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幫我梳好頭發,帶我出去吃了早餐,然後把我送回宿舍樓下。


感受到他事無巨細的照顧,我有點心虛。


 


我根本不是因為喜歡他而在一起的。


 


我看上了他的臉。


 


但程砚行的行為顯示著,他想要長久穩定地跟我交往。


 


雖然能給人帶來安全感,但是這樣走下去似乎隻有一條路,那就是結婚。


 


結了婚,就意味著後半生永遠和對方在一塊生活。


 


想離婚都難啊!


 


張雅聽完我的傾訴,無語了好一會:「我說夏餘妹妹,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捂著嘴,欲哭無淚:「我還要生孩子……」


 


「焦慮啥呀。」張雅揪住我的臉。


 


「戀愛不意味著結婚,結婚不意味著生孩子!」


 


「沒準明天人家校草移情別戀,

愛上別人,跟你斷崖式分手呢!」


 


確實有這個可能。


 


我想了想,不妥。


 


「他出軌了,那我算什麼?」


 


張雅玩笑:「算你領先別人一步,吃到好東西了。」


 


幸好沒有分手冷靜期。


 


我心情復雜地跟程砚行短信聊天。


 


「你在幹嘛?」


 


程砚行回復得有點慢:「有點事,可能不能跟你去吃飯了。」


 


他很少有忙到不能陪我的時候。


 


我心下好奇,問了他所在教室後,跑去找他。


 


我們專業不同,現在他剛好下課。


 


一來到階梯教室門口,我就看到他在跟一名女生說話。


 


女生背對著我,背影很纖細,高束的馬尾一晃一晃。


 


他低垂著睫毛,居然紅了臉。


 


他臉皮薄,

毛細血管旺盛,一臉紅就很明顯。


 


哎喲我的爹我的爺,我的襪子我的鞋……


 


他對所有女生都是一副嬌羞樣?


 


勾引誰呢?


 


我握緊了手。


 


他們有說有笑,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在他們身上,一副青春美好的樣子。


 


我逐漸失神。


 


他們看起來真般配啊,我都有點嗑他們了呢。


 


就算是前男友,他都很有邊界感,從來不跟陌生女生單獨說話。


 


為什麼程砚行就不能像他一樣?


 


等到程砚行發現了我,我已經在門邊站了很久。


 


他朝我笑了笑,察覺我的情緒不對,問:「怎麼了?」


 


我脫口而出:「你為什麼不能像他一樣?」


 


程砚行皺眉:「他?我為什麼要像他?


 


我驚醒,失魂落魄地看著他。


 


一直以來,我都將前男友跟程砚行對比。


 


我把對前男友的怨氣和不甘移情到程砚行身上去了。


 


我還擺脫不了鄭裡。


 


說實在的,我追程砚行,也是因為鄭裡的挑釁。


 


我越想,心裡越來火。


 


煩S了,都別談了!


 


程砚行一巴掌,前男友更是兩巴掌!


 


我瞪了程砚行一眼,轉身就走。


 


程砚行懵了,卻很快地追上來。


 


他的表情變了又變,锲而不舍追問:「「他」是誰?男的女的?」


 


「告訴我。」


 


「夏餘,你在生氣?是我的錯嗎?」


 


他深思,攬住我的肩膀,「我做錯了什麼,你可以告訴我,不要自己憋著。」


 


我停住腳步,

抱臂不語。


 


程砚行低下頭,和我額頭相抵,「不說也沒事。」


 


「走吧,想喝新品奶茶嗎?還是說你想出去逛逛?」


 


程砚行絞盡腦汁地想要哄我。


 


我索性開門見山:「跟你說話的女生是誰?」


 


程砚行愣了一下,不自然地回答:「普通同學。我有點事找她。」


 


我一眼就知道他在撒謊。


 


他垂下了睫毛,淡定自若地吻了吻我的手指,「我跟她什麼都沒有。」


 


隨後自然而然地轉移話題,討論起校外的店鋪。


 


我失望地拒絕了約會,想回寢室。


 


程砚行看起來有點無措,卻並沒有強硬地讓我做什麼。


 


他把我送回宿舍樓下,目送我上樓才離開。


 


我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


 


恨恨地揪爛張雅養的太陽花花瓣。


 


可惡的程砚行。


 


5.


 


於是我糾結到了現在。


 


房間門上方的大屏幕上,彈出最後一個問題:


 


【提問:你們是真心想分手嗎?】


 


聽了我說的真心話,程砚行肯定很反感。


 


我擲地有聲:「分!」


 


「校草我談過了,腹肌我摸過了,此生無憾了已經。」


 


程砚行轉過頭,張了張嘴。


 


他的眼神壓抑得可怕。


 


我沒敢再看,房間門就已經打開了。


 


「恭喜你們哈,祝你們能找到真正的幸福。」主持人汗顏地送走我們。


 


站在春風料峭的街邊,馬路川流不息。


 


程砚行一聲不吭。


 


我尷尬地打哈哈:「想必,我們不是第一對分手的戀人……哈哈……」


 


沉默。


 


「額,我走了,拜拜。」我隻想逃離這個空氣窒息的地方。


 


沒想到程砚行突然開口:「別忘了,我沒有同意。」


 


我詫異地回頭。


 


程砚行面無表情,眉心有道刻痕。


 


他在生氣,卻沒發作。


 


「隨便你討厭我,我不管這些,但你要說分手,我不會答應。」


 


程砚行靜靜地看我。


 


「你之前說的「他」,就是你的前男友。你想讓我像他是嗎?」


 


他思考了片刻,說:「不用你告訴我,我會知道他是誰的。給我一些時間,我會摸清他的性格,然後模仿他。」


 


我聽著,眼睛慢慢睜大。


 


現在的程砚行顯得有點可怕了。


 


程砚行朝我笑了笑,帶著安撫意味:「我先送你回家吧,夏餘。」


 


我驚疑不定看他。


 


然後,我踮起腳尖,湊近他。


 


雙唇相貼了三秒,我緩緩抽身,看見他睜大的眼睛,和紅潮蔓延的臉。


 


他臉皮還是一如既往地薄。


 


怎麼說話還帶上一點病嬌味了。


 


他喉結微動,「什麼意思?」


 


「沒什麼。」我拍了拍他的胸膛,勸誡,「不要去模仿那個傻叼,你比他好多了。」


 


我還是自己一個人打車回去。


 


程砚行自這件事後,很少跟我聊天了。


 


我鐵了心跟他分手。


 


如果要跟程砚行談復合,得是我真正愛上他,對前任釋然才行。


 


這才是對待愛情的正確態度。


 


而不是因為別的理由刻意去和對方在一起。


 


這樣對不起程砚行。


 


我換掉情頭,鄭裡第一時間察覺,

用小號給我發了一條消息:「分手快樂。【慶祝】【偷笑】」


 


我惡心得差點喘不上氣,發了個中指給他。


 


準備將他拉黑。


 


他說:「校友聚會,來不?」


 


他發了一個電子邀請函。


 


校友聚會是高中母校的同學們組織的。


 


我心煩,拉黑他的小號。


 


其他保留短信聊天的老同學也適時發過來邀請鏈接,言辭懇切。


 


「夏女神,您是我們所有人的榜樣啊。高中力挑群師,通報名單總有您的姓名……」


 


別說了。


 


再說眉頭能擠S一隻蒼蠅,腳趾能摳出巴黎聖母院了。


 


對於往事我不敢回憶,隻能點頭說好好好。


 


6.


 


同學聚會定在普通餐館。


 


去的時候已經擺開了將近十桌。


 


按理說,高中畢業不過兩年,辦同學聚會太早了。


 


我坐下的時候才發現我們在場的人都是玩具。


 


是一個男同學暗戀另一個女同學多年。


 


可惜大學異地,沒法見面,才操辦這場聚會。


 


把我們當小日子整呢。


 


我面無表情地看男同學向某位女同學告白,在場的人都起哄起來。


 


鄭裡戴著耳釘,穿著名牌衛衣,靠近,「夏餘,現在後悔沒。」


 


「什麼狗屁 A 大校草,還不是跟你談了兩個月就把你甩了。」


 


「我們重新開始唄,我這次一定好好對你。」


 


他的手悄悄摸上我的肩。


 


戴著手表的腕磕到我的肩膀。


 


我一腳踹上他的鞋。


 


用力碾著他的腳背。


 


然後,

皮笑肉不笑道:「喜歡做夢?實在無聊可以找個樓跳一下。」


 


鄭裡面目扭曲,咬牙切齒:「那可是我新買的 AJ。」


 


他使勁抽回自己的腳,掏出一根煙點了。


 


我在一旁皺鼻。


 


我最討厭他的一點,就是他有煙癮。


 


真虧我當時能忍下去。


 


飯局到了最後,所有人都不舍得離開,紛紛相約去 KTV 唱通宵。


 


我正想離開,卻被人叫住。


 


「夏餘,我聽說程砚行跟你都是 A 大的,他待會就來了。」


 


「你們不但是高中同學,還是大學同學,真挺好的。」


 


我愣了一下,確定自己沒聽錯。


 


程砚行竟然跟我在同一所高中讀過??


 


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跟隨大部隊到了 KTV 沒多久,

我看見程砚行進來了。


 


他身量很高,肩寬腰窄,腿還長,外表比在場所有男生都優秀。


 


一進門,頓時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我往角落坐了坐。


 


不是很想面對他。


 


鄭裡這時發瘋,一屁股坐在我身邊。


 


一邊吞雲吐霧,一邊說:「你前男友,怎麼,餘情未了?」


 


我瞪他:「管你啥事。」


 


腿蠢蠢欲動,又想一腳碾上去。


 


鄭裡察覺到了,把鞋往旁邊挪。


 


「程砚行那張臉挺出挑,我找你們學校的人問了就知道了。」


 


「還是咱們校友呢,多巧。」


 


我無視他的 bb。


 


他繼續說:「反正他現在也甩了你不是嗎?跟我復合吧。」


 


「寶寶。」


 


低沉的氣泡音。


 


簡直平地驚雷。


 


我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


 


想吐。


 


鄭裡跟我談戀愛時天天把寶寶掛嘴上。


 


分手了還要膈應我。


 


我怎麼從來沒有覺得這麼惡心呢。


 


我搓了搓雞皮疙瘩。


 


不知不覺,程砚行已經走到我的面前。


 


鄭裡背靠沙發,抬起眼。


 


兩人無聲無息地對視。


 


程砚行的臉色立即沉了。


 


鄭裡把煙掐滅,露出一個囂張的笑。


 


火藥味騰升。


 


KTV 漸漸沒了聲響,很多人都看向這個方向。


 


「夏餘,我來接你。」


 


程砚行看向我,面色緩了緩。


 


他沒有再看鄭裡,而是握住我的手腕,將我拉起來。


 


他對在場的人說:「夏餘是我的女朋友,

我有事耽擱了一點時間,就讓她先來了。」


 


「你們繼續玩,費用我請。我先跟夏餘回去。」


 


說完,程砚行攬著我要走。


 


鄭裡緊跟著說:「程砚行,來都來了,不喝一杯再走嗎?」


 


程砚行:「我不喝酒。」


 


他掃視了鄭裡一眼,「也不抽煙。」


 


鄭裡眉一挑。


 


我聽著他倆莫名其妙的對話。


 


心裡一陣煩躁。


 


兩男人爭就爭,拉上我幹什麼。


 


我甩開程砚行的手,跟同學道別後,徑直往外走。


 


路過一個個包廂,裡面隱約傳出歌聲,鬼哭狼嚎似的。


 


環境十分昏暗。


 


程砚行的手從我身後伸過來,環過我的身體。


 


我嚇了一跳。


 


天旋地轉間,

我被他推進一個雜物間。


 


溫熱的身體抵上來。


 


一陣濡湿覆上耳垂。


 


他的唇部流連於我的側頸,鎖骨……


 


我被他親得很痒,推了推他:「你幹什麼呀?」


 


程砚行一口咬上,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夏餘,別放棄我,好嗎?」


 


他的頭低下來了。


 


他蹭了蹭我的頸,「不管你抱有什麼目的,不管你是不是還喜歡那個男的,我都不在乎。」


 


「我會努力讓你喜歡上我,所以,別放棄我,別分手,好不好?」


 


他不是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脆弱的神色。


 


我故作冷漠:「你有多喜歡我?為什麼非我不可?」


 


鄭裡在追求我的時候,說盡了甜言蜜語。


 


最後分手,

他卻說:「夏餘,大學美女如雲,我不是非你不可!」


 


真心瞬息萬變。


 


經過這一次的見面,我對鄭裡沒有一點感覺。


 


過去的美好消散一空。


 


能回憶起來的,就是他高傲的眼神和吞雲吐霧的姿態。


 


讓我有點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