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樾川這人平時出門愛給自己打扮得像個花孔雀，湊過去時，一陣晚風從身後吹拂過來，我能聞到我和他身上的香水味。
曖昧地交織在一起。
我知道自己不道德，但我不是好人，為了達到目的，區區一個吻算什麼？
陸樾川終於反應過來，他猛然往後退了一步，瞳孔中閃過震驚。
「周稚，你瘋了？」
我無辜地看著他：「不是你說的，讓我證明我喜歡你嗎？我在證明給你看啊。」
陸樾川逃了。
這次之後，他是真的開始躲我了。
原本城西那塊地如果要爭起來，我和他還是免不了交鋒的。
但一連幾天，都沒什麼動靜。
以往和陸樾川會經常碰面的場所也沒看見他的身影。
我和他有不少共同好友，包括他那些玩得好的公子哥，跟我也算是表面朋友。
「徐承楓，」我喊住了一個避之不及的，「知道陸樾川最近在哪兒嗎？他不回我消息也不接我電話。」
既然說喜歡一個人，自然是要演得足夠像才行的。
我那天晚上回去就給他發消息道歉了，懇切地給陸樾川發了篇小作文。
被喊住的人面露為難：「我說周稚，稚姐，你就別為難我了好嗎？我知道也不能說啊。」
我當然不會為難他。
但我得演到位，傷心難過的模樣也就落入陸樾川這位好兄弟眼中了。
橫豎這幾天經過宋惜茵幫忙造一下我自己的謠，現在不少人都知道我對陸樾川愛而不得了。
又過了兩天，城西那塊地終於有了進度。
之前對方在得知陸樾川要摻和進來時等著坐地起價，
現在不知道為什麼陸樾川那邊沒動靜了。
現在通話時倒是不見之前拿喬的態度了。
顯然，除了陸氏，周氏是對方最好的選擇。
這個項目就這麼成了我的囊中之物。
5
又一個周末的傍晚，我跟老周安排的相親對象面對面坐在餐廳裡。
這是最近的第三位了。
隻能說都是門當戶對的，我爸這人愛面子，不可能選差一點的家庭。
隻不過選人方面就有講究了。
眼前這位是剛回國不久的海歸，學的藝術，是家中的小兒子，擺明了不會接觸家裡的生意，也就是當個富貴的闲人。
而之前有位倒是家裡的掌權人，一來年紀大了點，比我大九歲，二來是希望我婚後當全職太太。
還有一位說是隻能接受開放性婚姻。
說句不好聽的，這些男人對我來說沒有半點用處。
他們對我的事業起不到添磚加瓦的用處就算了，甚至很有可能會給我拖後腿。
但眼前這位談吐還算正常，哪怕不發展，認識個朋友也行。
一頓飯下來，我和對方相談甚歡。
「周小姐比我想象中要有趣，」對方依舊溫文爾雅，「你的條件很好，性格也不錯，我不想耽誤你，我這幾年還沒有要結婚的打算，如果你不介意，我們可以做朋友。」
「好啊。」我笑了笑。
這種局面再好不過。
原本到這一步，大家好聚好散就是了。
隻是對面的男人視線忽然落在我身後，我不明所以往後看了一眼，抬頭看見陸樾川冷臉盯著我。
確實是有一段時間沒見了。
但他黑臉幹什麼？
「周稚，一邊宣傳你對我有多深情一邊在外面相親，這就是你說的喜歡？」陸樾川質問道。
城西那塊地快要籤合同了，我的人設不能在這時候塌。
所以看著陸樾川大步離開時，我和相親對象打了聲招呼便追了出去。
「陸樾川，你跑什麼？我都追不上你了！」好不容易拉住他手臂，我有點氣喘籲籲。
「你追出來幹什麼？」陸樾川一把甩開我的手，語氣和臉色依舊冷若冰霜，「你那個相親對象長得還挺不錯的，長相也是你喜歡的那一掛吧？」
那他還是挺了解我的。
「你兇什麼兇？」我的演技和眼淚說來就來，淚眼摩挲地看著他，「不是你說的不喜歡我嗎？」
「我給你發消息不回，打電話也不接，也找不到你的人，」代入這個人設，我越想越委屈，
眼淚奪眶而出，「你嫌我打擾到你的生活了，我之前不是給你發消息說不會打擾你了嗎？相親是我爸安排的，我家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兇我幹什麼？」
陸樾川根本沒想過我說哭就哭，愣了片刻後神色中閃過慌亂：「你別哭啊……」
我不是一個愛哭的人，很小的時候就知道眼淚無用了，起碼我媽和我的眼淚沒能讓我爸知道回歸家庭。
但現在似乎對陸樾川有用。
「我爸說今年要讓他的私生子進公司，以後我也被他邊緣化，沒本事跟你爭了，你高興了？」
「我爸要把我賣出去了，我本來就煩，你還兇我……」
真是越想越氣。
6
我哭得投入，怎麼也得將自己被欺負的委屈哭出來。
直到陸樾川終於受不了，他開口：「好了好了，姑奶奶你別哭了，有人看著呢，妝都哭花了。」
「我幫你還不行嗎？」
？
「不就是談戀愛嗎？談談談！」
「啊？」我愣住，恰好陸樾川伸手過來要給我抹眼淚，一滴眼淚砸落在他手背上。
事情的發展超乎了我的控制範圍。
我原本隻想道德綁架一下陸樾川，但他突然松口就是戀愛。
騎虎難下，於是他成了我的男朋友。
「所以，陸樾川在躲你半個月後發現你偷偷相親，松口說要和你談戀愛？你還答應了？」宋惜茵難以置信地總結。
旁邊還有個小姐妹幽幽道：「為什麼都是中文，組成一句話我突然就聽不懂了？」
「這一招真的有用嗎？那我下次就這麼追我的 crush！
」
「……」
我小聲回道：「這不是城西的項目還沒籤嘛，萬一他發現我騙他，氣不過真報復我怎麼辦？」
雖然兩家實力沒差多少，可問題就出在，我們兩個在公司裡的地位不完全同等。
我爹還等著有機會挑我的毛病呢。
目前繼續和陸樾川繼續敵對不是上策。
宋惜茵還想說句什麼，我又小聲補充了一句：「陸樾川說了，他願意幫我在周氏站穩。」
於是宋大小姐的話頭拐了個彎：「但話又說回來了……」
不知道誰來了句：「陸樾川其實長得挺帶勁兒的，談了也不虧。」
不虧是一回事。
但畢竟是討厭了二十來年的人，雖然後面再針鋒相對也不知道圖什麼，
興許是單純看他不順眼。
現在忽然成了情侶，關系的轉折突兀得就像平原陡遇萬米懸崖峭壁。
情侶是要每天聯系的，要經常見面，要牽手擁抱和接吻。
何況這段戀愛是我主動的。
「那稚稚，你打算談多久啊？」
我沉思：「起碼得等城西的項目差不多結束吧，如果那時候他能主動提分手就好了。」
「這還不簡單，」宋惜茵笑了，「男人是很賤的，你隻要夠上趕著，噓寒問暖，夠熱情，他們很快就會厭煩，俗稱熱暴力。」
「……」
談戀愛這種事，沒吃過豬肉，但也見過豬跑。
確定關系後的第二天一早，我起床後就準時給陸樾川發消息。
說來慚愧，我們兩個人的聊天記錄，除了這段時間我單方面的「示愛」，
往前劃拉都是雙方心照不宣的陰陽怪氣。
大概是因為這段戀愛陰差陽錯，又夾雜著我的算計，以至於開始會有些說不出的尷尬。
這些尷尬對於我和陸樾川身邊的朋友似乎也是一樣的。
他們見證著我和陸樾川不對付的二十來年，現在要看著我們出雙入對。
戀愛的第一天，我按照宋惜茵說的，早中晚都噓寒問暖，陸樾川有回消息，態度看著並不熱絡。
也許就像是我那群小姐妹分析的那樣，他松口說要和我談戀愛，隻是單純在那一刻昏了頭腦。
但他答應了和我共進晚餐。
7
接受自己擁有一個戀人需要一定的時間，哪怕有演戲的成分。
我將自己打扮得很漂亮，開著新提的車去接男朋友。
「陸樾川。」
在車旁等待時，
我看見一道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身影往這邊走來，那身打扮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準備去走秀。
我衝陸樾川笑了笑，主動過去牽他的手。
陸樾川明顯僵了一下，很不習慣這樣的親密接觸，我還在想他會不會甩開我的手，結果這人似乎在糾結幾秒後，認命般放棄了抵抗。
？
我開車，陸樾川在副駕駛座上，我湊過去給他系安全帶，那個距離不是正常的社交距離了，我能感受陸樾川的呼吸似乎在那一刻停滯了般。
磨磨蹭蹭給他系好安全帶，我看著他的臉問：「有想吃的菜系嗎？沒有的話就聽我安排了？」
半晌，旁邊響起陸樾川不太自然的聲音：「聽你的。」
我訂了一個西餐廳。
飯點的時候人並不少，我和陸樾川面對面坐著，除了看食物，便是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從前每次見我都忍不住陰陽怪氣兩句的男人此時在我的注視下，顯露了疑似害羞的神色，這讓我感受到了微妙的成就感。
很爽。
陸樾川明顯沒什麼戀愛的經驗，一晚上下來，我更確定他答應和我談戀愛隻是一時興起的決定。
說不定現在已經後悔了。
那就更好玩了。
我可以仗著女朋友這層身份，對他為所欲為。
「陸樾川，你怎麼走這麼快？不打算牽一下我嗎？」我笑盈盈地看著前面的男人。
晚飯後，我提出讓陸樾川陪我逛街。
這句話說出口，前面的陸樾川頓住腳步，片刻後乖乖轉身，走過來牽上了我的手。
我垂眸看著他的手，無聲輕笑，一動，變成了十指相扣。
陸樾川：「……」
但他現在的狀態很奇怪，
好像惹他一下，他就變得毛絨絨，也不反抗。
我拉著他進了服裝店，挑挑揀揀半天，拿了幾條領帶往他身上比劃，最後全包下了，本來想讓陸大少爺去試幾身衣服，讓我也玩一下真人版奇跡川川的。
可惜這位大少爺挑剔得很，他的衣服裡有不少都是知名設計師專門量身定制。
我沒為難他，但又挑了幾對袖扣。
「不是說陪你逛街嗎？怎麼都是在給我買東西？」陸大少爺終於提出了異議。
我彎著眸子輕笑：「我在給你挑禮物啊。」
「禮物？」
「對啊，我好不容易將你追到手，給你送點禮物怎麼了？」雖然沒怎麼追，但我依舊演得很起勁兒。
陸樾川的目光似乎短暫停留在我臉上，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句什麼，但片刻後還是選擇了放棄。
下一家店是手表店。
「周女士，您在我們店裡預定的情侶表到了，現在給您取嗎？」
「您太幸運了，這款很多人都想要呢，全球限量款，可遇而不可求的。。」
大概人真的很難拒絕「全球限量」四個字。
是綠盤的，好看。
「喜歡嗎？」我轉頭看陸樾川。
「你喜歡就買。」陸樾川沒什麼意見，他看著就要掏卡。
我快一步掏出了自己的卡：「刷卡吧。」
陸樾川：「？」
8
我給他戴上手表，語氣溫柔：「我給你買的禮物，你會戴的吧？」
陸樾川不明所以，但點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