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朝他笑了笑:「算了,看上香草千層的分上,原諒你了。」


 


勉強吃下了一塊蛋糕,又睡了過去。


 


他把管家買的兩三床新被子,全都蓋在我身上。


 


怪不得迷迷糊糊中感覺身上多了好幾倍的重量,還覺得渾身悶得慌。


 


他恨不得把我全身上下都給裹住,甚至要把我鼻子都給捂住。


 


謀S,像是謀S!


 


這次醒來,我使勁地扒拉開自己身上一層又一層的厚被褥,睜開眼就看見陸涉川那張臉放大在我眼前。


 


我的怒氣值達到高峰的時候——


 


他摸了摸頭發,理直氣壯地說:「讓管家去打聽過了,聽說人類發燒的時候多出汗好得快。」


 


這句話,又把我所有的話語都堵在喉嚨裡。


 


我淺瞪了他一眼:「陸涉川,

我真拿你沒辦法!」


 


「你看,說話ṭŭ̀₉聲音這麼大,看來有效果。」


 


他一本正經地問,「這次還能看在什麼的分上,原諒我?」


 


「……」


 


行吧。


 


看在你辛苦守了我兩天兩夜的分上,我什麼都原諒你了。


 


12


 


等到第三天的時候,其實我身體已經恢復了。


 


我還是決定給他點教訓。


 


誰讓他之前綁我,還把我弄得渾身湿透。


 


我躺在床上,假裝自己還沒好,開始指揮陸涉川為我做事。


 


剛恢復的身體有很強的食欲,那麼之前愛吃的東西肯定都是要嘗嘗的。


 


「手還沒力氣,你幫我打開吧。」


 


「突然想吃糯米糕,怎麼辦呀。」


 


陸涉川任勞任怨,

一句重話都不敢說,隻是默默地滿足我提出的每個要求。


 


這麼久沒看書,那肯定是要讓他給我念幾篇文章的。


 


不得不說,他的聲音念文章時字正腔圓,很適合去新聞播報。


 


他有點無奈地說:「你不是要聽著睡覺?都念了幾篇了,你還沒睡著?」


 


我把頭縮著,盯著他的臉看,他耳朵上戴著的銀色耳釘在光下折射出光芒:「這樣看著你,我就睡不著啊。」


 


陸涉川摸了摸發紅的後頸,偏了偏頭:「睡吧。」


 


我這才慢慢地閉上眼睛。


 


……


 


再醒過來的時候,想起也有好些日子沒聽音樂了,那也讓他給我演奏一下曲子。


 


「給我來一首卡農吧!」


 


「就你之前在鋼琴室彈的那首。」


 


他盯著我充滿精氣神的模樣,

再也不準備相信我了。


 


計謀被識破後,他把小提琴往床上一撂,雙手撐在我身邊,和我距離慢慢拉近。


 


巨大的壓迫感襲來。


 


他露出兩顆尖利的牙齒,嘴角上挑:「貝瑤,你耍我。」


 


我用手小幅度地抵住他的胸膛,防止他更近一步。


 


可他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反而好奇地想看我會做出什麼反應。


 


他將我包圍住,一陣好聞的松子香水味繞在我的鼻尖,讓我的心跳徹底亂拍。


 


「等、等下。」


 


「有話好好說啊。」


 


他盯著我翕動的嘴唇看了幾秒,眼神迷亂。


 


他單手按住我的雙手放在身前,嗓音微啞:


 


「按你們人類的說法,我們現在算是在談戀愛嗎?」


 


13


 


他一本正經地問出這句話的時候,

我急了。


 


吸血鬼的腦回路,跟人類相差也太大了吧!


 


我緊張地說:「哪裡?怎麼就算是談戀愛了?」


 


陸涉川側了側身子,索性半躺在我旁邊,用手託著頭,換了個姿勢審視著我。


 


「首先,你親我了,按照我們血族的規矩,這是隻有終身伴侶之間才能做的事情。」


 


「其次,我對你的所有要求都滿足,努力在履行一個男朋友的義務。」


 


「最後,你生病的時候,我照顧了你這麼久。換作是別人,我早扔出去了,血族隻照顧最親近的家人。」


 


他再次靠近我,炙熱的鼻息撲打在我的頸間,語氣中滿是引誘的味道,「你說,這還不算是在談戀愛嗎?」


 


這些信息在我大腦裡飛速處理。


 


然後又回想起管家說的那句:我得對他負責。


 


我咽了下口水,

感受著他慢條斯理地用指尖繞住我的一絲頭發,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似乎在等著我的回答。


 


大概是我的回復太慢,他又接了一句:「你要是不同意是跟我談戀愛的話,我就馬上把你吸成幹屍。」


 


威脅,又是赤裸裸的威脅!


 


我身子往後仰去。


 


我也沒跟血族談過戀愛。


 


按照人類的規矩,不是這麼個流程的吧。


 


我隻好順著他的話說:「你要這麼想,也、也行。」


 


陸涉川還真沒聽出我的話外之音。


 


他得到了肯定的回復後,心情看起來很不錯。


 


「真乖。」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頭發,露出一小截白皙纖細的手腕。


 


手腕上面是一條黑色的小蝴蝶頭繩。


 


我立馬就認出了它,我捻住問他:「這個你是哪兒來的?


 


這條頭繩,之前是我很喜歡的一條,但有一天突然就找不到了。


 


陸涉川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把手腕懸空在我面前晃了晃:「你說這個嗎?」


 


「這是你的。」


 


我知道,這條頭繩我化成灰也能認出來。


 


陸涉川沉思了一會兒:「之前在鋼琴室面前,你口袋裡滑出來的,我撿起來了。」


 


「現在不需要還給你了吧?」


 


「給男朋友一個頭繩,戴在手上,你們人類不就是這樣表達感情的嗎?」


 


我:「……」


 


你還調研得挺充分。


 


最近背地裡沒少偷偷惡補人類知識吧。


 


14


 


三天期限已到。


 


這天晚上,賀僑孤身來了古堡。


 


我聽見他們在外面說話,

我開了條門縫偷聽。


 


賀僑激動地說:「我們籤過契約的,三天期限到了,該把瑤瑤還給我了。」


 


陸涉川站在二樓,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慵懶地回復:「瑤瑤?叫得真親密啊,前男友。」


 


賀僑沉默了片刻。


 


他突ŧū́⁾然深情地說:「幾天沒看見她,我很想她。」


 


我打開門走了出去,站在陸涉川的旁邊,雙手撐著扶杆。


 


賀僑頭向上仰著,看見我的時候,眼神似乎多了幾分愧疚。


 


他皺了皺眉心:「瑤瑤,我來帶你回去了。對不起,你聽我說,是金妍利用我把你騙過來這邊,結果,許金妍他媽的就是個渣女,她不守信用,她……」


 


學院裡的人都知道,他在追許金妍,為了博她一笑,什麼事情都能幹。


 


我和陸涉川安靜地看他演戲,

演到動情之處,賀僑還落下了兩滴眼淚。


 


「跟我回去,我們復合好不好?我以後會加倍對你好的,之前你不是說想去廣場看白鴿嗎?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我冷笑了一聲:「我不會跟你回去的,也不會跟你復合,你真的讓人感覺惡心。」


 


每個字都像一根長長的錐子一般打進賀僑的心髒裡,他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哭得很難看。


 


「把我送來之前,你就沒想過,我在這裡可能會S?」


 


賀僑擺了擺手,急著為自己辯護:「不會的,陸涉川他對你感覺不一樣,他不會讓你S的。」


 


這時候,陸涉川突然從背後環住了我的脖子,笑得妖魅:「確實感覺不一樣。」


 


「原來,和你們人類談戀愛,是這種感覺。」


 


賀僑愣在原地,看著陸涉川和我此刻的親密接觸,

並且我還沒有要推開他的意思。


 


「什麼談戀愛?貝瑤,你們做什麼了?」


 


「你們做什麼了貝瑤!」


 


「你居然敢背叛我,你居然……」


 


他一邊大喊,一邊往後退,一臉不敢相信。


 


「把瑤瑤還給我……」


 


為了讓他更氣,我好心地補充了一句:「做什麼了?當然是該做的都做了,畢竟,我們對彼此感覺都不一般。」


 


「不、不對,不是這樣!你不能這樣對我!」


 


他看著像是要精神失常了。


 


陸涉川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契約,當著他的面撕得稀碎。


 


「契約無效,你可以走了。」


 


「我想讓貝瑤當我的夫人,日日跟我接吻,如何呢?」


 


15


 


那被撕碎的紙片揚下一樓,

賀僑跟瘋了一樣上前去撿起來。


 


「你怎麼能不守信用,為什麼撕掉……」


 


陸涉川摟著我的肩膀說:「我可沒不守信用,這契約的條件裡面,最後一條是,我有契約的改動權。」


 


賀僑捧著碎紙片,紅著眼眶問我:「貝瑤,你真的不願跟我走嗎?」


 


「現在不是她想不想跟你走的問題,是我讓不讓她走的問題。我很喜歡她,不會讓她跟你走。」


 


賀僑大笑起來:「我不相信,你們要怎麼證明?」


 


我踮起腳尖,在陸涉川臉上落下一個吻。


 


我斜睨了他一眼:「夠了嗎?」


 


陸涉川大抵是沒想到我會突然親他,神情中多了一絲陶醉的神色。


 


賀僑憤怒到極點,眼看著就要衝樓梯上來:「我要S了你們!」


 


陸涉川用披風把我擋在身後,

隨後吹了吹口哨。


 


一群黑色的蝙蝠從頂部的窗子俯衝下來,玻璃受到衝擊碎裂一地。


 


賀僑轉身就往大門方向跑,蝙蝠在身後窮追不舍,有好幾隻已經追上了,不停地攻擊他,賀僑的慘叫聲不絕。


 


我盯著他的背影,一直到賀僑消失在古堡裡。


 


……


 


陸涉川牽著我的手,指節時不時摩挲著我的皮膚,動作輕柔。


 


他突然上前,在我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親我。


 


他摸了摸我的頭發:「下次,我帶你去看廣場的白鴿。」


 


我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我體內如鼓點般跳動,像是馬上要蹦出體外。


 


那是我情動時的心跳。


 


16


 


又是一個月圓之夜。


 


這個夜晚,

陸涉川好像沒有出現在古堡裡。


 


我找遍了,都沒有發現他的蹤跡。


 


管家心急如焚:「糟了,這次少爺要是再不用血,他會很危險。」


 


正在我們都著急的時候,聽見他房間裡傳來難忍的低吼聲。


 


我拍了拍他的門:「陸涉川,你怎麼樣啊?是不是很難受?」


 


管家在一旁踱步,低著頭不停地搓動著手掌心。


 


裡面又安靜了些,他在裡面說:「不用管我,你們走……」


 


聲音和平時的他簡直太不一樣了。


 


「你走,你快離開這裡!」


 


「我怕我會忍不住傷害你。」


 


「我現在的模樣,太難看了……我不想讓你看見這樣的我。」


 


管家也在一旁勸說:「少爺,

這樣下去你的狂躁指數會達到頂峰,到時候真的無法控制了!」


 


裡面突然一片安靜。


 


管家擅自拿出鑰匙把門打開,看見陸涉川此時正暈在冰冷的棺材裡面,唇色白得嚇人。


 


我走上前去將他扶坐起來,搖了搖他的肩膀:「陸涉川,醒醒,醒過來!」


 


陸涉川皺了皺眉心,朝一旁猛烈地咳嗽起來。


 


睜開眼睛看見我的那一瞬間,神志又清醒了幾分。


 


我緊緊攥著他的手,他都沒有力氣回Ŧű̂ₙ應我。


 


他偏過頭去,不敢看我。


 


「不是讓你走嗎?」


 


「我現在的樣子太醜了,很難看。」


 


我連忙說:「不難看,不難看!」


 


他的呼吸劇烈起伏,眼睛再次轉變為猩紅,額頭上的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