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舊情難忘這事就是S也不能讓他知道。


 


想及此,我咬了咬說:


 


「是啊,我是扔到茅房了。可後來我家被抄,我沒錢了,就又從茅房裡把它撈出來了。」


 


沈舟白一下子愣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握著玉珏的手隱隱抖了起來。


 


我心中不由暗暗ƭû⁶得意:


 


哼哼,看我不惡心S你。


 


良久,他嘆了口氣,竟又若無其事地把玉珏收進懷中。


 


「好了,走吧。」


 


事到如今,我真是想不出半點法子,隻能老老實實跟他一起出去,上了馬車。


 


車輪悠悠,沒多久,我大大打了個哈欠。


 


「睡吧。」


 


身旁的人一手將我攬進懷裡,另一手牢牢託著我的頭。


 


爹曾說過我沒心沒肺,

將來得找個心思細致的夫君才是。


 


現在想想,他真沒說錯。


 


我都要被沈舟白囚禁了,還能在他懷裡睡覺。


 


再大過天的事,也等睡醒再說吧。


 


我很快睡去,失去意識前,隱約聽到一聲嘆息。


 


「婉婉,你再也不能趕我走,再也不能不要我了。」


 


9


 


大概真的太累了,這一睡就睡了很久。


 


久到我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夢到了那些總想遺忘的和沈舟白的過往。


 


我爹早年忙於做生意,走南闖北,掙下了偌大家業。


 


也忽略了自己青梅竹馬的妻子。


 


等到察覺時,娘已病得很重,縱有百萬家財,也無力回天。


 


娘過世後,爹悲傷欲絕。


 


多少人搶著來說媒,都被他擋在門外。


 


我是爹唯一的女兒,一日日長大,爹開始擔憂,怕他走後,我被人欺負。


 


思來想去,他想出了個主意。


 


在當地書院找一個品行端正又家境一般的學生,供他讀書。


 


因為我朝進士最看重品性,無故拋棄曾有恩於自己的發妻,會被人唾棄,永不錄用。


 


爹早就都考慮好了,讓那學生先跟我成親,再進京科考。


 


於是,十三歲那年,我被爹帶去了書院。


 


在那裡,我一眼就看中了沈舟白。


 


雖然他的衣服最破舊,紙筆最簡陋,那張臉卻是最好看的。


 


爹暗中注意了他許久,也很滿意。


 


就找了個機會,說了要供他讀書,招他為婿的事。


 


當時,我就躲在屏風後,看到沈舟白的臉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他一點都不願意,

最後又不得不答應。


 


因為他父母過世,家裡能賣的東西也全都賣了。


 


若不答應,就再也讀不了書了。


 


他是為了讀書才願意娶我的。


 


可我不在意,總是去書院找他,給他送好吃的好玩的。


 


他開始總是冷冷的,後來會紅著耳根,眼神躲閃。


 


「男女有別,江小姐以後別來找我了。」


 


我拉著他的袖子,看著他笑。


 


「你以後是我的夫君,我為什麼不能來找你?而且,你要叫我婉婉才行。」


 


他的臉一下紅得更厲害。


 


「這……這怎麼行?」


 


「你叫不叫?不叫我就不走了。」


 


他左右看看,見周圍沒人,湊過來,極小聲地叫了一聲:


 


「婉婉。


 


少年的氣息有些急促,身上帶著淡淡的墨香。


 


10


 


就這樣過了一年。


 


突然有個姑娘來找沈舟白,見到他就放聲大哭。


 


她是沈舟白的表妹,杜玉瓊。


 


因家鄉鬧瘟疫,父母都病亡,無依無靠的她投奔而來。


 


爹也把杜玉瓊收留在家中,供她吃穿。


 


她知道我將來要嫁給沈舟白後,笑著說,沈舟白才不會喜歡我。


 


因為他從小就喜歡愛讀書、會作詩的有書卷氣的女子,而不是我這樣滿身銅臭的。


 


我有些煩惱,找來許多書苦讀。


 


可一連好多天,什麼都讀不下去,看到上面的字就想瞌睡。


 


這天,我正抱著一本書發呆,感覺頭被人敲了一下。


 


沈舟白不知何時來了,正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神情有些慌亂。


 


「婉婉,你怎麼都不去找我了?」


 


我愁眉苦臉地把書丟給他。


 


「杜玉瓊說你喜歡有書卷氣的女子,我想多讀點書,讓你喜歡我。」


 


他怔住了。


 


慢慢地,眼角眉梢都似染了胭脂,比種在院子裡的桃花還好看。


 


我看得呆了,訥訥說:


 


「你還是走吧,不然我總想看你,更看不進去書……」


 


話還沒說完,他猛地一下把我抱進了懷裡。


 


「我喜歡婉婉,無論婉婉讀不讀書,我都喜歡。」


 


「什……什麼?」


 


「這個給你。」


 


還沒緩過神來,我的手心裡就多了一枚小小的玉珏。


 


「這是我娘留下的,

她說將來要送給我的娘子。婉婉,你收好,等我來娶你。」


 


沈舟白說喜歡我,我高興得做夢都會笑出來。


 


但漸漸地,我又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對勁。


 


他送我的及笄生辰禮物是親自雕的玉簪,可沒多久,杜玉瓊頭上就戴了一樣的。


 


我精心挑選送給他的新奇玩意,也總會出現在杜玉瓊手裡。


 


上元節,明明是我先看中的那盞玉兔燈。


 


他猜中燈謎,拿到燈後,杜玉瓊跑過來說喜歡,他隨手就給了她。


 


這樣的事一件接一件,我氣不過,去跟他吵架。


 


他說杜玉瓊可憐,隻剩他唯一一個親人。


 


而且他娘臨終前,還拉著他的手說,將來若能見到表妹,一定要好好照顧她。


 


「既然你娘說了,那你就去照顧她,別再來找我了!」


 


我又委屈又氣惱,

跑走了。


 


後來,我找了幾個親友家的公子哥,一起遊湖賞花。


 


沈舟白總是跟在一旁,也不說話,隻遠遠看著。


 


目光幽似深潭。


 


就這麼怄了一段時間氣,我心裡越來越想他,連夢裡也都是他的影子。


 


就在書院休假那天,提了一籃子他喜歡的點心去找他。


 


結果遇到他和杜玉瓊一起逛集市。


 


兩人有說有笑,誰也沒注意我偷偷跟了一路。


 


最後,他們在書院門口告別。


 


杜玉瓊笑著問:「表哥,你以後中了進士,做了官,還會一直陪瓊兒逛街嗎?」


 


沈舟白臉色溫和,點了點頭,「當然會,瓊兒是表哥最親的人。」


 


那一刻,躲在暗處的我心裡好疼好疼。


 


他們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我才是多餘的。


 


第二天,我把沈舟白叫來。


 


他見到我時,眼睛亮亮的,全是驚喜。


 


「婉婉,你終於不生我的……」


 


而我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


 


「你跟杜玉瓊走吧,以後再也不許踏進我家大門。」


 


他慌著問為什麼。


 


自尊讓我怎麼也說不出昨天偷偷跟著他的事,就說了許多傷人的狠話。


 


後來,他真的走了。


 


一別三年。


 


再次相見,他是驚才絕豔的狀元郎,而我一身油膩,在路邊擺面攤。


 


11


 


沈舟白把我送回來時,天已大亮。


 


他連覺也沒睡,就換好衣服去上朝了。


 


我慢悠悠地吃飽喝足,找了個機會偷溜走了。


 


可還沒跑出兩條街,

就偶遇了沈府的管家和幾個家丁。


 


他們一臉正色,問我跑出來做什麼。


 


我抓了抓頭,說太悶了,出來逛逛。


 


於是,就變成了我逛街,後面緊緊跟著幾個男人。


 


走一路,被人看一路。


 


我實在找不到逃跑的機會,隻能又悻悻地回去了。


 


傍晚時分,沈舟白回來了。


 


鳳眸裡帶著笑,眸色卻森然。


 


手裡還拿著一條閃閃發亮的銀鏈子。


 


我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擠出個笑容,湊過去指著那鏈子,沒話找話。


 


「沈大人這是打算養條狗護院嗎?


 


「跟你說,銀鏈子軟,一掙就斷了,可拴不住看家的狗。


 


「不如換成鐵的,再粗點,這樣……」


 


我的話漸漸說不下去了。


 


因為沈舟白的眼中蕩開了一片昏暗的曖昧,邪氣得要命。


 


他抬手,將那鏈子慢條斯理地纏在了我脖子上。


 


「先用這個拴一下,再跑的話,就換成鐵的。」


 


我這才反應過來,他在生氣我今天偷溜的事,連忙說:


 


「別拴我,我保證不跑了,絕對不跑。」


 


「真的?」


 


他瞄了一眼床榻,忽地勾唇一笑,反手將我橫抱起來。


 


「不拴也行,我還有法子讓你跑不了。」


 


我心中一喜,忙不迭問他什麼法子。


 


他不答,吻著我痴纏了起來。


 


等到天亮,我才恍然大悟。


 


我確實跑不了了,因為我連床都下不去了。


 


被沈舟白養著的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隻要我不逃,

住在這裡還是很自在的。


 


連他平日裡辦公的書房都能隨便出入。


 


有一次,我闲著無聊,想去找話本子看,在他的書案上看到了厚厚一疊卷宗。


 


上面赫然寫著我爹的名字。


 


我頓時心跳如雷,仔細看了看,隱約明白了。


 


沈舟白應該是想替我爹翻案。


 


看不出,他這人還怪有良心的。


 


我再沒看話本的心思,想到能見到爹了,就忍不住一直笑。


 


一直到吃過晚飯,掌燈時分,沈舟白還沒回來。


 


之前他公務繁忙時,也會很晚才回。


 


我從不等他,自己抱著被子倒頭就睡。


 


可今日也不知怎麼了,我翻來覆去地一直睡不著。


 


夜已深了,屋門終於響了。


 


沈舟白的動作極輕,幾乎聽不到什麼聲響。


 


沒多久,他躺了下來,隨手將我攬進懷裡。


 


一片寂靜中,我感覺他的頭湊了過來,越來越近。


 


額間的碎發垂到我鼻間,好痒。


 


我實在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打完抬眼去看,沈舟白正沉著眼眸,直勾勾盯著我。


 


白如玉的臉上沾了許多……我的口水。


 


我嘿嘿尬笑了兩聲,趕緊用袖子去擦。


 


「那個……我裝睡想嚇你一跳,沒想到還……還真嚇到了。


 


「但這也不能怪我啊,我怎麼能想到你會半夜偷偷親……唔……」


 


話還沒說完,他就一把將我按在身下,

親了起來。


 


整個人像是燃著一股無名之火。


 


我本來還想謝謝他重審我爹的案子。


 


可被他翻來覆去折騰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12


 


什麼時候折騰結束的,沈舟白什麼時候走的,我一概不知道。


 


等一覺睡醒,隻覺得肚子好餓。


 


真是巧,桌子上正擺著好多我最喜歡的點心。


 


自從被抄家後,已經很久沒吃過了。


 


我連忙梳洗好,抓起點心就往嘴裡塞。


 


正吃得開心,突然聽到外面有人大聲吵嚷。


 


「這是我表哥家,為什麼不讓我進去?」


 


「大人吩咐過了,闲雜人等一概不能進。」


 


「睜開你們的狗眼看看,誰是闲雜人等!」


 


杜玉瓊正尖聲喊著,轉頭瞅見了正探頭出來看熱鬧的我,

臉色一下子變了。


 


「江婉,你有沒有廉恥?竟然跑到表哥家裡來纏著他。」


 


我對著她晃了晃手裡的點心。


 


「是沈舟白纏著我的。對了,這也不知是誰買來的淮州點心,我記得你以前住在我家時也喜歡吃,要不要嘗嘗?」


 


門外的杜玉瓊瞪大了雙眼。


 


「告訴你,表哥將來要娶薛閣老家的千金,你連做妾的資格都沒有,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說完,跺了跺腳,轉身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