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離秦婉遠一點。」
我語氣堅定,直直地盯著方俊,現在我眼前的,不是爸爸是我的仇人。
一想到上一世他家暴媽媽的樣子,我恨不得現在一拳給他抡過去。
「你都說了你不重要,那我為什麼要聽你的話,離秦婉遠一點呢?」
方俊聽我這麼一說,笑容立馬收起,語氣也突然變得冷漠。
我被他的話給噎住了,愣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們不合適。」
「不合適不需要你來說。」
方俊留下這麼一句話,轉身便離開,沒給我留下一個好臉色。
他和媽媽其實還沒在一起,隻是曖昧狀態,但我覺Ťŭ̀ₗ得他倆照現在這麼進行下去,
在一起隻是時間問題。
既然爸爸這條路走不通,那就從媽媽這邊下手。
我找了個理由和媽媽談心。
「芳芳,怎麼最近看你怪怪的,上課也不在狀態,是有什麼心事嗎?」
秦婉挽著我的胳膊,我倆在操場上借著月色散步。
「沒什麼心事,你和方俊怎麼樣了?」
秦婉肯定怎麼也不會想到,我的心事是操心她和方俊的感情。
「還挺好的,但還沒在一起。」
說起方俊,秦婉就害羞起來,眼睛亮亮的。
「方俊配不上你,他不是一個好人。」
我停下腳步,嚴肅地站在原地看著秦婉。
我原以為秦婉肯定會生氣質問我,但是她沒有,甚至挽著我的手都沒有松開。
「為什麼這麼說?」
「你值得更好的。
」我回她。
媽媽一聽,輕輕笑了聲:「什麼叫好,什麼又叫更好。」
看這樣也是勸說無望,不如另闢蹊徑:「我給你介紹一個人,隔壁電子系的蔣宇,他們系的第一名,人也好。」
這個蔣宇雖然樣貌是比方俊差了一點,但學習好,未來發展也很好,我記得上一世他還成了學校的優秀校友。
「人好你不自己去追求,介紹給我幹嗎。」媽媽打趣著拍了拍我的手,「人家優秀,但我也隻是欣賞,再說了人家看得上我嘛。」
「你這麼漂亮優秀,說不定呢。」
媽媽連忙打斷我,似乎不想再說這個話題:「好了,時間不早,我們該回宿舍了。」
7
我後來趁媽媽不在,又去偷偷找過幾次方俊,說的也無非是讓他離媽媽遠一點。
但都是無功而返,
以致後面方俊看到我就直接躲我了。
大概是因為我最近頻繁找方俊,被室友們多次看到。
我無意聽到她們在寢室討論我。
「那個宋芳芳最近怎麼總是找方俊,她該不會喜歡方俊吧。」
「不知道哎,也不知道秦婉知道這事嗎?」
「都是一個宿舍,她怎麼能做出這麼惡心的事情啊。」
我站在寢室門外,聽得清清楚楚,其實我也能理解她們的心情,作為室友,看見另一位室友撬另一位室友的牆角,擱誰誰不生氣。
我也沒去找她們理論,畢竟我做得的確不對,但那是無奈之舉。
媽媽最近晚上回宿舍的時間越來越晚,我知道她應該是和方俊約會去了。
但當後來在校園裡,我親眼看到他們倆手牽手走在一起的時候,還是崩潰了。
我一想到現在方俊牽媽媽的手,
就是後來傷害媽媽拳打媽媽的那雙手,憤怒瞬間就衝上頭。
幾乎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我直接就衝到他們倆面前,惡狠狠地盯著方俊。
我就這麼看著他們,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我該說什麼,怎麼說。
心中的糾結與不安在此刻纏繞著我,無比絕望,難道有些事情真的是天注定嗎?
方俊和媽媽也被我這般模樣給嚇到,震驚地望向我。
就這麼大眼瞪小眼好一會兒,我才率先開口:「你們在一起了?」
「對,我們在一起了。」方俊直接抬起媽媽的手舉到我面前,滿臉幸福和驕傲。
我沒回應方俊,轉頭看向沉默著媽媽。
她望向我點點頭,說得很輕:「對,我們在一起了。」
得到確定的回答後,我轉頭就走,不帶一絲猶豫。
身後傳來了方俊的聲音:「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你對我的敵意這麼大,但是我會好好愛秦婉的!」
好好愛?拿拳頭好好愛?
當你揮著拳頭砸向媽媽時,愛就不復存在了。
我是哭著回寢室的,直接爬上自己的床,蒙在被子裡崩潰大哭。
另外兩位室友見狀,滿頭霧水小聲嘀咕著:「她該不會是因為方俊和秦婉在一起,受打擊了吧。」
「搞得好像是方俊甩了他,人家壓根就沒搭理她。」
為什麼就是不能阻止他們兩人在一起?
我明明已經盡可能地試圖避免讓他們倆有接觸,我甚至小心翼翼暗中觀察,還是讓方俊有了可乘之機。
難道一切又要重蹈覆轍嗎?
8
秦婉和方俊成了學校裡的金童玉女,一個是籃球場上肆意明朗的少年,
一個是能歌善舞溫柔大方的女孩。
他們兩人的愛情惹得周圍的好友紛紛羨慕。
我和秦婉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說話,秦婉試著來找我主動破冰,但我愛搭不理的狀態讓她無可奈何。
身邊開始流傳著不實的謠言,說我喜歡方俊,但是方俊喜歡秦婉,作為秦婉室友的我愛而不得,便開始孤立秦婉,曾經的好友分崩離析。
我不在意這些謠言,他們罵我也好在背後嚼舌根也好,我都不在意。
甚至,我漸漸開始變得麻木,對於媽媽和ƭü¹方俊二人之間的感情,我似乎慢慢變得不在意。
我開始接受這個命運使然的結果。
或許很多事,從一開始就注定了結果,無論我再怎麼努力改變,事件總會回歸到原本的模樣。
時間很快來到了屬於我們的畢業季。
都說畢業季是分手季,在面對未來,雙方在職業規劃和人生發展的道路上,總會存在矛盾的地方。
都不甘心放棄或者退讓,而放棄適合自己的抉擇,大學裡的親密關系或許沒有那麼牢靠。
聽說方俊要去北京發展,那邊有個很好的公司給他開了非常好的薪資條件。
秦婉應該會留在上海,工作是已經確定了。
那個年代,異地戀很辛苦的。
我抱著最後的希望,說不定畢業季他們會因為發展不同而分手。
但我沒想到方俊居然會為了陪媽媽在上海,放棄了北京的高薪工作。
媽媽起初是不願意的,她覺得方俊為她犧牲太大了。
但方俊願意啊,聽說方俊後來在上海找的工作,比北京那個差了一大半。
畢業本來就忙,大家各自有了自己的歸宿。
我是在拍畢業照的時候,才又一次看到了方俊和媽媽。
方俊在媽媽拍完畢業照後,當著眾多同學的面,向媽媽求婚了。
「哇!嫁給他!嫁給他!」
身邊的同學們見狀,興奮地起哄,唯獨我躲在一旁看著落了淚。
此刻我的心情很復雜,難過的同時竟然為爸媽的愛情感動了,不看未來隻看現在,他們真的是很幸福。
後來看熱鬧的人群散開,我也準備離開的時候,媽媽在身後叫住了我。
「芳芳,我們一起拍個照吧。」
我回頭,看著滿臉都透露幸福的她在望著我笑,就像大學開學那天,我們剛見面,她望著我笑那樣。
「好。」我眼眶突然發酸,忍著情緒才沒往下掉眼淚。
同學幫我和媽媽拍完照片後,秦婉拉著我的手說了一句:「芳芳,
畢業快樂。」
我也對媽媽說了一句祝福:「畢業快樂。」
畢業快樂,媽媽。
很高興能參與你那明媚的青春,見證你年輕時的美好與幸福。
9
我不知道方俊和秦婉的近況,畢業後便沒再聯系,現已是畢業兩年。
上一世,媽媽在大學畢業三年後就生下了我。
所以,算一算應該快到時間了。
我是在某天下班的路上,接到了秦婉的電話。
「喂,是芳芳嗎?」
雖然兩年沒聯系,但我還是一下就聽出這是媽媽的聲音。
「是我。」
「猜出我是誰了嗎?」電話那頭媽媽的聲音帶著喜悅。
我也笑了笑:「聽出來了,秦婉。」
她想約我吃個飯,給我說一點事情,
我們恰好都在上海,便找了個飯店打算聚一下。
我以為隻有我和她,但我去了才看到,方俊在她身邊坐著。
原來他們還在一起啊,我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該笑還是該哭。
「好久不見,看你們還在一起,很感慨。」
我拉開椅子坐下,眼神卻落在秦婉手指上的戒指挪不開。
「我還記得當初宋芳芳是最不同意我們在一起的,問她為什麼,她也不說。」
方俊見我,不免打趣著當年的事情。
我笑得有些苦澀,望著他說:「那還不是怕你欺負我們家秦婉。」
「我怎麼會欺負她,隻有她欺負我的份。ẗù⁶」方俊聽我這麼一說,立馬摟過媽媽的肩膀,朝我秀恩愛。
「芳芳,今天請你吃飯,是想給你說一件事。」媽媽輕輕拍了拍爸爸的手,
嬌羞地瞪了一眼方俊。
我喝了口水,提起興趣:「什麼事情啊,搞得這麼隆重。」
「我們要結婚了,昨天剛領結婚證。」
秦婉笑著握住爸爸的手,兩人十指相扣,舉到我面前給我看他們中指上戴著的對戒。
就像多年前,我發現他們在校園裡約會,方俊舉起媽媽的手,給我保證他會好好愛媽媽那次一樣。
「啊。」聽到這個消息,我竟然沒有想象中那麼震驚,反而出乎意料地平靜,「那真是恭喜你們。」
我嘴上說著「恭喜」,可不知道為什麼,放在餐桌上的手卻顫抖起來,完全不能控制。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恭喜我們的。」
方俊一聽我這麼說,起身給我倒了一杯紅酒:「秦婉說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所以她特別想親口聽到你的祝福,這下算是滿足她的一個心願了。
」
我舉起酒杯,用另外一隻手託住杯底,才不至於晃得這麼厲害:「那這杯酒我就敬二位了。」
方俊和秦婉也一同拿起酒杯,同我碰杯,秦婉伸手過來的時候,我一眼看到她胳膊上的一塊紅腫淤青。
手中的酒還沒來得及喝,我的手一抖,沒拿穩的酒杯就這麼被我給打翻在桌上。
那暗紅色的酒灑在白色的餐布上,就像爸爸家暴媽媽時,媽媽那慘白臉上滑落下的鮮血。
我再也不能控制自己,轉身便衝出餐廳,好壓抑,好壓抑,我感覺此刻的自己無法呼吸,像是有一雙大手在SS掐住我的喉嚨。
「芳芳,你沒事吧。」秦婉追出來,連忙扶住差點摔倒的我。
我顫抖著手推開她,但她把我抓得穩穩的。
我紅著眼望向我的媽媽,搖著頭艱難問她:「你一定要嫁給方俊嗎?
」
媽媽眼眶也紅了,我能感覺得到她扶住我的手臂也在抖,她哽咽著,用堅定的語氣對我說:「我一定得嫁給方俊。」
上一世媽媽被家暴的畫面清晰地浮現在我的眼前,她滿身傷痕,我被爸爸打她擋在我身上,被打到骨折。
我坐在窗戶邊,那鋒利的冷風刮在我的臉上,我毫不猶豫從樓上直接跳下去的畫面,都還歷歷在目。
仿佛那糟糕恐怖的一切就發生在昨天。
而現在,這一切會隨著這本結婚證,在十餘年後再次重演,所有的痛苦全部再來一遭。
我終於受不了,在媽媽面前崩潰大哭,嘶吼著:
「我不懂!你為什麼一定要嫁給這個男人!
「嫁給誰都可以!為什麼一定得是他啊?」
媽媽就這麼看著徹底崩潰的我,眼含熱淚,平靜地凝視我,
然後輕輕開口:
「因為嫁給他,我才可以見到安安你啊。」
安安,是媽媽給我取的小名。
我叫方錦安,小名安安,寓意平安順遂,前程似錦。
媽媽此刻的話,讓我的腦袋隻留下「嗡」的一聲。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指尖發顫,我想應該是聽錯了吧。
我怎麼聽見她在叫我「安安」。
「你說什麼?」我難以置信地望著她,聲音有些嘶啞。
秦婉滿臉都是淚水,嘴角顫抖著:「我是媽媽啊,安安。」
我表情木然,胸口像刀絞一樣:「你也重生了,對不對?
「你都重生了!你明知上一世都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還要和方俊在一起啊!」
她就這麼望著我,眼神堅定:
「因為媽媽想要安安啊。
」
所以,困住媽媽的不是爸爸,不是那糟糕的婚姻,是我啊。
10
接受了媽媽也重生的這個事實,我和媽媽在附近找了個咖啡店坐下來,打算好好聊一聊這件事。
原來,媽媽早在大學開學一個月後,就發現我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