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笑得惡意滿滿。


 


我微微打了一個哆嗦,不再問飛升之事。


 


魔界如今做主的二太子與三公主,一個淺顯得能夠一眼望透,一個卻叫人如臨深淵。


 


她嬉笑隨意,像是個為了遊戲樂趣,將自己的外掛放在一邊,任由其落灰的滿級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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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兼夜仙君離開魔界,沒人打擾我之後,我的修行更加如魚得水,境界嗖嗖嗖往上飆。


 


南娃說,這是天賦與悟性乃至心性機遇,佔盡天時地利人和。


 


與此同時,崽崽也即將滿六歲了,隻差不到半年時間。


 


竺厭正在歡天喜地地給他準備生辰宴。


 


其實早在崽崽能夠開口說話後不久,他便懵懂著同我說,他看見過好多天上飛的人,他還看見自己長得非常帥氣。


 


帶著記憶輪回這一世,卻隻有記憶,

沒有成年人心性。


 


為仙數千萬年的記憶在他瘦弱的身軀當中走馬觀花,看見,卻不懂得。


 


我當時隻問他,那你從前叫什麼名字。


 


崽崽說,他從前是叫言譽。


 


竺厭頹唐了好幾天,過後還是跑過來斬釘截鐵說崽崽就是崽崽,哪怕大名叫言譽,終歸自己的幹兒子自己樂意怎麼叫就怎麼叫。


 


不管不顧,咬定了崽崽這個乳名。


 


不過中間還出了一點小波瀾。


 


好好一個魔界二太子,終日跟在一介婦人身後,魔界妖界還有其他地方許多芳華正茂的小姐姑娘心碎了一地。


 


其中就有一個妖界的小狐狸精,叫做苗十七娘的,極為恨鐵不成鋼。


 


狐狸精苗十七娘似乎是青丘得寵的小郡主,見了二太子便嚷嚷:「二太子!她!她孩子都生了!你怎麼還和她廝混在一起呀!


 


竺厭正在準備崽崽的第七十二個生辰禮物,瞅了一眼炸了毛卻還油光水滑的狐狸皮,眼睛微微一亮:「孩子都生了……怎麼了?」


 


見到他這樣無所謂的態度,苗十七娘有些愕然,撓了撓頭疑心他沒聽懂,於是咬咬牙說的更明白:「她!她元陰都沒有了!」


 


嗯?那又怎麼樣?


 


竺厭一時間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可她心性資質都極好,縱然失去元陰,也於修行並無影響。」


 


據說當時苗十七娘快要被氣得半S。


 


她忘了眼前二太子的威脅,張牙舞爪說:「我沒有說修煉!我是說她不幹淨了!不幹淨了你懂不懂!」


 


後來竺厭學舌時候告訴我,他當時覺得這個狐狸精腦子壞掉了。


 


在魔界還說什麼貞潔?


 


照這樣說,

他妹妹南娃怕不是早八百年就要以S謝罪了?


 


強者能三妻四妾,就能七夫八侍。


 


都成魔了,還守這些清規戒律,那還不如大一開始就修佛呢。


 


「怪不得你兩百歲才這麼點修為。」二太子無比嫌棄,甚至沒有勸她好好修煉。


 


苗十七娘氣得吐血,第二日便跑到我的洞府門前吵著要和我單挑。


 


我素來是沒空搭理這種事情的,打坐間隙折了隻千紙鶴出去,上面隻寫了四個大字:


 


《拒絕雌競》


 


收到千紙鶴後外面停頓了一會沒有聲音,我點了點頭以為她想開了,卻被反應過來的苗十七娘一聲暴喝嚇得差點沒喝水嗆S:


 


「你說誰是雌性!」


 


「我早就修煉成人形了!我是女!是女!女!!!」


 


苗十七娘罵罵咧咧許久,見我始終不搭茬才啞著嗓子走了,

臨走還在我洞府前放了一個自己的香囊,臭氣燻天。


 


她是個有毅力的狐狸精。


 


一鼓作氣,再而衰,事不過三。


 


在竺厭和我這裡接連吃癟之後,她直接跑去找了崽崽。


 


恰逢竺厭要給崽崽準備禮物不在身邊,苗十七娘摸了過去,拿了一堆人間的吃喝玩具想要哄騙崽崽。


 


——這點後來竺厭多次表示多虧自己的先見之明,讓崽崽早早玩夠了凡人玩具,這樣就不會被輕易哄騙。


 


當然,小狐狸精也沒有什麼壞心思。


 


她費盡心思其實就想問出來崽崽親爹是哪個,畢竟雖然傳言我有個前夫,可一看崽崽的生辰顯然對不上。


 


苗十七娘:「乖乖小朋友告訴姐姐......」


 


崽崽看了她一眼,默默走到一邊。


 


苗十七娘眉頭一皺:「小朋友怎麼不和姐姐說話呀~」


 


崽崽十分誠實:「阿媽不讓我和陌生人說話,

也不讓我和陌生人接近。」


 


我本意其實是別讓無辜之人被崽崽的霉運影響,可落在苗十七娘耳中,卻是赤裸裸地嘲諷。


 


她氣急敗壞抓住準備往一邊去給她讓位置的崽崽,大白狐狸頭在崽崽腦袋上使勁蹭:「我偏接近我偏接近!」


 


或許是沒有S意,崽崽身上的護主法寶也沒有動作,等到苗十七娘痛快蹭完之後,崽崽腦袋上沾了一圈白狐狸毛。


 


......


 


然而崽崽豈是隨意就能碰的?


 


竺厭這幾年要不是我絞盡腦汁,早就不知道S哪去了。


 


這個後果有多慘呢,在我聽到這件事去尋找苗十七娘並且找到的時候她已經被崽崽的霉運影響得變回了原形。


 


漂亮到叫竺厭想扒下來給崽崽縫披風的皮毛,東邊禿了一塊,西邊燒焦幾撮。


 


見到我時嚶嚶落下淚來。


 


撲在我懷裡直哭:「嗚嗚嗚嗚嗚嗚拒絕雌競......嗚嗚嗚嗚嗚嗚嗚......」


 


我嘆著氣,把小狐狸精燒焦了的毛絨絨,好好地安撫一番。


 


經此一事之後苗十七娘卻陡然變了個性子,立志努力修煉,好早日成就元嬰。


 


她眼睛亮閃閃的:「我一成就元嬰就來找你!你記得等我!」


 


我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等,可是看到小姑娘這樣奮發圖強,也不由點頭以示鼓勵。


 


而後欣慰地目送小狐狸精遠去。


 


「......狐妖成就元嬰可以另擇性別,」竺厭目光復雜看著我,「你,你知道吧?」


 


......問題不大。


 


26


 


在差點害了無辜之人後,我同崽崽仔細叮囑,要小心別和旁人多交際。


 


崽崽聽了之後努力將自己的手腳縮成一團,

可憐巴巴瞧著我:「阿媽,這樣可以麼?」


 


我有時會自稱阿媽,崽崽似乎也意識到這個古怪的稱呼能夠更討我的歡喜,於是無論竺厭怎麼教導,都喊我阿媽。


 


如今這孩子喊我阿媽已經喊習慣了。


 


我心下一軟將他撈了回來,卻被他慌亂拒絕:「阿媽別過來,我,我怕你也受傷。」


 


我不由分說把逃走的崽崽重新抓了回來:「我都生了還養這麼大了,早就霉運纏身了,還計較這點?」


 


南娃就是這個時候過來的,她逗弄了崽崽一番後道:「孩子這樣小,不該午睡一會麼?」


 


崽崽很乖,聽了話便從我懷裡下來自己去了隔壁的小床上。


 


我看著他,眼底流淌著溫軟的喜愛。


 


不用轉頭我就知道南娃一定在用她碧幽幽的眼睛SS盯著我,說不定是八隻眼一齊盯著。


 


「雪兒呀雪兒,你有沒有聽過天上仙人下凡歷劫的那些章程呀?」


 


即便加上了各種溫柔可愛的擬聲詞,南娃的音調還有一種古怪卻叫人忍不住沉淪的感覺。


 


相處了這些年,我漸漸能夠稍微抵御一二。


 


隻是她提起的這件事——


 


見我面色鄭重地轉過頭與她對視,南娃用指尖摸索著自己搖曳的蠍尾:「尤其是像這孩子——他可是生而知之者呢,生而知之者,但凡下凡投胎,必定是伴隨著劫數的。」


 


她果然知道。


 


這個世界千年無人飛升,萬年無有現身人前的仙人轉世,可她卻清楚得如數家珍!


 


南娃還在說:「......然而幼兒孱弱,六歲冠名之前這劫難多半是應驗在父母親人之上,所有的劫難都要親近之人替他來抗。


 


崽崽、或者說仙人言譽。


 


他此生的母親是我,幹爹是竺厭,又是在我們身側長大。


 


竺厭尚且無知無識,可我知道這些年是如何險象環生。


 


我默然聽著:「你早知道——」


 


南娃笑,這笑容陌生又熟悉:「我早知道。」


 


她早知道我腹中的胎兒為魔界帶來的不是滔天氣運,而是能夠讓人萬劫不復的劫難。


 


若非我有原劇情這個金手指,又和女主水懸有那麼一絲絲的交情,不知道魂飛魄散多少回了!


 


「那你為何——」當時還要如此?


 


南娃定定看了我許久,勾唇:「因為我覺得有趣。厭兒皮糙肉厚,哪怕是劫難,一時半會也熬不S。」


 


我畢竟和她打了幾年交道,知道她的脾性。


 


過了一瞬的悚然之後,縱然頭皮炸裂卻也沒有多少害怕。


 


果然南娃繼續說:「過了六歲,這孩子估計就要徹底覺醒從前的仙人記憶乃至心性了。」


 


「可憐厭兒,」她唏噓嘆息,「不知到時候還會如何傷心呢。」


 


說完她又笑我:「啊呀,雪兒不必擔心,我又不會S你,你這些年給厭兒的東西足以抵消這一切了。」


 


她說:「我當初給了兼夜兩個選擇,留在魔界亦或去往上界,他選了第二個。」


 


「如今我也給雪兒兩個選擇。」


 


「留在魔界,亦或,回去。」


 


回去!


 


我撫摸著手上一直佩戴至今以示忠誠的魔镯,一時不知道南娃到底知道了多少。


 


被我的態度愉悅到了一般,南娃拊掌而笑:「不過雪兒,你還回的去麼?」


 


我被她忽然探過來冰涼的蠍尾所冰了一下。


 


她知道,她全都知道。


 


她冷眼看著眾生,聚散離合,苦樂悲歡。


 


我回望:「我回不去,我也不必回去。」


 


魔界很好,或者說,有南娃這個掛名魔王在的魔界很好。


 


見我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南娃笑容裡帶著些惋惜。


 


對坐了片刻,正當我心想她怎麼還不走的時候,忽然聽見:「雪兒,你想不想知道兼夜仙君如今在做什麼?」


 



 


不是飛升了麼?還能做什麼。


 


南娃又取出了她的玄鏡——天知道這樣的法寶是如何練就的,在天門封禁的今天,居然能夠讓人窺探上界景象。


 


看透了我當時的疑惑,南娃大方的解答:「天門原本就是前世的我封的。」


 


噢,原來如此,那也就不奇.

.....怪......了!


 


我顧不上玄鏡駭然看向百無聊賴中抽出一點興致的南娃,後者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她淡淡道:「上界啊,原本是個好地方。」


 


「隻可惜如今卻不行了。」


 


27


 


倘若沒有變故,仙人遨遊天地,做什麼白白遭難帶著劫難下凡?


 


數萬年前,或者是更久以前,上界除了自己刻苦修行飛升成仙與生而為仙的,還有少許雞犬升天的人。


 


仙界繁華,靈氣濃鬱地能把人嗆S。


 


仙人與凡人相戀,三年抱倆。


 


仙人與仙人相戀,三年抱實力更加強勁的倆。


 


「啊,上界的靈氣漸漸地便稀薄了起來——不過那時比起人間還是強過數百倍。」


 


飛升之人棄情絕愛得少,

情到濃時水到渠成,總不能跑去別人面前指手畫腳叫旁人別生孩子了。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仙人不老不S不滅,半仙又多是心性平凡之輩。


 


「所以你就封了天門?」


 


我問。


 


誰住南娃卻搖了搖頭:「不過是玩S一些凡人罷了——別這樣瞧我,雪兒,會叫我不高興的。」


 


「我知道你心軟,嘴上說自己有多狠辣惡毒,如今聽了一個凡人就為旁人鳴不平,可這倒也沒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