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無辜?」我冷笑。


「婚內出軌是他無辜?


 


「在我媽屍骨未寒的時候領著小三進門是他無辜?


 


「你回去告訴他。當初他是怎麼腆著臉倒插門,進了秦家的門,仗了秦家的勢。這些我記得清清楚楚,其他人也看得明明白白。


 


「你們兩個就不要跟比賽似的來我面前犯蠢了。」


 


「醫生說我有嚴重的厭蠢症。對你們這種蠢貨過敏。」


 


我本來不想和這種弱智掰扯這麼多的。


 


畢竟和蠢人講道理是最浪費時間的事情。


 


但是,我很想看看,所謂的濾鏡效果結束了之後,會是什麼場景。


 


10


 


林綿綿顯然是被我問得啞口無言,低著頭一個勁兒地往後退:「我,我不是……」


 


就在我準備問清楚的時候,

突然被拉住了。


 


許赫扣著我的手腕,一臉的不贊同:「思南,沒必要咄咄相逼,她畢竟是你爸爸的女兒。


 


「而且,成為私生女不是她的錯,你何必這樣?」


 


倒是一副文質彬彬、很有道理的模樣。


 


我甩開他的手:「確實。人選擇不了出生。但跑來我面前蹦跶,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她選擇犯賤,我選擇反擊。」我看向許赫,一字一頓,「這不公平嗎?」


 


許赫愣住了,眼神難得有些慌亂:「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林綿綿也很無辜,你們完全可以做一對好姐妹,沒必要把事情搞得這麼僵。秦阿姨在天之靈肯定也……」


 


我打斷他的話:「許赫。我媽如果還在的話,現在一定會甩你一個大耳光。」


 


「我媽如果還在,林宇不敢搞出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

不敢堂而皇之地帶著小三和私生女進我秦家的門。」


 


我們秦家的人,就沒有「忍」這個字。


 


許赫還想伸手拉住我,被那個黑色書包擋住了。


 


岑戾沒有分給他一個眼神,看向我:「走吧。浪費了這麼長時間,你不餓?」


 


被他這麼一說,我確實感覺到餓了。


 


11


 


坐上岑戾的摩託車,我還有點兒懵。


 


我和他雖然是同學,但基本上很少說話。


 


現在卻莫名坐在了他的摩託車後座。


 


聽著風裡傳來的他悶悶的聲音:「抱緊了。」


 


手臂貼著他精瘦的腰肢,甚至能夠感覺到硬邦邦的腹肌還有少年獨有的灼熱的溫度。


 


一直到下車,走進小店。岑戾熟練地喊了兩碗牛肉粉。我才反應過來:「不,我晚上一般隻吃……」


 


「沙拉。

」岑戾接過話茬,「我知道。但是晚上偶爾吃點兒碳水很快樂的。而且,這家的味道你一定會喜歡。」


 


天知道他為什麼能猜得那麼準。


 


這家的味道我確實很喜歡。


 


一直到被送回去,我躺在床上才反應過來不對勁——


 


明明印象裡和岑戾沒有多少交集,卻為什麼處處透著熟稔。


 


他好像對我,很熟悉。


 


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晚上,我做了一個很離譜的夢。


 


岑戾穿著筆挺的西裝,打著領帶。儼然一副社會精英的模樣。


 


然後黏糊糊地蹭過來,強行把自己高大的身軀擠進我懷裡:


 


「去開會也行,要老婆的一個親親。」


 


12


 


醒來的時候,我隻覺得離譜。


 


但想起岑戾那張臉,

心又莫名跳得厲害。


 


還好今天是周六,暫時不用去學校。


 


我長舒一口氣,去了圖書館。


 


本來是想找一找「系統」這種東西,調查清楚。


 


結果搜索出來的結果除了計算機編程,就是十幾本言情小說。


 


就在我盯著那些奇長無比的書名陷入沉思的時候,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嘖。快穿之反派攻略計劃?種田手冊之棄婦手握種田系統……」


 


我頭皮發麻,恨不得捂住岑戾的嘴:「你別念了!」


 


岑戾一挑眉,湊得更近了:「沒想到,秦同學喜歡看這種類型的東西,嘖嘖嘖。」


 


「不是。我搜來學習的。」


 


「嗯嗯,學習的嘛,我懂的。」岑戾一邊點頭,一邊很自然地坐在了我身邊。


 


看他這副搖頭晃腦的樣子,

我不知道為什麼硬了。


 


拳頭硬了。


 


13


 


他倒是一副自來熟的樣子,很快翻出一道數學題:「這個怎麼做?」


 


我耐著性子教了一遍。對上他懵懂的眼神。


 


「會了?」


 


「沒全會。」


 


這是什麼品種的笨蛋?


 


我本來不想浪費時間,但對上他那可憐兮兮的表情,鬼使神差地又講了一遍。


 


還好,岑戾這家伙也沒有那麼笨。


 


等我從那一摞亂七八糟的言情小說裡抬起頭來的時候,他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濃密的眼睫垂順著,鼻梁高挺分出光影。頭發也被睡得有些亂糟糟的。


 


看著完全沒有了平常那副戾氣。


 


我想起昨晚那個荒謬的夢,忍不住伸出手,想戳一戳他的臉頰。


 


剛挨上,

就被岑戾握住了。


 


少年掌心溫熱,半抬眼睫,笑意懶散:「老婆,被我抓到了吧!


 


「我好像夢見你讀書的時候了,嘶,兇巴巴的,但還是很可愛。」


 


停頓片刻,岑戾這才緩過神來,撓撓頭,看了一圈周圍:「剛剛做夢了,不好意思。


 


「你就不問問我,做了什麼夢嘛?」


 


我好像有預感他會說出什麼話,沒有接茬。


 


岑戾自顧自地繼續:「我夢見你是我老婆,咱們可恩愛了。」


 


我看了一眼他那副傻呵呵的樣子:「你怎麼不說你是我老婆?」


 


脫口而出之後我就後悔了。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一對上岑戾這家伙,我的智商好像也跟著下線了。


 


偏偏岑戾忙不迭地點頭:「好啊好啊。完全可以!」


 


我:「……」


 


岑戾這一副佔了大便宜的樣子是怎麼一回事?


 


14


 


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秦家老宅裡燈火通明。


 


裡頭坐著林宇、林綿綿,那個柳阿姨。


 


還有許赫。


 


我推門進來的時候,林綿綿正在給許赫夾菜。姓柳的和林宇臉上都掛著慈祥的笑容。


 


一見到我,他們臉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暖黃色的燈光下,他們四個儼然是幸福的一家人。


 


而我,反倒是貿然闖入的不速之客。


 


林綿綿最先反應過來:


 


「妹妹,你可算回來了。等你好久了,我們就先吃飯了。你不會介意吧?」


 


她一邊說著,手就搭在許赫的肩膀上。舉止是掩不住的親昵。


 


柳阿姨也搭腔:「是啊。小許也等了你很久。不過,他和綿綿兩個人聊得挺好的,差點兒都忘了時間哈哈哈。


 


林綿綿紅著臉:「哎呀,媽,你別亂說!我就是順便和許赫聊了一下今天的題目。」


 


林宇一副大家長的派頭:「好了。既然回來了,就坐下來吃吧。」


 


我有點兒後悔。


 


早知道他們準備了這麼一出令人作嘔的戲,我寧願待在圖書館裡給岑戾講題。


 


15


 


見我沒有動,許赫站起身:「思南,過來坐啊。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別鬧脾氣。


 


「你看你今天在校門口那樣對林叔叔,他剛才還惦記著你……」


 


我隻覺得反胃:「怎麼惦記的?是不是在你面前,口頭上問我怎麼還不回來。


 


「連電話都沒有打一個,這樣就有臉說是關心我,不覺得可笑嗎?


 


「還有,林宇,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帶著這兩個人登門入室的。

但這裡是秦家,我媽的遺像還掛著呢。你抱著這個女人,午夜夢回的時候就不會覺得自己惡心至極嗎?」


 


林宇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閉嘴。我是你爸,說話客氣點兒!


 


「還有,你媽的遺像已經取下來了。」林宇語氣很不耐煩,「誰家裡天天擺個S人的東西。看著都晦氣。


 


「我找大師算過風水了,這一片兒最好能改成魚缸。我過幾天就讓你柳阿姨去辦這件事。」


 


我氣急反笑:「你有沒有找大師算你什麼時候S?」


 


「你怎麼說話的?」


 


「跟你這種畜生說人話,你聽得懂嗎?」


 


我靜靜地看著他:「等你S了之後,我一定會弄一個大魚缸,把你的骨灰一點兒不剩地撒進去。」


 


林宇氣得渾身顫抖:「反了天了,你居然敢這麼對你爸爸說話。我知道,你們秦家的人瞧不起我,

但是秦思南,你別忘了,我是你爹,是你老子!」


 


柳阿姨和林綿綿及時上前扶住他。


 


許赫也皺緊眉頭看向我:「思南,你說話不要這麼刻薄。綿綿她是真心想要跟你成為一家人的。」


 


系統的聲音裡充滿了興奮:【宿主,男主許赫對你的好感度又加了五個點。現在已經是六十五了!】


 


林綿綿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得意極了:


 


【呵,秦思南區區一個女配根本鬥不過我。她喜歡的這個未婚夫還不是乖乖做了我的裙下之臣。】


 


16


 


我忍不住發笑。


 


他們這些東西究竟是怎麼得出的結論,為什麼會認為我喜歡許赫?


 


我指著林宇的鼻子:「這是秦家的房子,你給我滾。」


 


許赫不贊同地皺緊眉:「思南,你不要……」


 


我瞥了他一眼:「你也滾。


 


林宇氣急敗壞:「秦思南,你現在還沒有成年,這些東西還是我林宇的!要滾也是你滾!」


 


系統嘆了口氣:【宿主,當初我就說,讓你先等一等。本來林宇可以裝到秦思南成年之後,把她名下的那些東西都騙過來。現在還要受這份氣。】


 


林綿綿不以為然:


 


【怕什麼?秦思南鬥不過我的。而且,以現在的好感度,我馬上就能和許赫聯姻。到時候和許家聯手,秦家就要改名換姓,都換成我們林家的產業!


 


【再說了,秦家就剩秦思南一個,怕她幹什麼?】


 


我捂著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林宇之前確實裝得很好。要不是憑空出現的這兩個女人,我本來是不介意養著林宇的。


 


可他們有一點搞錯了。


 


就算秦家隻剩下我一個,就算不和許赫聯姻,

我秦思南也能穩穩地撐住秦家的產業。


 


我面無表情地上樓,從雜物間裡把媽媽的遺像抱在懷裡。然後離開。


 


17


 


夜晚的風帶著涼意。


 


我走出了那片虛情假意的氣氛之後,後知後覺感到幾分煩躁。


 


然後聽見了喇叭聲。


 


岑戾跨坐在摩託車上,長腿支撐著,單手搭在車把上,另一隻手朝我猛揮:「走啊,帶你去兜風。」


 


「你一直沒走?」


 


從他送我回來到現在,將近一個小時了。


 


「你家周圍環境不錯,我散了個步。」


 


「岑戾,你知不知道自己很不會撒謊。」


 


「好吧。」他撓撓頭,「我知道你這段時間肯定過得很糟心。所以守在門口,想著你要是出來了,就能第一時間帶你去散散心。


 


「摩託車上可舒服了。

你之前工作壓力大的時候就喜歡半夜搖醒我,讓我帶你去兜風。」


 


他的表情實在太自然了,我總覺得很古怪:「你說什麼?」


 


「夢裡。我說的是夢裡。」他匆忙別開眼神,拙劣地轉移話題,「趕緊上車吧!」


 


18


 


真的很舒服。


 


涼涼的夜風吹拂,像是要把壓在心裡的那些破事都吹開。我自己也不知道岑戾帶著我轉悠了多久。


 


有些困意的時候,我似乎跌進了一個溫暖而又熟悉的懷抱。


 


少年結實的臂彎環在我腰間,側臉貼在滾燙的胸膛前。整個世界好像都靜了下來,隻剩下一聲又一聲堅定的心跳。


 


那些堆積的委屈像潮水,在此刻終於決堤。


 


「什麼東西,都來欺負我。


 


「媽媽要是還在的話,林宇這個狗東西根本不敢掀出什麼風浪!


 


「我以後一定不會像我媽一樣,精明果決了一輩子,結果被一個男人騙得這麼慘!戀愛結婚什麼的,都是狗屁!」


 


抱著我的手臂緊了緊,岑戾的聲音帶著點兒委屈:


 


「老婆,你別一杆子打S一船人啊。我對你可是忠心不二的。真的,我能當著咱媽的遺像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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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夢半醒之間,我還殘存了些理智:「你管誰叫老婆,我跟你之前又不熟!」


 


岑戾的聲音更委屈了:「誰讓你讀書的時候滿腦子隻有學習,而且你還有個未婚夫,對我愛答不理的。


 


「老婆你之前還說,要是讀書的時候就認識我,肯定隻喜歡我一個的。你不會是騙我感情吧?


 


「老婆,你對著咱媽的墓碑發過誓的,你肯定隻喜歡過我一個人。


 


「嗚嗚嗚老婆你說句話呀,

我都快委屈S了。」


 


……


 


睡意侵蝕下,我聽不清岑戾的聲音,隻覺得吵。忍不住揮了揮手:「閉嘴。」


 


那委屈的動靜戛然而止。隻是抱著我的力度又緊了幾分。


 


20


 


半夜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


 


比這更驚悚的是,門外傳來低低的念叨聲。


 


我順手拿起桌上的臺燈,小心翼翼地推開門——


 


岑戾端正地把我媽的遺像擺好,捧著三炷香:


 


「媽。哦不是,丈母娘,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您未來的女婿。


 


「你放心吧,思南以後會過得特別好。我們家大事小事都是她說了算。秦氏的資產不僅沒少,而且她花了三年就擴展了海外業務。」


 


說到這裡,

岑戾嘖嘖兩聲,得意極了:「不愧是我老婆,好強!」


 


「至於那個姓林的畜生,前些年還想打親情牌,被教訓了一頓之後又想去做小白臉。他也不看看自己年老色衰,夠不夠這個資格。


 


「還有還有,那個姓許的也不是好東西。明明是他先退的婚,後來又想纏著思南。」


 


說著說著,他聲音更小了:「媽,你要是在天有靈,現在就把那幾個王八蛋收走吧。思南受了好多委屈,我要是以前就知道的話就好了。你說我以前怎麼這麼孬呢?


 


「我要是再勇敢一點兒,就能和老婆多甜蜜一年了。


 


「不行,媽,我越說越氣。您要是能把那幾個垃圾收走,讓思南少受點兒氣,我以後天天給你燒錢,再給你燒男模。每天變著花樣,您老喜歡哪種類型都可以給我託夢。」


 


我聽得又好氣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