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隻差沒把耳朵懟牆裡頭去,隱隱約約聽到了模糊的兩聲,諸如「你怎麼能這樣對我」「我跟你在一起這麼久了」雲雲的怨婦經典言論。
聲音真摯,情感真實,男人的聲音壓抑中還帶著三分委曲求全的痛苦,聽上去感覺簡直了。
我吃瓜吃得心滿意足。
然而,等隔壁吵完了我才猛的反應過來。
野男人好像說了一句他們都在一起這麼久?
我很確認,我第一次聽到聲音,是在一個星期之前。
如果野男人說的一切屬實。
也就是說,他們倆從認識,到確定關系,再到沒羞沒臊,這整個過程,比我認知到的,還得更長?
那野男人到底是什麼時候跟竹馬勾搭上的哦!
這麼大的事情,他居然能瞞我瞞得滴水不漏。
真沒看得出來,竹馬還有當個心機 boy 的潛質?
我決定下回碰到竹馬落單,一定要旁敲側擊好好問問。
他對我號稱我在他面前不可以有小秘密,結果扭頭他給我不聲不響弄出來個男朋友?
雙標也不帶這麼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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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連等了三天,都沒逮到竹馬落單。
要麼他跟那個野男人出雙入對,要麼就是我要加班忙成狗。
其間野男人還特別綠茶成精的給我發消息,不是約我出去玩,就是拐著彎的試探我願不願意放棄跟竹馬的感情。
我對於野男人這種釣魚執法的行為,表示了十萬分的唾棄。
為了表示清白,他給我發的所有消息,我都一一截屏保存,準備攢著下次給竹馬開波大招。
再是山盟海誓,
也得相互信任。
這種一邊跟竹馬你儂我儂大秀恩愛的凡爾賽,一邊還要對一個明顯不會對他地位造成威脅的異性朋友實排擠之事的行為,簡直太讓人生氣了。
我對竹馬的眼光產生了非常濃厚的懷疑。
他看上的都是些什麼人吶!
白瞎那大長腿人魚線了。
竹馬的消息卡在周五下班的點兒,來得恰到好處。
竹馬:有空?
我秒回。
我:有有有有,加完班就有空了。
竹馬:……
竹馬:幾點。
我看了看鍾,給竹馬報了個穩妥的十點。
竹馬直接給我發了個定位。
我懷揣著一顆蠢蠢欲動的八卦之心,欣然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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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竹馬大概是跟他的男朋友吵架了。
證據就是最近我都沒有聽到隔壁再有什麼勁爆的動靜,而且他這回也沒有給我再來一次三人行。
反而是坐在燒烤攤兒前,一邊忙著給我卸烤串兒,一邊愁眉苦臉的跟我討主意。
開口就是:
「我有一個朋友……」
懂了懂了。
一般說我有一個朋友的時候,那個朋友十個有九個就是自己。
我反手開了瓶啤酒,給竹馬推過去,告訴他慢慢講,不著急。
等他講完,我手裡還有一大堆聊天記錄的黑料呢。
在燒烤攤兒煙霧繚繞的孜然香味裡,竹馬給我講了一個有關於他「朋友」的,悽美而又壯烈(劃掉)的愛情故事。
大概就是一個男生,一直喜歡一個女生,然而女生始終對他的示好不予回應,
最近更是堂而皇之地跟他們共同的朋友公然表示對男生沒有興趣。
我拿筷子戳著面前的茄子,怎麼聽怎麼覺得有點別扭。
野男人難道已經作到這個地步了?
連我住在竹馬隔壁都成了原罪?
但好像聽上去也覺得不對。
如果說竹馬說的「朋友」的故事完全沒有誇張和虛構成分的話,野男人分明就已經登堂入室跟他同進同出了好嗎。
你管這個叫不予回應?
我看著竹馬,一時之間有點拿不定主意。
他到底是在試探我些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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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上一次竹馬神兵天降的教訓,這一回我異常警惕。
全程幾乎都是在跟竹馬繞圈子兜廢話。
看上去好像什麼都說了,但實際上我什麼都沒說。
以至於最後竹馬居然借著酒勁給我拍了桌子。
「那你說說,那個女生到底對我……朋友,有沒有興趣?」
我自動把女生替換成男生,把朋友替換成竹馬自己,然後摸著自己的良心,斬釘截鐵的回答他。
「我覺得有!」
竹馬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他甚至直接越過了燒烤攤兒冒著小火苗的鐵絲網,伸手過來按住了我。
「你真的覺得有?」
我被他感染,同樣伸出熱情的手,和竹馬交握。
我們宛如相見恨晚的革命黨同志一樣,在燒烤攤兒上,隔肉相望,惺惺相惜。
我:「我真的覺得有,就是你的方法有問題,談朋友是要哄的,不能老是強上。」
我們宛如相見恨晚的革命黨同志一樣,在燒烤攤兒上,隔肉相望。
竹馬點頭如搗蒜,
幹脆繞到我旁邊來坐,順便殷勤的給我添菜倒酒。
「你說你說。」
我想想最近野男人給我發消息的頻率,對竹馬諄諄教誨。
「男……女朋友是要陪的,你不多陪著她,久而久之她都沒安全感了,就總會懷疑你外面有狗。」
竹馬給我夾了個翅中。
「還有呢?」
我想想野男人給我發消息的內容,繼續對症下藥。
「還有,你要用你的行動告訴他,你心裡隻有他一個,別人無論跟你有多熟,你心裡最重要的位置都隻能是他的。」
竹馬給我烤了串牛筋。
「明白明白,繼續。」
我想想前幾天晚上的撞牆,猶豫半天,終於給他提了我認為最核心的建議。
「還有啊,你跟他……那啥的時候,
可能要注意一點安全,太激烈的話小心把腦袋撞壞了。」
竹馬那求學上進的表情,卡吧一下,裂了。
「你說啥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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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竹馬,完全不知道我說錯了啥。
要知道,這還是我美化過的委婉版本呢。
按我原本的脾氣,直說就是:
「縱欲過度要不得,運動還得科學合理化。」
竹馬盯著我的眼神,十分不善。
「聽你這意思,你就跟他見了兩面,是什麼時候見到床上去的?」
我:???
大哥,你說的不是你「朋友」嗎?
為什麼又扯到我跟你家男朋友身上去了?
你的腦袋到底是怎麼長的?
我據理力爭。
「他天天跟你住在一起,
我跟他見沒見的,你心裡沒點數?」
竹馬被我噎了一下。
「也是。」
我憤憤不平,把手抽出來活動一下被他捏得發酸的手腕。
「你們吵架也要有個限度,一個兩個都抓著我折騰,算什麼事。」
竹馬迅速抓住重點。
「他又怎麼你了?」
我把打開截屏,把手機甩給他。
「你自己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竹馬看完截屏之後,臉更黑了。
「你就是這麼看我的?」
直覺告訴我,這個問題我必須好好回答。
否則能不能活著回去都是個問題。
我非常仔細地回憶了一下我跟野男人的聊天記錄。
除了狂吹竹馬的彩虹屁,把他誇得天上少有人間絕無,
重情重義有責任有擔當,絕對是個鐵錚錚的漢子之外。
就是情真意切地剖白我對竹馬之心日月可鑑,絕對純粹的親兄妹,比親兄妹還親。
再剩下的就是各種婉拒野男人對我發出的釣魚執法邀請。
按說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竹馬到底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屁股,盡量離他遠一點。
「什麼我怎麼看你的,你看清楚點,都是誇你的,我真的盡力了。」
竹馬咬牙切齒。
「什麼叫你跟我什麼關系都沒有?」
我拍案而起。
「我哪有說什麼關系都沒有,你好好看清楚,我都說了,純粹的……」
我話沒能說完。
因為竹馬直接湊到我面前來了。
不僅人湊近了,
手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按到了我的腰上,一把就把我和他的距離薅得隻剩最後一釐米。
可以負責任地說。
如果不是還有鼻子這個制高點的話,他的嘴巴可能就磕我嘴巴上了。
竹馬盯著我,一字一頓。
「你覺得,我們是兄妹?」
我看著他牙齒上黏著的那塊辣椒皮,非常認真地告訴他。
「你要覺得不合適,姐弟我也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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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我的關注點太過於清奇。
竹馬應該是被我打擊到了。
一直到吃完燒烤回家,都再也沒跟我說過半句話。
臨到我開門回家之前,才猛地攔了我一句。
「你是不是喜歡他?」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竹馬說的是誰。
繼而勃然大怒。
「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在你心裡我就是這種不管你的感受的人?」
我當著竹馬的面把胸脯拍的砰砰響。
「我是有原則有底線的,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給我我都不要!」
隔壁門吱呀一聲打開。
野男人一身居家服,特別賢妻良母的探出半邊身子,衝著竹馬的方向笑。
「回來了?等你半天了。」
我覺得丫就是在炫耀!
並且我有證據。
竹馬抬腳就要往野男人的方向走。
野男人的目光越過竹馬,落在我身上,笑眯眯的。
那一下,我莫名憤怒到了頂點。
然後,我就做了一個,放在從前連想都不敢想的,綠茶精行為。
我一把拽住竹馬胳膊,摟著他脖子,直接湊到他耳朵邊。
「上次我說選狗都不選你,現在我告訴你,就算選狗,我也不選他。」
大概是我的錯覺。
我松開竹馬的時候,感覺他耳朵尖兒都是紅的。
至不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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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男人震驚了。
我甚至能很清楚的,看明白他眼神裡想要傳達出來的意思:
「你個騙子!你說了對他不感興趣的!」
哼,誰還不是個寶寶了?
竹馬昂首挺胸,和個剛下鬥技場的得勝公雞一樣,雄赳赳氣昂昂,繞過野男人,耀武揚威地進了家門。
臨進門前還扭過頭來,衝我笑得特別妖孽。
「明天想吃什麼,我給你帶啊。」
雖然這樣很不道德,但是我不得不說。
我爽到了。
野男人跟著竹馬屁股後頭關門,
滿眼的懷疑人生。
晚上竹馬和野男人的消息,同時發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