離譜的夢。
岑戾穿著筆挺的西裝,打著領帶。儼然一副社會精英的模樣。
然後黏糊糊地蹭過來,強行把自己高大的身軀擠進我懷裡:
「去開會也行,要老婆的一個親親。」
12
醒來的時候,我隻覺得離譜。
但想起岑戾那張臉,
心又莫名跳得厲害。
還好今天是周六,暫時不用去學校。
我長舒一口氣,去了圖書館。
本來是想找一找「系統」這種東西,調查清楚。
結果搜索出來的結果除了計算機編程,就是十幾本言情小說。
就在我盯著那些奇長無比的書名陷入沉思的時候,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嘖。快穿之反派攻略計劃?種田手冊之棄婦手握種田系統……」
我頭皮發麻,恨不得捂住岑戾的嘴:「你別念了!」
岑戾一挑眉,湊得更近了:「沒想到,秦同學喜歡看這種類型的東西,嘖嘖嘖。」
「不是。我搜來學習的。」
「嗯嗯,學習的嘛,我懂的。」岑戾一邊點頭,一邊很自然地坐在了我身邊。
看他這副搖頭晃腦的樣子,
我不知道為什麼硬了。
拳頭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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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一副自來熟的樣子,很快翻出一道數學題:「這個怎麼做?」
我耐著性子教了一遍。對上他懵懂的眼神。
「會了?」
「沒全會。」
這是什麼品種的笨蛋?
我本來不想浪費時間,但對上他那可憐兮兮的表情,鬼使神差地又講了一遍。
還好,岑戾這家伙也沒有那麼笨。
等我從那一摞亂七八糟的言情小說裡抬起頭來的時候,他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濃密的眼睫垂順著,鼻梁高挺分出光影。頭發也被睡得有些亂糟糟的。
看著完全沒有了平常那副戾氣。
我想起昨晚那個荒謬的夢,忍不住伸出手,想戳一戳他的臉頰。
剛挨上,
就被岑戾握住了。
少年掌心溫熱,半抬眼睫,笑意懶散:「老婆,被我抓到了吧!
「我好像夢見你讀書的時候了,嘶,兇巴巴的,但還是很可愛。」
停頓片刻,岑戾這才緩過神來,撓撓頭,看了一圈周圍:「剛剛做夢了,不好意思。
「你就不問問我,做了什麼夢嘛?」
我好像有預感他會說出什麼話,沒有接茬。
岑戾自顧自地繼續:「我夢見你是我老婆,咱們可恩愛了。」
我看了一眼他那副傻呵呵的樣子:「你怎麼不說你是我老婆?」
脫口而出之後我就後悔了。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一對上岑戾這家伙,我的智商好像也跟著下線了。
偏偏岑戾忙不迭地點頭:「好啊好啊。完全可以!」
我:「……」
岑戾這一副佔了大便宜的樣子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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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秦家老宅裡燈火通明。
裡頭坐著林宇、林綿綿,那個柳阿姨。
還有許赫。
我推門進來的時候,林綿綿正在給許赫夾菜。姓柳的和林宇臉上都掛著慈祥的笑容。
一見到我,他們臉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暖黃色的燈光下,他們四個儼然是幸福的一家人。
而我,反倒是貿然闖入的不速之客。
林綿綿最先反應過來:
「妹妹,你可算回來了。等你好久了,我們就先吃飯了。你不會介意吧?」
她一邊說著,手就搭在許赫的肩膀上。舉止是掩不住的親昵。
柳阿姨也搭腔:「是啊。小許也等了你很久。不過,他和綿綿兩個人聊得挺好的,差點兒都忘了時間哈哈哈。
」
林綿綿紅著臉:「哎呀,媽,你別亂說!我就是順便和許赫聊了一下今天的題目。」
林宇一副大家長的派頭:「好了。既然回來了,就坐下來吃吧。」
我有點兒後悔。
早知道他們準備了這麼一出令人作嘔的戲,我寧願待在圖書館裡給岑戾講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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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沒有動,許赫站起身:「思南,過來坐啊。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別鬧脾氣。
「你看你今天在校門口那樣對林叔叔,他剛才還惦記著你……」
我隻覺得反胃:「怎麼惦記的?是不是在你面前,口頭上問我怎麼還不回來。
「連電話都沒有打一個,這樣就有臉說是關心我,不覺得可笑嗎?
「還有,林宇,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帶著這兩個人登門入室的。
但這裡是秦家,我媽的遺像還掛著呢。你抱著這個女人,午夜夢回的時候就不會覺得自己惡心至極嗎?」
林宇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閉嘴。我是你爸,說話客氣點兒!
「還有,你媽的遺像已經取下來了。」林宇語氣很不耐煩,「誰家裡天天擺個S人的東西。看著都晦氣。
「我找大師算過風水了,這一片兒最好能改成魚缸。我過幾天就讓你柳阿姨去辦這件事。」
我氣急反笑:「你有沒有找大師算你什麼時候S?」
「你怎麼說話的?」
「跟你這種畜生說人話,你聽得懂嗎?」
我靜靜地看著他:「等你S了之後,我一定會弄一個大魚缸,把你的骨灰一點兒不剩地撒進去。」
林宇氣得渾身顫抖:「反了天了,你居然敢這麼對你爸爸說話。我知道,你們秦家的人瞧不起我,
但是秦思南,你別忘了,我是你爹,是你老子!」
柳阿姨和林綿綿及時上前扶住他。
許赫也皺緊眉頭看向我:「思南,你說話不要這麼刻薄。綿綿她是真心想要跟你成為一家人的。」
系統的聲音裡充滿了興奮:【宿主,男主許赫對你的好感度又加了五個點。現在已經是六十五了!】
林綿綿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得意極了:
【呵,秦思南區區一個女配根本鬥不過我。她喜歡的這個未婚夫還不是乖乖做了我的裙下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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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發笑。
他們這些東西究竟是怎麼得出的結論,為什麼會認為我喜歡許赫?
我指著林宇的鼻子:「這是秦家的房子,你給我滾。」
許赫不贊同地皺緊眉:「思南,你不要……」
我瞥了他一眼:「你也滾。
」
林宇氣急敗壞:「秦思南,你現在還沒有成年,這些東西還是我林宇的!要滾也是你滾!」
系統嘆了口氣:【宿主,當初我就說,讓你先等一等。本來林宇可以裝到秦思南成年之後,把她名下的那些東西都騙過來。現在還要受這份氣。】
林綿綿不以為然:
【怕什麼?秦思南鬥不過我的。而且,以現在的好感度,我馬上就能和許赫聯姻。到時候和許家聯手,秦家就要改名換姓,都換成我們林家的產業!
【再說了,秦家就剩秦思南一個,怕她幹什麼?】
我捂著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林宇之前確實裝得很好。要不是憑空出現的這兩個女人,我本來是不介意養著林宇的。
可他們有一點搞錯了。
就算秦家隻剩下我一個,就算不和許赫聯姻,
我秦思南也能穩穩地撐住秦家的產業。
我面無表情地上樓,從雜物間裡把媽媽的遺像抱在懷裡。然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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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風帶著涼意。
我走出了那片虛情假意的氣氛之後,後知後覺感到幾分煩躁。
然後聽見了喇叭聲。
岑戾跨坐在摩託車上,長腿支撐著,單手搭在車把上,另一隻手朝我猛揮:「走啊,帶你去兜風。」
「你一直沒走?」
從他送我回來到現在,將近一個小時了。
「你家周圍環境不錯,我散了個步。」
「岑戾,你知不知道自己很不會撒謊。」
「好吧。」他撓撓頭,「我知道你這段時間肯定過得很糟心。所以守在門口,想著你要是出來了,就能第一時間帶你去散散心。
「摩託車上可舒服了。
你之前工作壓力大的時候就喜歡半夜搖醒我,讓我帶你去兜風。」
他的表情實在太自然了,我總覺得很古怪:「你說什麼?」
「夢裡。我說的是夢裡。」他匆忙別開眼神,拙劣地轉移話題,「趕緊上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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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舒服。
涼涼的夜風吹拂,像是要把壓在心裡的那些破事都吹開。我自己也不知道岑戾帶著我轉悠了多久。
有些困意的時候,我似乎跌進了一個溫暖而又熟悉的懷抱。
少年結實的臂彎環在我腰間,側臉貼在滾燙的胸膛前。整個世界好像都靜了下來,隻剩下一聲又一聲堅定的心跳。
那些堆積的委屈像潮水,在此刻終於決堤。
「什麼東西,都來欺負我。
「媽媽要是還在的話,林宇這個狗東西根本不敢掀出什麼風浪!
「我以後一定不會像我媽一樣,精明果決了一輩子,結果被一個男人騙得這麼慘!戀愛結婚什麼的,都是狗屁!」
抱著我的手臂緊了緊,岑戾的聲音帶著點兒委屈:
「老婆,你別一杆子打S一船人啊。我對你可是忠心不二的。真的,我能當著咱媽的遺像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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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夢半醒之間,我還殘存了些理智:「你管誰叫老婆,我跟你之前又不熟!」
岑戾的聲音更委屈了:「誰讓你讀書的時候滿腦子隻有學習,而且你還有個未婚夫,對我愛答不理的。
「老婆你之前還說,要是讀書的時候就認識我,肯定隻喜歡我一個的。你不會是騙我感情吧?
「老婆,你對著咱媽的墓碑發過誓的,你肯定隻喜歡過我一個人。
「嗚嗚嗚老婆你說句話呀,
我都快委屈S了。」
……
睡意侵蝕下,我聽不清岑戾的聲音,隻覺得吵。忍不住揮了揮手:「閉嘴。」
那委屈的動靜戛然而止。隻是抱著我的力度又緊了幾分。
20
半夜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
比這更驚悚的是,門外傳來低低的念叨聲。
我順手拿起桌上的臺燈,小心翼翼地推開門——
岑戾端正地把我媽的遺像擺好,捧著三炷香:
「媽。哦不是,丈母娘,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您未來的女婿。
「你放心吧,思南以後會過得特別好。我們家大事小事都是她說了算。秦氏的資產不僅沒少,而且她花了三年就擴展了海外業務。」
說到這裡,
岑戾嘖嘖兩聲,得意極了:「不愧是我老婆,好強!」
「至於那個姓林的畜生,前些年還想打親情牌,被教訓了一頓之後又想去做小白臉。他也不看看自己年老色衰,夠不夠這個資格。
「還有還有,那個姓許的也不是好東西。明明是他先退的婚,後來又想纏著思南。」
說著說著,他聲音更小了:「媽,你要是在天有靈,現在就把那幾個王八蛋收走吧。思南受了好多委屈,我要是以前就知道的話就好了。你說我以前怎麼這麼孬呢?
「我要是再勇敢一點兒,就能和老婆多甜蜜一年了。
「不行,媽,我越說越氣。您要是能把那幾個垃圾收走,讓思南少受點兒氣,我以後天天給你燒錢,再給你燒男模。每天變著花樣,您老喜歡哪種類型都可以給我託夢。」
我聽得又好氣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