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肖許到底是個戲精,演過的總裁劇馬上上身,「你確定?」
我心裡冷笑:我能輸?當即拉開被子,拍著床鋪:「來來來!」
眼看這劇情馬上要往限制級走去,我幾乎都能看到觀眾的 V 字曲線了,我心道:這家伙要 W 了!
肖許卻見招拆招,他的眼神瞬間變得憂傷,伸出手,揉了揉我的頭,低聲道:「安雅,不要隨便挑逗一個人,也不要再隨便陷入一段愛情。以後我不在你身邊,你要更加理智地生活。」
???
什麼鬼,這是上古時代的臺詞嗎?我怎麼聽不懂?
肖許瞧著我冷笑。
我終於明白過來,這是說我「茶」,
這先情迷弟弟導致離婚,現在又要在冷靜期挑逗前夫?
我生氣了,臉一下拉得半尺長。
他卻得逞式地勾起嘴角,但那一瞬也是背對著攝像頭,他繼續揉揉我的頭,溫柔地說道:「你睡吧!我去客廳。」
然後他轉身出門。
我拉開窗簾,看著他寂寥地站在室外,似有煙霧微嫋。
「這段……剪掉吧!我其實平時不抽煙,隻是今天……我有些難過。」肖許的聲音壓得有些低,但仍能讓我清清楚楚地聽見。
我正無端端被他的話語帶了情緒,卻發現他在鏡頭掃不到的地方背對我比了 V 字。
他竟然把戲給連上了!
救命!就跟這麼個技高很多籌,而且心機比我深那麼多的肖許演對手戲,我怎麼可能是他對手?
但我絕不按劇本走下去!
我咬了手指一會兒,然後拉著被子躺下,我躺在床上,就等著他走進來時詐屍嚇他一跳。
我幻想著他一米八大高個嚇得像個毛毛蟲縮在地上。
幻想著……幻想著……
我就真的睡著了。
08
第二天。
我醒過來,翹著頭發從被窩裡坐起來,眼袋浮腫,臉色蒼白。
比起那麼多偽素顏,我這會兒是真得不能再真。
不過不是我太自信,而隻不過是李薔覺得必須用我的狼狽襯託下肖許的天生麗質,再引發觀眾對他明珠暗投的惋惜。
我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然後起身到客廳,準備倒杯冷水喝。
肖許正站在那兒。
他也是早起,穿著寬松的白 T,頭發蓬松,看著我倒還笑了一笑:「早。」
我盯著他看了會兒。
他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脖子。
我走到他身畔,踮起腳尖——
他下意識地退了一步,臉上浮起可疑的紅雲。
我卻一下掏出藏在背後的卸妝水,對著他的臉一頓狂噴。
所有 PD 都驚呆了!
而我撲了上去,那我衣袖去擦他的面孔,還一臉委屈地道歉:「555,我錯了。」
老子這可是強力卸妝水!
現在出現在鏡頭前的肖許是面色蠟黃、毛孔粗大,眯眯眼,眉毛還掉了一半。
嘖嘖!讓你們看看頂流是什麼真面目。
李薔一下慌了,馬上從鏡頭後面衝出來,
喊道:「停停停!」順便兇我:「安雅,你要幹什麼,你是瘋了嗎?」
我委屈得像吞了好幾個包子:「不是說好純素顏的嗎?」
李薔眉毛軒了起來,看著我一臉嫌棄,「你快去補妝吧!看你熊貓一樣的黑眼圈!」
我:【哼哼!肖粉們,接收你們偶像塑像就是高大版小沈陽的事實吧!】
我趁空隙,也趕緊捂臉跑進衛生間。
09
我和肖許各自補好妝出來,宛若畫皮二人組。
劇組什麼牛魔鬼怪沒見過,淡定進入下一 PART。
按照劇本,我是不是應該和肖許吵起來,我無理取鬧,我作天作地,最後導致旅行第一天我們就以分道揚鑣的形式進行。
否則肖許怎麼自然地消失,後期補拍呢?他可是要去海南趕個商務進度的啊!
我不甚靈光的腦子開始思索矛盾的激發點。
肖許已經坐在餐桌前,把制作組準備好的早餐推到我面前,淡淡地說道:「快吃吧,別讓其他嘉賓等我們。」
我點頭:「好的。」乖乖捧起餐盤吃起來。
肖許看我半天不說話,忍不住提醒我:「安雅,你不是一直問我覺得你演技怎麼樣嘛?」
按照原劇本,我應該質問:「肖許,你覺得我演戲怎麼樣?」
在肖許發愣的時候,我提前讓情緒爆炸:「你是不是一直看不上我演戲?覺得我演得就是一團漿糊?是不是在你眼裡,我就是個唱歌也唱不好,演戲也一塌糊塗的廢柴?」
這時候肖許就應該淡定接戲,說我本來就是練習生出道,演戲不是我的專長。而且我最近和沈昕演的那部,挺有進步的。
這是原劇本打算以沈昕為爆點,再坐實我水性楊花。然後我作天作地,他順利脫身。
但我現在偏偏淡定自若,說道:「我演技就是很差啊,說過讓你指點我,你不是也說我沒救了麼。」
這一幕播出時,觀察員許昕就很配合地說:「這許哥是在 PUA 安雅姐啊!我和安雅姐合作過,她其實對演戲很有想法的。但是公司沒對她做長遠考慮,一直讓她連軸轉演戲,所以導致她之前的戲有點呆。」
給你兩朵小紅花!不愧為我推薦給老爸新手機代言人!
我這麼自謙,肖許就呆住了,半晌隻能順著原劇本說:「也不是,最近你和沈昕那部,就挺真情實感,挺有進步的。」
我 C,竟然被他又繞回來了!不愧為最年輕的影帝啊!
我開始裝瘋賣傻,淚點狂撒,「我跟你說了我和沈昕沒什麼!」
我覺得就我這演技,別說肖許,就是後期我自己看到被都假得起雞皮疙瘩。
正準備等著肖許爆炸,沒想到他竟然抽出餐巾紙,起身溫柔地為我擦拭眼淚,用他磁性的聲音說道:「我知道。」
離得他太近,我有些發愣,連帶著眼淚都凝在了臉上。
而肖許凝視著我,輕聲說道:「安雅,以前是我從來沒和你說過。現在有機會,又好像太遲了。其實你在我心裡,一直都是最好的。」
他的眼神那樣純粹,仿佛這一切發自真心。
我眼神呆滯。
而他情深如許。
人和人的演技,果然不能比較。
我手拿叉子劃著面前空盤,發出刺耳的噪音。
肖許卻善解人意地一笑,雙手枕在桌上,人微微後仰,與我保持一定距離,急促卻不失溫柔地與我說道:「快吃早飯吧,否則其他人都要等我們了。」
我使出S手锏:「你又不拍全程,
你還要趕通告,等也就等我一個,你怕什麼?」
!!!
面對我不按道理出牌,肖許面部抽筋,自己喊了咔。
李薔又來教訓我:「安雅,你不想混了吧?」
我脖子一梗,「你們刪了剛剛那段唄。」
節目組本來就對肖許這麼耍大牌不滿,情不自禁對我比了大拇指。
我也拱手,承讓承讓。
10
我和肖許隨著導播的車來到集合地點時,周平和郭俐夫婦都已經到了。
肖許在車上臉色不善,下了車卻宛若川劇變臉,連連雙手合十致歉:「我們來晚了,抱歉。」
彈幕一堆#起得晚的是安雅這個作女,和我們哥哥有什麼關系?##她竟然心安理得讓哥哥道歉?#
也唯獨沈昕在那兒勉為其難地笑:安雅就小女孩子啊,
有點喜歡睡懶覺,不過在劇組她都準時的……
這讓我本不富裕的路人緣更加岌岌可危。
周平和肖許有過合作,當即拍拍他的胳膊,呵呵樂道:「沒什麼,年輕人總是愛睡懶覺的。」
周平是圈裡出了名藝術家,脾氣大、規矩多,夫人鄭虹原來也是圈內以明豔聞名的女星。
周平這一呵呵樂,身上披的大衣就抖落下來,鄭虹連忙彎腰撿起給他披上,倒是周平挺不樂意的模樣。
郭俐和鄧為因也過來和我們寒暄。
他們都是圈裡演員,也都紅極一時,不過郭俐更加常紅些,相比之下鄧為因在人到中年後就老婆孩子熱炕頭,兩人因為事業差距也走到了離婚邊緣。
「肖許啊,別說現在,就我那會兒那麼年輕的時候都不會輕易讓自己拉埋天窗,你膽兒挺大啊!
」
我在後面悄悄翻了個小白眼:我和肖許假結婚在京圈裡不是什麼大秘密,周平也知道,難得他一個導演演起戲來也情真意切的。
肖許回頭看了我一眼,風吹起他額前的發,他笑起來像撕裂的陽光,「因為喜歡她——」
郭俐凝視著我,仿佛想到她和鄧為因年輕的辰光,眼裡流露出羨慕的神色。
真!戲精也!
我當然要不負眾望補上一句:「能不喜歡我嗎?也隻有我能看著老公伺候金主不聞不問,周導難道你不知道嗎——」
眾人臉色煞白。
肖許連忙斡旋:「她人糊錢少腦子差,剛剛那句會切掉重新來。」
然後我的如意算盤又落了空,不過我覺著肖許對我的容忍度也差不多到了極限。
因為李薔又跑過來威脅我:「安雅,
你再不配合劇本,你馬上賠十倍違約金!我會讓人封S你,讓你永世不得翻身。」
「……」
這麼粗暴的嗎?
我唯唯諾諾,一副嚇傻的樣子。
李薔這才滿意地走了。
11
寒暄結束。
編導發布任務,原來是要我們抽籤決定「乘坐飛機」「坐火車」「開車」到達玉門關目的地,然後再一路東穿過敦煌回到青海。
劇本早就寫明:考慮到周平身體情況,他是乘坐飛機早到賓館休息,而郭俐夫婦開車,至於我和肖許,是坐慢速火車培養感情。
當然,我和肖許設定是別扭的冷靜期夫妻,火車上沒有交流,用蒙太奇穿插,實際上肖許已經抽空去海南,隻剩下我一個人的坑爹行程。
我抽到籤,果然看到「火車」,
垮著臉,連戲都懶得演。
我一個人坐在火車上。
坐在臥鋪一側,望向窗外。
雖然我是蓬頭垢面被折騰得宛若三裡屯的乞丐,但是後期處理得非常唯美,後來我看了成片,是這樣的劇情處理:
我戴著耳機,跟著耳機裡的聲響輕輕哼唱:
「曾經我以為自己是孤單,遇見了你才知道我的世界,為你而存在……」
是肖許的《我,世界》Demo。
【配字:也許,我是真的很羨慕他。有自己的光,自己的舞臺,有自己的電影代表作。】
【我愛他,愛他身上的那道光,可我想成為更好的自己。】
我 NM,我難道沒說過肖許唱歌比我尖叫雞好聽不了多少?我明明聽得是林肯公園啊!!
車廂打開。
我以為是跟拍的人員,連忙擦幹眼淚望向車外。
高個,白襯衫,他的面容逆著光,長長的眼睫仿佛沾染著光芒。
???
「沈昕?」
難道我爸的力量已經這麼強大,現在不是拍離婚綜藝了,改拍出軌綜藝了?
沈昕摘了麥:「本來我也以為我就是觀察嘉賓,但臨時還要通知我補拍戲份。不過後期會 AI 換臉成肖許。」
我 NM。
「這是劇本。」
「……」
以下為劇本:
在搖晃的車廂裡。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跌跌撞撞地衝過去,在撲入他懷裡的同時以幾不可聞的聲音問道:「不是吵架不理我了嗎?」
「安雅,
結婚以來一直忙著沒有陪你。這趟旅程,我想陪陪你。」
他將我環入懷抱,而我整個人都是眩暈的。
他的話語太輕,而微微得胡茬蹭得我耳朵發痒,我整個耳垂和臉都是發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