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有的人已經在要求退費了。
如果說剛才的美娜是慌了，那現在就是驚慌失措，一改綠茶臉，焦急地挨個道歉解釋。
得罪我，頂多就是被我罵一頓，她篤定我光天化日之下不能拿她怎麼樣。
但是得罪了這一大廳的人，可就不是她道個歉解釋兩句就能解決的。
可沒有用，嚷嚷著退費的人越來越多。
很快，大廳的動靜就把醫院的院長引來了。
他問清楚事情的緣由後讓美娜立馬給我道歉。
美娜含著淚，委屈地站在我面前，拼命地鞠躬，「姐，對不起，我錯了，是我認錯人了，您千萬不要生我的氣，您是好人，
高抬貴手吧。」
得，這意思是我不原諒她的話，我就不是好人了。
「現在我懷疑你把其他病人的隱私透露出來了，還涉嫌誹謗我，我覺得還是走程序吧。」
我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宋陽就挺身而出，「餘姣，要不就算了吧，一個小姑娘上班也挺不容易的，她也知道錯了。」
我一把推開攔在我面前的宋陽，「不可能，剛才她誹謗你老婆的時候，你怎麼沒這麼正義呢，要知道這事鬧大了，可就是你戴綠帽子。」
聽了我的話，宋陽倒是沒再當好人。
我本來是打算報警的，院長說會影響到醫院的聲譽，最後決定開除美娜。
美娜臨走時，紅著眼睛惡狠狠地瞪著我。
回家的路上，宋陽提起這件事，說早知道不去這家醫院了，就不會有這麼多事，但話題總會不由自主地引到美娜身上，
語氣中都是可惜。
我聽出來了，他是有埋怨我的意思，覺得我太狠了，就這麼點小事，人家都道歉了，我還不依不饒的。
但我沒接話，就裝作沒聽懂。
要是我不鬧狠一點，這個懷疑的種子就會在我們夫妻之間種下。
晚上，宋陽在忙工作，對我有點冷漠，我就先睡了，半夜睡得迷迷糊糊中，我感覺到宋陽在我身上，撩我的衣服。
起初我以為是他想要了，半推半就地推拒了幾下。
直到我隱隱約約地看見他打著手電筒，趴在我的肚子上，摸來摸去，卻始終沒有下一步的動作，我的瞌睡一下沒了。
原來，他還是信了。
4
可能是晚上沒有找到我懷過孕的細節，第二天早上宋陽又恢復了往常的貼心，出門前給我做好了早餐和午餐，還交代我鍋碗都留下他來洗。
我以為這件事就算過去了，沒想到在一周後，我竟然在宋陽上班的超市看見了美娜。
宋陽是經理級別的，一般都不用下賣場。
我一進超市，就聽見售貨員們私下悄悄說宋經理今天來巡視了。
美聯超市姓宋的經理就宋陽一個。
我嫁給宋陽的時候，宋陽還在找工作，雖然學的是市場營銷，但是他的學校不是很出色，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工作。
那個時候我看他為了工作的事，愁得晚上睡不著覺，我也心疼，正好美聯超市家裡有參股，於是就讓爸爸在市場部給宋陽找了工作。
後來除了有爸爸的關系之外，宋陽也是十分努力，短短三年就做到了市場部經理，前途光明。
不過我從來沒有跟他提起過，這份工作是我爸出力的。
自從結婚後，宋陽就比較反對我回鄉下，
他說我天生就是小公主，他會一直寵著我的。
反正我也挺願意擺爛的，而且爸爸雖然嫁妝是按照這邊的風俗給的，但私下裡的零花錢不斷。
宋陽知道我爸私下給我零花錢，但他從來沒有問過，甚至還說過我，說我爸那麼辛苦，讓我少花他們的錢。
我也沒跟宋陽解釋，我爸給我的零花錢，比他幹十年經理的還要多。
5
我順著大家討論的方向找到宋陽，看見的就是宋陽蹲在一個女導購的面前，溫柔地拍著她的頭，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遠遠地，我一眼就認出了哭得梨花帶雨的女生，就是被醫院開除的美娜。
宋陽不知道一直在說些什麼，連我到他的身後都沒有注意到。
「聊什麼呢，這麼入迷？」
我拍上了宋陽的肩膀。
宋陽「赫」地一下，
跳了起來，顯然是被嚇了一跳。
「姣姣，你怎麼來了？」
我看了一眼雙眼通紅的美娜，「這是怎麼回事？」
宋陽略顯為難，不知道怎麼解釋。
一旁的美娜含著淚，可憐兮兮地蹲在我面前。
「姐，我是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吧。」
「是我求宋哥幫我的，你別怪宋哥，我一個鄉下戶口，沒了工作就真的活不下去了，好不容易找到這份工作，我一定不會再亂說了。」
美娜雖然都是在喊姐，但其實一口一個宋哥，眼神也時不時地瞟向宋陽。
「姐。真的求你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工作，你放過我吧。」
美娜哭的聲音更大了，本來這個時間點超市的人就多，被美娜這麼一哭，又引起了別人的注意。
別人看我的眼神，
就跟我欺負了她一樣。
宋陽趕緊去攔美娜，這是在他工作的地方，他多少會受影響。
「美娜，你別哭了，有話好好說。」
美娜崩潰大哭，一頭扎進了宋陽的懷裡，「宋哥，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也不會來麻煩你的。」
邊哭還邊在宋陽的身上蹭來蹭去。
宋陽第一反應就是推開她，但是美娜似乎是下了狠勁，緊緊地趴在宋陽的身上，宋陽越是要推開她，她就更加用力。
最後人沒推過，倒是把宋陽累得夠嗆。
「宋哥，我真的錯了，很感謝你幫我安排工作，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地報答你的，求你讓姐也原諒我吧。」
可能是美娜戳中了男人都有的劣根性吧，漸漸地宋陽也不推拒美娜了，甚至胳膊還環繞著她。
「姣姣，要不就算了吧，美娜也長教訓了，
好不容易有了份新工作，就讓這事過去吧。」
宋陽為難地開口。
我了解宋陽，他一旦張口，就說明是他認定的事，他一旦認定，十匹馬都拉不回來。
「你確定？」
突然一下，我也不想再糾結這件事了，美娜是怎麼找到宋陽的，宋陽為什麼又要替美娜求情，我突然不在意了。
自從那天晚上，宋陽偷著檢查我肚子上的痕跡，又上網查流產後女人的變化，我就知道，我們遲早要完。
「確定，餘姣，你大方點，別計較了，當初你也是這麼過來的啊，整天斤斤計較得多難看。」
「行。」
宋陽板著臉還打算滔滔不絕教育我，突然被我的一個「行」打斷了，他愣了一下，松開懷中的美娜，不可思議地看著我，「你說什麼？」
「我說行。」
宋陽笑出了聲，
眼底都是得意，走上前，想要摟我，「我就說我老婆很大方啊，你簡直配享太廟。」
我向後退了幾步，拉開我們的距離，「你宋家的太廟？我餘姣可享受不起。」
「宋陽，你可真大方，你老婆前幾天被你懷中這個可憐的女人誹謗懷孕打胎，你還能善良到幫她找工作，我是該說你善良還是該說你仁慈呢？」
「說我斤斤計較，要是有人整天在外面說女護士幫你取精，你會怎麼想？」
宋陽聽了我的話，竟然沒有絲毫的反駁，反而眼底帶著心虛，神情也十分不自然，還趁我不注意別扭地看了一眼美娜。
一個念頭在我的腦海裡出現。
「不會她真的給你取了吧。」
宋陽的臉唰地一下紅了，吞吞吐吐的，「沒這回事老婆，那不是檢查嗎？再說了，是你生不了孩子逼我去檢查的，
你自己不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檢查，我之前怕宋陽別扭這件事，特意咨詢過其他醫院的大夫，都說是患者自己操作的。
頓時，我不知道說什麼了，對宋陽的失望已經攢夠了。
我冷靜地看向宋陽，「宋陽，你真的太善良了，善良到我都不敢玷汙你了，我是生不了孩子，我看美娜能生，要不讓她給你生吧。」
抬起手，看著指頭上的婚戒，鼻頭酸澀，為了買這個戒指，我和宋陽跑了十幾條街，就為了買和別人不一樣的。
果然現在我的婚姻也和別人不一樣了。
我仰起頭，努力地將眼淚憋回去，褪下手指上的戒指，狠狠地扔在宋陽的臉上，「我們離婚吧！」
宋陽慌了，也不顧這是在公共場合，一把想要拉住我，被我一腳踹開了。
6
從超市離開後，
我家都沒回，上了最近的一班車，回到了鄉下。
回去的時候，正好遇到宰豬的日子，我連難過都來不及，就被我爸抓了壯丁。
整整三天，我就在抓豬、宰豬中度過的，累得我都快忘了我要離婚了。
而這三天，宋陽連一個電話都沒給我打。
隻有在第一天的晚上，他給我發了微信，說要是我走了就別再回來了。
家裡的事忙完後，爸媽找我談話，他問我心情好了沒？
看到父母眼底的關心，我才知道，原來他們一直都在關心著我，用其他的方式疏解我的悲傷。
爸爸還開玩笑說，我從小生下來就有一把好力氣，一看就是S豬的料，不S豬實在可惜了。
頓時我的悲傷又多了幾分，誰家好姑娘生下來就願意當S豬的。
從家裡離開的時候，爸爸告訴我，
他已經安排人將家裡豬場的股份和市裡其他幾家企業持有的股份都轉給我。
還跟我說，女孩子有時候要囂張一點才好。
7
我走的時候沒跟宋陽說，回來的時候更不會了。
其實是我還心存僥幸，畢竟和宋陽大學戀愛兩年，結婚三年，我們之間的感情不說是堅不可摧，但至少不應該輸在一個造謠綠茶的身上。
可我高估了宋陽，也低估了美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