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輕笑道：「大小姐，你沒問過我呀。」
宮綺夢氣急，揚手便想打我。
「我看你當真是有病，若是有空便去醫館看看吧。」沈盼皺著眉擋到我身前，一張秀氣的娃娃臉上盡是嫌惡。
「你平白拿了我的獸丹不道歉就算了，如今又在對他人發什麼火？」
阿絮也站在我肩頭龇牙咧嘴地朝宮綺夢低吼。
我順了順阿絮的毛，抬手指向即將突破成功的宮衡：「大小姐，你的靈獸也要突破完成了。若是無事，我便先行離開了。」
說完我不顧宮綺夢在身後不堪入耳的叫罵聲，帶著阿絮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雖我現在還無力和家主抗衡，但區區一個宮綺夢。
我不必再如從前一般委曲求全。
沈盼緊跟在我身後，還不忘揮著拳頭回頭朝宮綺夢嚷道：「我警告你別跟著我，
我可不保證我不打女人！」
我疑惑：「你跟著我幹什麼？」
沈盼眼神遊離，面上浮起一絲可疑的紅暈，半晌後才開口：「我……不太認路，麻煩你帶我出去行嗎？」
他是離劍宗藏劍鋒主最小的徒弟，受盡師兄師姐的寵愛，在峰內活得肆意瀟灑。
可峰主不滿他整日好吃懶做，趁他不備將他扔到了南山密林裡。
南山密林原本就地形錯綜復雜，稍有不慎便容易迷失在其中，隻有鼻子靈敏的靈獸能夠辨清方位。
故而很少有其他流派的人來這裡修煉。
更別提他本身就是個路痴，進來好幾天都還在原地亂竄。
此刻見到我便將我看作了救命稻草。
我沉吟片刻，果斷拒絕了。
5
南山密林之大，
帶他出去起碼要月餘，為了一個陌生人浪費時間，沒有必要。
「那你總要出去儲備一些幹糧吧，到時候順路帶我出去不就好了嗎？」沈盼急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我面前。
我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早已闢谷了，不需要吃東西。」
從阿絮突破到高階靈獸，我便也跟著突破了。
作為金丹修士我並不需要進食五谷。
沈盼沮喪地垂下頭，一張包子臉泫然欲泣：「那我要怎麼辦啊？我想回家。」
我抬手指向剛剛走過來的方向：「那些人會很樂意帶你出去的。」
沈盼大驚失色趕緊搖頭：「那個女的像個瘋子，打S我也不要她幫我，萬一被她賴上了怎麼辦？」
「我跟著你行嗎？我保證不給你添亂，你看我還能獨自斬S五階異獸呢。等你修煉有成的時候順便帶我出去就行了，
可以嗎？」沈盼雙手合十，濃如墨色的瞳孔可憐兮兮地看著我，似乎很怕被我拒絕。
我看著他的眸子隻恍然覺得，和阿絮有點像。
「你若遇到危險，我不會出手幫你。」丟下這句話我徑直朝林子深處走去，剛剛答應要給阿絮找吃食的。
說完我又有些後悔，怎麼就一時心軟了呢？
但沈盼已經跟了上來，嘴裡喊道：「等等我！」
我與阿絮分工合作輕松解決了一頭六階異獸，沈盼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你既然實力這麼強，為什麼還被那個女瘋子欺負啊？」
我將手中剛清洗完的獸丹遞給阿絮，平靜地回道：「因為還不夠強。」
沈盼罕見地安靜了下來，翻烤著手裡的獸肉，火堆發出噼裡啪啦的炸響聲。
阿絮吃著手中的獸丹突然說了一句：「那隻小猴子，
過得很不好。」
「他不開心。」
阿絮是獸，獸類的直覺最為靈敏。
我回憶著今天宮衡面無表情地吃下獸丹的樣子頓了頓，輕輕嘆了口氣。
「還好當初她不要我。」阿絮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朝我揚起一個甜甜的笑容。
在被宮綺夢拋棄的很長一段日子裡，阿絮都整日惴惴不安。
隻要我微微蹙眉，她便會惶恐地同我道歉。
我原以為是因為宮綺夢，後來才了解原來在此之前，阿絮曾有過三任主人。
阿絮是擁有神獸白澤血脈的靈獸，自然不愁沒有主人。
但她雖資質高，卻天性膽小不敢見血。
一隻膽小怕事的靈獸，資質再好又如何？
答案是轉賣，畢竟隻要他們不說，這隻靈獸單憑血脈便能賣個好價錢。
阿絮第一次S獸，是我與她進入南山密林的三個月之後。
面對數隻二階妖狼的圍攻，我渾身傷口鮮血直流，逐漸體力不支。
千鈞一發之際阿絮從我身後蹿出，眨眼間便化作一隻通體雪白的巨獸，巨大的獸尾將我卷起放到一旁的樹下。
她睚眦欲裂地朝狼群發出震天怒吼，撲上去同狼王撕咬在一塊。
憑借先天的血脈優勢，阿絮很快便將狼王狠狠踩在腳下，滾燙的鮮血染紅了她嘴邊的毛發。
狼群四散逃開時，她呆呆地看著地上慘S的異獸沒有動作。
我一瘸一拐地走到她身邊，用雙手輕輕摟住她的脖頸柔聲道：「阿絮，你真厲害。」
她將碩大的頭顱抵在我的肩膀上，沒有出聲。
從那之後她再也沒有畏懼過，有時候甚至不需要我出手便能解決掉一隻高階異獸。
所謂馭獸師，重點不過一個馭字。
若所有的靈獸都驍勇善戰，哪還需要和人類締結契約？
6
為了避開宮綺夢時不時的騷擾，我不得不帶著阿絮和沈盼朝密林中心地帶進發。
不過倒沒有我想象中的兇險，大多時候都是沈盼自告奮勇地衝上去和阿絮打配合。
一時之間我總覺得自己好像養了兩隻靈獸。
「沈盼，你嘗嘗！獸丹又香又甜，可好吃了！」阿絮大方地掏出一顆獸丹，遞給沈盼。
沈盼狐疑地看著這顆锃光瓦亮的獸丹，試探性地咬了一口。
「呸呸呸！一點都不好吃！根本咬不動！」沈盼皺著一張臉嫌棄地將獸丹還給阿絮。
阿絮氣呼呼地用袖子擦了擦剛剛被咬的地方：「你真不識貨！」
我在一旁看得啞然失笑，
兩個活寶。
阿絮嘟嘟囔囔地咽下獸丹，陡然間，空氣滌蕩出一道波紋。
她在剎那間化成獸身，從四面八方飄來的零星光斑將她團團圍住。
沈盼連忙起身站在我身邊：「這是怎麼回事啊？」
他大約從沒見過高階靈獸突破至獸皇的場面。
我感受著體內充沛的靈力，笑意盈盈地看向他，心情頗好：「是阿絮突破了。」
沈盼看著我的笑臉，愣了一下，粗聲粗氣地哦了一聲。
隨後撇過頭去隻給我留下一個後腦勺，薄薄的耳廓在陽光下透著一抹紅意。
不多時包裹著阿絮的熒熒亮光緩緩散去，她甩了甩耳朵，頭上新生的小角分外明顯。
「主人！我長角了！」阿絮撒歡般地朝我跑來，一頭扎進我懷裡。
傳聞中的神獸白澤，羊首獅身，
頭上便有兩隻巨大的角。
沈盼稀奇地圍著阿絮左瞧右看，嘴裡嘖嘖稱奇：「呀，真的長角了，給我摸摸看。」
阿絮用稚嫩的小角撞向沈盼：「不許摸我！」
「咔——」不遠處的灌木叢中突然傳出一聲樹枝斷裂的聲音。
循聲找過去卻什麼都沒發現。
我低頭看向地面上斷成兩截的樹枝，心中有些猜測。
「我們走吧。」我低聲說道。
經過這三年的時間，阿絮已經成長為獸皇。
一隻擁有神獸血脈的獸皇可以說在南山密林幾乎沒有敵手。
除了盤踞在南山密林中心區域的那頭巨蟒，傳聞它已是半步獸聖的實力。
越是靠近它的地盤，四周的樹林越是靜謐，一隻異獸都沒有。
隻有偶爾風劃過樹梢發出的輕微聲響。
我不著痕跡地朝後方看了一眼，拍了拍身下的阿絮道：「看起來我們快到了，先在此處休息一陣吧。」
阿絮聽話地縮小身形跳到我的肩膀上，似乎有些不安：「主人，我現在還不是它的對手。」
獸類的天性會幫助它們規避掉許多致命風險，越靠近巨蟒阿絮便越沉默。
因為她可以明顯感覺到危險的氣息在靠近。
我好笑地拍了拍她的頭：「想什麼呢？我來這裡不是讓你來跟巨蟒打架的。」
「那我們過來幹什麼啊？」沈盼此時也湊了過來，大大的眼睛裡滿是疑問。
一人一獸臉上的疑惑如出一轍。
「引路。」我輕聲說道。
7
果然在我們落腳幾天後從密林深處傳來震天的聲響。
抬起頭甚至隱約能看到天空中有巨大的蛇尾一閃而過。
我咂了咂嘴，大小姐可真是從來不讓我失望啊。
我帶著沈盼阿絮到達現場時，宮綺夢正帶著宮衡站在一旁看戲。
我定睛一看，與巨蟒鏖戰之人我曾見過，是家主身邊的侍從，邱懷。
修為起碼在度劫期以上。
宮綺夢不愧是宮家的大小姐，家主為了讓她能繼承下任家主之位當真是煞費苦心，連邱懷都安排給她了。
邱懷和巨蟒鬥得昏天黑地，而宮綺夢神色從頭到尾都一臉興奮。
我凝神聽到她的喃喃自語：「果然，我就知道，隻要跟著那個賤人就一定能遇到好事。」
「化蛟期的巨蟒，這輩子是我先得手。」
我眼中劃過一絲了然，巨蟒化蛟正是虛弱的時候，難怪會被邱懷壓制。
隻是巨蟒化蛟百年難得一遇，且化蛟期隻有短短七天，
一般在此期間它們都會躲藏起來。
聽宮綺夢所言，是因為跟著我才找到這條巨蟒的嗎？
我心中隱約有一個想法。
然而用神識偷聽宮綺夢說話的顯然不止我一個。
沈盼低下頭湊近我耳邊打斷了我的思緒，他溫熱的呼吸打在我的脖頸上一陣酥麻。
他小聲說道：「你這個族姐，過去這麼久了還是這般神神道道的。」
我沒有答話，隻看著不遠處逐漸落入下風的巨蟒。
隨著巨蟒的轟然倒地，四周被震得塵土飛揚。
邱懷手中拿著一顆血淋淋的獸丹走到宮綺夢面前：「大小姐，幸不辱命。」
宮綺夢嗯了一聲，接過獸丹丟到宮衡懷裡：「趕緊吃了。」
「他不能吃，以他現在的修為承受不住這顆獸丹的。」我忍不住出聲阻止。
宮綺夢轉頭看向我，眼中的怨毒一閃而過，她惡狠狠地說道：「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連你這隻廢物都能到獸皇的階層，憑什麼宮衡還隻是高階靈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