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的五官長開了,顯得愈發硬朗分明,帶著讓我無法招架的侵略性。
小深,小深。
我已經沒有腦子去思考其他了。他的臉離我越來越近,睫毛撲扇的時候,微弱的氣流在我的肌膚上引發一陣小型風暴。
我的心髒不可避免地漏了一拍。
溫熱的唇貼在我的唇瓣上,很快地輾轉深入。我承受著他兇狠的親昵,比起小時候,現在的江流深體溫炙,熱到我想逃。
可惜又被他的心聲釘在了原地。
【嗚嗚姐姐,我真的......很喜歡你......
【不辭而別對不起,但我怎麼會舍得丟下你?
【好想你......】
一字一句真切無比的告白堵住了我所有的退路,
江流深像條蛇一樣纏住了我,十指與我緊緊地相扣,問能不能追求我。
答案要張開唇舌發音。
於是在唇瓣打開的那一瞬間,就被熱烈的親吻佔領了。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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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任務是外出買菜和傍晚的遊戲直播。
據說除了我和江流深外,還會邀請一個嘉賓同我們一起打遊戲。我對上面的安排向來沒有異議,畢竟誰給錢誰是爹,更何況多塞一個人我的壓力小一點。
畢竟我是真的很菜。
逛超市的時候,他撐著購物車跟在我後面,我正在看產品保質期,順便和彈幕說一些減肥的注意事項,江流深在這個時候突然湊到我身邊。
溫熱幹燥的嘴唇幾乎親到我的耳朵。
「姐姐,我想吃糖醋排骨了。」
他說完我就知道原因了,
糖醋排骨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在我家吃的第一道菜。
「好的,還有什麼想吃的嗎?」
他的頭搖了搖,但很快地又停頓了。
視線緩慢凝在我的嘴唇上。
陰魂不散的心聲漸漸地浮現出來:【還想吃......】
「好的!我知道了!」我慌張開口打斷了他的想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彈幕的問號快要變成實體從屏幕裡溢出來。
【你們......覺不覺得......僅僅過了一天......這兩人好像有哪裡不太一樣了......】
【是過了一天對吧?這兩人已經開始婚後了?】
【對不起小鹿,但是我站一秒深臨。】
【我也不想诶,可是正主按頭磕诶!】
彈幕的風向從前幾天的替禾鹿抱不平到現在已經開始躺平吃飯,
隻能說這屆觀眾的心態真的很佛系,主打一個飯來張口。
我有些好笑。
在江流深再次湊過來的時候,我隔老遠就聽見了他內心對於貼貼的渴望和歡呼,但還是心一狠,手擋在了他的胸膛前,拒絕了他的靠近。
「你和我現在還是初次見面的第二天......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
江流深的表情看起來有點落寞。
「可是姐姐,我們已經認識五年了。」
他不知道想到什麼,把我拉到攝像頭無法覆蓋的S角,近距離地湊上來,內心冒出無數個泡泡似的念頭,扎破一個泡泡就會得到一句剖白。
【想親老婆】【好想親】【昨晚那一點點根本沒有親夠】【為什麼不讓我親】。
我臉頰燒起驚人的熱度。
又聽見他說:「還是姐姐喜歡這樣子?
大眾面前表現出半生不熟的樣子,私下裡一起接吻睡覺談戀愛,哦,地下戀情對不對?」
「這些話都是誰教你的!......」
五年帶來的變化確實很多。
至少江流深已經不是那個任我搓扁揉圓的小屁孩了,站在我面前甚至能比我高出一個頭,垂眸的時候桃花眼斂出鋒利的弧度,唇角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性感得不可思議。
江流深本來就長在我的審美點上,不然也不會粉他。
眼下更是被他那張放大的俊臉迷得七葷八素,加上他逗弄的那幾句話,已經快要無法思考了。
「怎麼能不讓我靠近呢,姐姐。」
他的心聲在說什麼,但我聽不清,也無暇去分辨。腦子太亂了。
於是我就錯過了提前躲掉的最好機會。
「我可是在追你啊..
....」
嘆息似的聲音飄落,他的唇突然落在了我的嘴角,比霧雨還要輕朦的一個吻,但卻帶著要把人燃燒殆盡的溫度。
現在我能聽清他的心聲了。
【啊,親到了。】
17
要不是我堅決不同意他追我的事情暴露出去,恐怕江流深真的演都不願意演一下。
第二天下來我已經分別經歷了過馬路被江流深牽著手、做好糖醋排骨後被江流深獎勵性質地摸了摸頭,還有忙著的時候突然被投喂水果......
問題是我還真就順口吃了。
一整天的磨難下來,我已經學會了面對彈幕的調侃八風不動、無動於衷,用一種看破紅塵的架勢,放任彈幕的猜測越來越離譜。
直到經紀人打電話讓我趁早澄清。
接到宋喬的電話時江流深剛剛從身後抱住我。
我從他的懷裡掙脫,跑到了陽臺上接聽。
電話一接通,宋喬就開門見山地跟我說晚上三排的嘉賓是禾鹿,讓我千萬不要同她正面起衝突。
「禾鹿背後有人,偏偏還是星相傳媒的人,難怪她幾乎沒什麼負面消息,同她有口角的對象倒是被錘得SS地。」宋喬嘆了口氣。
「閻王好過,小鬼難纏,你拿了這個廣告,禾鹿已經表現出來不滿了,好在你出道時間短,沒什麼黑料扒,其他一些謠言請人壓一下就好。
「還有,你和江流深怎麼回事?」
「我......」我張口想說什麼,很快地被打斷。
「營業是好事,但你和他根本就不是一個圈子的,熱搜安排和活動排期、輿論引導什麼都需要公司在後面操控安排,我們對江流深的了解太少,還不知道有沒有必要合作,你給我找機會解釋清楚,
禾鹿今晚肯定會針對你。」
和江流深這件事說來話長,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夠在電話裡講清楚的,反正拍攝就三天的事情,回去見面再說也行。
於是我先答應下來,晚上一定同禾鹿好好地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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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鹿姍姍來遲的時候,我和江流深已經在線上等了她好一會兒了。
她把觀眾的口味吊到了極致,連我的彈幕裡都全是在刷期待解說員和電競選手一起開黑,偶爾有一閃而過的反對聲音很快地被壓下去,就好像被水軍控評了一樣。
氛圍一派熱鬧祥和,似乎我才是多餘的。
拋開這麼多不談,我也覺得這個設定很好磕。
畢竟解說的確很了解電競選手的個人特色,況且他們還合作了這麼久,禾鹿又一直在微博上暗示和江流深的關系多好,雲雲。
如果不是我能聽見江流深的心思。
恐怕想都不敢想江流深會喜歡我吧。
禾鹿說自己臨時換了個鍵盤,我看著手上和江流深同款不同色、卻和禾鹿一模一樣的鍵盤陷入了沉思。
幹嘛?你到底是來拆散這個家的,還是來加入這個家的?
我假裝看不見彈幕的各種引戰,江流深也百無聊賴地等禾鹿拿號進遊戲,順便在桌子底下拿手撓撓我的掌心。
他故意的。
我有點怕痒,下意識地一捏,就把他的骨節修長的大手握在了手裡。
兩隻手在眾人看不見的角落裡緊緊地相貼。
【代言完就把這個鍵盤換了。】
我聽見江流深內心的碎碎念,沒忍住,笑了出來。
禾鹿終於進了遊戲,我鎖了自己還算熟悉的法師,因為隊友秒選了打野,江流深被迫補位射手,禾鹿將輔助換成了可以掛在隊友身上的瑤。
但由於江流深本來選的就是馬可波羅,這點陣容更換顯得合情合理,彈幕甚至以為我們就是這麼安排的。
【嘖嘖,小情侶愛玩。】
【射輔開局就連體?不幫中??】
【樓上你在說什麼啊?法師又不會玩,射手可是江流深,不幫著射手發育跟中路去送嗎?】
【我靠快去看快去看!禾鹿在隔壁解說诶,有看比賽內味了。】
【小鹿真的很了解江流深的習慣,嗚嗚,我的 CP 才是真的!】
因為我們三個連著麥,所以我也能聽見禾鹿的解說,可能畢竟不是比賽,禾鹿的解說也就主要圍著江流深轉,偶爾指揮我守塔支援。
「臨姐姐,我知道你沒接觸過遊戲不太會,沒關系的,我來教你,當然,最好你苟著不要送就行。」
禾鹿溫溫柔柔的聲音順著電流傳過來。
我聽見江流深「嘖」了一聲,本來以為是心聲,沒想到是直接表現出來的不耐煩。
就在這時,下路對面的打野從野區竄出來支援,好在江流深撤退快,加上走位,有驚無險地撤回塔裡回城,隻是可惜禾鹿的角色S了。
禾鹿送了一血臉上有些掛不住,加上江流深那聲「嘖」,以為是被對面騙到了視野很不爽,於是更加有底氣,理直氣壯地陰陽起來。
「臨姐姐,你玩法師要經常發信號啊,打野下來了要說一聲的呀,好在我吃了傷害,射手沒被抓......」
「禾鹿,」江流深打斷她,「林臨沒有對面的視野,不關她的事。你剛才吃了控制後明明可以直接走,為什麼不走?」
「我怕你S了呀......」
【鹿寶太溫柔了真的,我哭S!】
【嗚嗚,
小鹿真的好好啊,夢中情隊友。】
【好個屁,樓上你沒看見江流深全靠自己走位躲傷害嗎?禾鹿衝上去根本就是多此一舉,幹嘛送了還怪法師?我請問。】
【就是啊,我還以為解說玩得有多厲害,茶倒是有一手。】
眼看著彈幕就要吵起來,我剛想說什麼,禾鹿倒是自己開口了。
聲音憂鬱,聽起來十分受傷。
「關心則亂吧,流深,剛剛一直在看你,不知道法師那邊沒有視野,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你剛才太兇了......」
兇?這還兇?
這已經是江流深心裡想法美化十倍的產物了,他要是直接說了你還不得氣哭。
眼看著彈幕就要一邊倒地開始心疼禾鹿,我也有點無語,但經紀人的耳提面命尤在耳側,我隻是捏了捏江流深的手腕,
輕輕地安撫他。
【氣S我了,自己菜還怪我老婆。】
聽見江流深的心聲我更是哭笑不得,但心情確實變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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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深的操作確實沒得說。許是他的水平實在引人注目,很快地有路人找他攀談了起來。
【哥們兒你帶妹啊,水平可以啊!】
【牛逼,你女朋友操作也挺不錯的。】
【唉,早要是那些連體小情侶都是這個水平,我也不會看見就想罵人。】
彈幕在狂笑,說這個路人這麼有眼力見兒,一定要被做成素材。
禾鹿似乎有些害羞,在語音裡輕輕地笑了起來。
我以為她會給路人解釋,沒想到她隻是避重就輕,直接默認了路人的說法,還繼續給人營造一種強烈的自己猜對了暗示。
「謝謝誇獎!
沒有啦,我玩得很菜的。」
「小情侶也有玩得好的啦,不要以偏概全,對所有情侶的印象都不好哦!」
「禾鹿,」江流深冷聲地開口道,「注意言辭。」
對面很快發現了我的遊戲意識不強,是薄弱點,於是很自然地開始打針對。
我不到三分鍾就已經被抓S了三次,盡管江流深會來中路幫我,隻不過我得到指揮再撤退一般都已經來不及了,再之後就被壓在塔裡,動彈不得。
經濟差距越來越懸殊,我已經被抓得不值多少錢了。
再加上隊友的擺爛,眼見著江流深經營起來的順風就要被翻盤,彈幕也越來越不爽,開始將矛頭對準我。
禾鹿見狀,開始安慰。
「大家不要這麼說呀,臨姐姐不會玩,玩得不太好很正常,沒關系,下把我來玩法師就好。」
對比之下我更添累贅。
「不用。她可以。」
江流深沒等禾鹿說完就打斷了她。
我有點內疚,剛想說聲「抱歉」,突然在江流深的心聲裡聽見:【和老婆說從河道下來,給對面一個視野,我蹲草抓人。】
心聲說完,江流深開了口:「姐姐你從河......」
還不等他說一半,我就已經操縱著角色開始往下路走。
禾鹿瞬間變得不滿,指揮起來:「林臨,你不用下來,你在中路守塔就可以,免得出來又送了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