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久旱逢甘霖。
這一晚兩人實在盡情忘形。
搖得我的單人小床都快散了架。
第二天我媽黑著眼圈勸我:「你倒也不必那麼心急。」
忘了。
老房子隔音不好。
太丟臉了。
大年初一我就拉著周淮跑了。
我媽提著一籃子鞭子腰子問我:「你倆跑啥?」
我邊跑邊瞎掰:「家裡床太小啦,動作施展不開啊!」
羞得周淮回程的路開了一半,臉還是紅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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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點提起裙子就不認人。
但有些話我必須得跟周淮說清楚。
「你可以調回總部嗎?我不想跟上司有不正當關系,到時候所有努力都被人說成是跟老板睡出來的,那我不得冤S?
」
周淮眼神黯淡了下來:「你又要故技重施,用這招甩了我。」
「什麼甩?我真的很忙,沒有多餘的時間談情說愛。」
「所以我就調過來你身邊啊。」
你小子。
跟我玩莫比烏斯環呢。
「好吧。」我終於妥協,「你身份特殊,所以這段感情不能對外公開。但我保證,你電話我都接,所有信息我都回,每個月……最低三次,行了吧?」
「什麼三次?」
我臉一紅:「你說呢?」
他英俊的臉龐頓時冰雪消融,笑容帶著一點腼腆:「七次,不能再少了。」
「對了。」我忘記確認一件事,「你說你是太子爺,有證據嗎?」
我在公司幹了這麼多年。
董事長也見過,
從沒聽說還有個太子爺。
周淮仿佛聽到什麼笑話:「騙你這個幹什麼?」
他打了個電話。
不一會兒,我就看見一臺勞斯萊斯停在路邊。
後座車窗徐徐降下。
露出我們集團董事長吳澤海那張慈祥和藹的老臉。
我嚇得一秒拉平座椅靠背。
躺屍一樣,挺在車裡。
生怕董事長看到我。
周淮笑著對手機說:「爸。」
電話那頭興致勃勃:「我兒媳婦呢?」
「她看到你了。行了爸,你可以走了。」
董事長罵罵咧咧:「周小淮,你拿我當工具人啊?」
等他爸一走,我趕緊爬起來:「不是,憑啥你爸姓吳,你姓周啊?」
周淮理所當然:「憑我是我媽媽生的啊,
她說生孩子那麼痛,生下來還不隨她姓,憑什麼?」
我:「!」
肅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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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
老八哭唧唧給我打電話:「老婆,我爸今天突然回光返照,能坐起來了,也能認人了,吵著鬧著要見你一面……我說大過年的不方便,可他就是不聽……」
我忙說:「沒事沒事,你發個位置過來,我現在就開車過去。」
老八感激涕零:「真是對不起啊老婆,大過年的讓你摻和這種事情。」
「哎呀說這話幹嗎?」我安慰老八,「你是我老公啊。」
「嗚嗚,謝謝老婆,老婆你真好!」
我出門都快上車了。
老二還追出來給我換了件顯胖的羽絨服。
他拍了拍我的肚子:「起碼四五個月了。」
「哈哈,還是老公想得周到!」
樓上的老三和老七也把頭探出來目送我:「老婆慢走!開車注意安全!」
我大手一揮:「老公們再見!」
想不到老八家還挺闊氣的。
房子蓋得像一座莊園。
他帶著好幾個人站在別墅門口接我。
老八的媽媽看起來很年輕,大概五六十歲的樣子:「謝謝你孩子,你們的事,吳維都告訴我了,真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不委屈,媽,兒媳婦應該做的。」
吳維的媽媽拍了一下她身邊的親戚:「看到沒有?這就叫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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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為了見兒媳婦把自己收拾得很體面。
病床旁邊堆滿了儀器和管子。
飽受病痛折磨的身體早已形容枯槁。
我滿臉堆笑,掩飾心疼。
老人一見了我,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我趕緊迎上前去握住他枯樹般的雙手,甜甜地叫了聲:「伯父好!」
老爺子顫抖的手塞了一沓厚厚的紅包給我:「好孩子,真想活到給你包改口費的那天,可惜……以後跟我們維維,要好好的啊……」
老八眼淚一下就掉了,他媽媽也是泣不成聲。
我強忍眼淚,哄老爺子開心:「謝謝爸爸!」
老爺子樂得合不攏嘴,在場所有人也轉悲為喜。
突然。
有客人來了,我聽見背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表叔公好。」
老爺子笑:「好好好!」
然後那人尊稱老八一聲:「小叔叔。
」
這個聲音是……周淮?!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整個人石化了。
老八這個缺心眼,根本沒看出來我的不對勁,還把我背過去的身子掰過來,面對來人:「介紹一下,她是我老婆,叫梁沁沁!」
我真是去S都來不及。
0 帧起手,叫我怎麼躲?
此時此刻。
腦中隻有一句:沒有撤退可言!
眼神和周淮對上的一刻。
我一把挽住老八的胳膊:「老公!」
脆生生的一聲,叫得周淮渾身一震。
老八傻得像武大郎一樣,「怎麼了,老婆?」
「周總是我上司啊,新上任的那個,我沒跟你提過嗎?你說這世界怎麼這麼小呢!呵呵……」
老八傻乎乎的:「是嗎?
」
「現在都是一家人了,周淮啊,以後對小梁多照顧一點啊。」老八的媽媽提醒周淮,「來跟小梁打個招呼吧。」
周淮如遭雷擊,表情僵硬地叫我:「小嬸嬸。」
我汗都快流成廬山瀑布了:「乖了,大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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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的場面。
更是地獄級。
因為我還有一場重頭戲要演。
可是老爺子太稀罕我這個兒媳婦。
從頭到尾眼珠子都沒離開我。
我連跟周淮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老爺子一個勁兒地往我碗裡夾東西。
一筷子菜,抖抖抖。
夾到我碗裡就剩一根。
我不敢辜負老人的好意,都給吃了。
吃到差不多的時候。
我把心一橫,
筷子一放,抬起手,一捂嘴:「嘔——」
老爺子還沒反應過來。
周淮震驚得無以復加,眼中寫滿不可置信。
我就當眼瞎看不見,狠狠心,繼續演:「不知道最近怎麼搞的,一聞到腥味就想吐啊。」
老八媽媽就趕緊接戲:「沁沁啊,你那個多久沒來啦?」
老八忙說:「老婆,算起來你好像已經推遲好幾個月了。」
我根本不敢看對面的周淮:「是啊……老公。」
天老爺啊。
誰去抱抱他。
他好像已經碎了啊。
老爺子這才 get 到:「太好了,我要抱孫子啦!」
碎了。
周淮手中的酒杯被捏碎了。
「各位慢用,
我有事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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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很有誠意。
立遺囑改了一部分基金給未出世的孫子。
還把祖傳帝王綠翡翠撸到我手腕上。
終於熬到老爺子沒力氣了。
重新插上管子躺回床上休息。
我趕緊給周淮打電話。
他不接。
我發信息給他。
語言都組織不清。
打字的手一直在抖。
【對不起,我和吳維是在網上認識的拼婚搭子,為了滿足老爺子想抱孫子的遺願,今天才演了這場戲。這事兒吳維媽媽也知道,我跟吳維今天還是第一次線下見面……】
剛發出去三秒。
手機就響了。
周淮打電話過來了。
太好了!
男人的聲音委委屈屈,還有一絲哽咽:「你說的是真的?」
不會是哭過吧?
我心疼S了:「騙你我就一輩子吃泡面,沒調料包!」
周淮冷哼了一聲:「再加一條,珍珠奶茶,外賣不配吸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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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幹脆帶周淮回家。
一次性把八個老公都介紹清楚。
上樓的時候,周淮偷感很重:「你老公在家?」
「三個都在呢。」
他腳步一個趔趄,擦了擦汗。
我把老二、老三和老七都叫到家裡來,向大家介紹:「老公們好,這位是周淮。」
幾個老公異口同聲:「老九好!」
周淮臉都綠了,高大的身形幾乎要站不穩。
我讓他們別鬧了:「他不是老九,他是我真正的老公。
」
我擠出一絲苦笑:「所以,我們這個老公群,可能要解散了。」
幾個老公紛紛抱頭痛哭:「天塌了!這個家要散了!」
老大、老四、老五、老六、老八聞訊趕來。
我帶著八個老公和新老公一起吃散伙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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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傷心的是老二:「如果不是老婆在我最絕望的時候伸出援手,這個世上就多了一個被騙婚的女人。我一輩子都會感激老婆,沒有因為父母催婚毀掉一個無辜女孩的一生。」
老三一臉落寞:「如果沒有老婆我根本熬不過低谷,失業加上失戀,一個漂泊在外無房無車的底層牛馬,每逢催婚都是一場精神上的謀S。」
「如果沒有老婆幫我,我根本沒辦法實現畫畫的夢想。」老七茶香四溢,「老婆,以後你別再花錢送我那麼貴的顏料了,哥哥知道了會不高興的。
」
我不服:「管他高不高興,我自己掙的錢,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周淮:「……」
默默盯了小畫家一眼。
十面埋伏。
敵意很深。
沒想到他被自家人背刺了。
老八忍不住勸周淮:「聽小叔叔一句勸,男子漢大丈夫大肚能容天下,老婆的區區八個老公而已,有什麼必要非要拆散大家呢?」
又給他一記暴擊:「反正你也沒有名分,老婆是不是你的,誰知道?」
老大說:「算了,我們這麼逃避也不是個辦法,我決定不再妥協,我要跟家裡決裂。」
老五嘆氣:「大家以後再也不能聯系了嗎?老婆,各位老公,我會想你們的。」
老六哭了:「逢年過節我還能不能給咱兒子鏟貓砂啊……」
席間一片抽泣聲。
男兒有淚「哐哐」掉。
周淮終於說:「大家別誤會,我不是來拆散這個家的,我是來加入這個家的。」
男人們瞬間雀躍起來:「周總大氣!」
掌聲雷鳴!
周總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些。
「雖然老……沁沁,不許我喊她老婆,我甚至不能對外公開和她的關系,但我還是願意陪在她身邊,加入你們,一起照顧她,幫扶她,助力老……沁沁的理想,哪怕沒有名分,哪怕是以妾的身份。」
老公們感動得淚眼汪汪:「不不不你不是妾,你是大老公,我們都是小老公……」
23
元宵節的第二天。
老八告訴我,老爺子走了。
臉上還掛著笑,
幸福的樣子很安詳。
我退掉協議和翡翠手镯。
老八的媽媽為了表示感謝,設宴請我吃了頓飯。
居然請了我最崇拜的商界女大佬。
「她是吳維的小姨,你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比起翡翠镯子。
這更是無價之寶。
周淮過完年就回總部工作了。
而我在女大佬的指點下,業務水平突飛猛進。
一年後。
我就換了部門,出了成績。
擁有了自己獨立的辦公室。
也終於體會到了權力才是一個女人最好的補品。
家裡人不敢催婚了。
再催,父母新房子裝修的錢,我就不出了哦。
老媽看上的房車,我也不買了哦。
人有錢就是有底氣哦。
24
三年了。
我和周淮因為工作的原因也是聚少離多。
小別勝新婚。
所以各種商務場合都會不幸成為我們的「戰場」。
商業論壇的總統套房、巔峰會議的個人休息室、商務 KTV 的獨立洗手間、高爾夫球場更衣間、地下停車場、他的辦公室、我的辦公室……
比偷情還刺激。
我依然和老二住在一起。
老三找到了居家辦公的工作。
還是會經常做好吃的給我們吃。
老七也成了小有名氣的畫師,依然很喜歡幫我們手洗衣服。
老公們把我照顧得很好。
讓我心無旁騖,勇往直前。
三十歲那年。
我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背後的投資人就是女大佬。
我的偶像,我的恩師。
當事業穩定,蒸蒸日上的時候。
我覺得。
是時候給這些年一直在背後支持鼓勵我的男人。
一個名分了。
25
老四是滑冰教練。
這些年,我一直跟他練習冰上運動。
我和老四約好一起去貝加爾湖滑冰。
也叫上了周淮。
名義上讓他做攝影師。
背地裡是八個老公出謀劃策,讓我在異國廣場向他驚喜求婚。
當眾求婚太丟臉了。
我可幹不出來這事。
一望無際的玻璃似的貝加爾湖冰面上。
我跟老四縱情絲滑。
累了。
我一個滑鏟,
單膝跪在還在拍視頻的周淮身前。
順手就把婚給求了。
言簡意赅。
「求婚,答應。」
周淮的睫毛顫了顫。
而後淚雨滂沱。
差點哭成兩條冰溜子。
「我願意,老婆!」
26
婚後。
我住在周淮那個有佣人、有管家、有廚師、有園丁,需要通勤兩小時的豪宅裡。
山豬吃不了細糠。
還是覺得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老二識相地給周淮騰出了地方。
決定和他老公定居英國。
這裡離我公司很近。
周淮幹脆把一棟樓買下來。
還給老三和老七免租。
後來。
我們生了一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