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連我爸也說：「源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吃點！」
所以，我從來沒有懷念過我媽做的飯菜，即便她做的很好吃。
但我還是答應回去了。
原生家庭不是說斷就斷的，我們生活在同一個城市裡，避免不了要見面。
但我也絕對不會再服軟。
回到家，一桌子菜映入我的眼簾。
我爸坐在主位上，給自己倒了杯白酒，把自己喝得滿面紅光地才開口：「然然啊，你離家出走也快三個月了，該消氣了吧？還是搬回來吧。」
我坐在那裡沒動筷，「我住在朋友那裡挺好的。」
我爸還想寒暄一會，我直接打斷他的話，「你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吧，我沒那麼多時間。」
對於我的強勢，
我爸很不習慣，瞬間變了臉色，就要發火。
我站起來，「不直接說我就走了，以後有事沒事都別找我。」
我媽埋怨地看了我爸一眼，過來拉著我坐下。
「吃飯吃飯。」
我爸呼吸沉了沉，「那我就直說了，我們給你弟弟找了個培訓機構，一年要十萬塊，我給了你五萬塊，這錢根本不夠，你先還給我，等你弟弟以後出息了，再把這五萬塊給你。」
這餅畫得，又大又圓。
「錢我都花了，現在一分錢都沒有，你們是別想從我這弄錢了。」
我現在對付他們的政策就是，S豬不怕開水燙，不管他們說什麼，我就是一句話：沒錢。
我爸臉紅脖子粗，又要開始吵。
我不耐煩地打斷，「我創業不用本錢啊？正好現在還沒開始進錢，我沒生活費了，
你們不是還有五萬塊嗎？也借我吧。」
弟弟不讓勁兒了，「不行！爸媽都說了，咱們家的錢都是我的！」
我媽的聲音也冷了下來，「你弟弟上學還需要錢呢，你還跟我們要，是想把我們吸幹嗎？」
「那就別上學了唄，反正也是要搞體育的，把身體練好就行了，要腦子幹什麼？」
人家搞體育自然是用腦子了，但是弟弟不需要。
他本就沒有腦子，上學就是浪費。
弟弟一聽到不用上學，開心極了，「我不上學，我不上學了！」
我爸媽都很猶豫。
我勸說道：「先訓練，等以後退役了再上學也來得及，活到老學到老，而且男人至S是少年啊。」
我爸老臉緊皺，「我看源源確實不應該讀那麼多數，你就是讀書讀多了，連最起碼的孝順都不懂了，
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我又站起來，「我知道你們還是有錢，就是舍不得拿出來。」
搖了搖頭，我看向弟弟，「你還小，看不懂忍心，其實爸媽就是舍不得給你花錢……」
「你胡說什麼？」我爸拍案而起，筷子都被他拍掉了。
弟弟的任性勁兒也上來了，「我不上學，我就要搞體育，我不愛讀書！你們趕緊給我拿錢！」
「弟弟，他們都不願意給我拿錢，又怎麼會給你拿錢呢？你看出來了吧？我現在的下場就是你的未來，他們一分錢不想給我，卻想讓我賺大錢養他們。」
我諷刺完，拎著包走了。
關上門還能聽到弟弟在裡面哭喊。
我媽安撫道：「別哭了別哭了，爸媽給你拿錢，小祖宗，我們家的錢多是你的！」
6
弟弟真的退學了，
九年義務都沒完成，學校勸解我爸媽無果，又打電話給我。
「我弟弟不是上學那塊料，他去搞體育了。」我說。
學校也隻能放棄，由著弟弟來。
倩倩忍不住跟我吐槽：「你那個弟弟是想搞體育嗎？我看他就是不想上學吧。你看著吧，就他那個樣子，最後肯定是一事無成，好好的人也被你爸媽養成廢物了。」
連倩倩都能看出來，我爸媽身為弟弟的父母，就是不懂。
這跟父母的濾鏡沒關系，就算沒有濾鏡，他們也是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好給他們長臉。
我根本不用出手報復弟弟，他遲早會被養廢，等著瞧就是了。
關於他們的事情我也不再管，把心思全都用在工作室上。
很快到了年底，我們跟平臺的合作很成功，我們的工作室已經培養出了好幾個大網紅了。
我又跟平臺提出直播到貨的事情。
平臺的領導人看了我一會，問了我一個問題，「你願不願來公司？放心，以你的能力，做個高層是完全沒問題的。」
「……」
其實我真的沒那麼大的能力，我的高瞻遠矚完全是因為我S過一次。
所以我謝絕了，深怕自己有一天會露餡，但跟平臺的合作還在繼續。
年底算賬的時候，我和倩倩每人入手一千萬。
倩倩激動得差點一口咬S我。
「臥槽！這可是一千萬啊！這跟一個億有什麼區別？五萬換一千萬！然然……」她握住我的手，激動地說道：「然然，我要五百萬就行了……不不，一百萬就行，剩下全給你，隻要你以後別把我給甩了，
我跟在你身邊喝點湯我就心滿意足了，真的。」
「……」我嫌棄地戳了戳她的腦門，「你可真沒出息。」
倩倩美滋滋地摟著我的脖子，「你今年回家過年嗎？」
我搖搖頭。
倩倩很激動，「別回去了，跟我回家過年，我爸媽以後就是你爸媽。」
我被倩倩的話逗笑，「以後這話你別再說了，尤其是在外面，萬一被我爸媽聽到就不好了。」
倩倩不屑地哼了一聲，「你還在乎他們呢，就讓他們聽到！也讓他們知道，自己這父母做得有多不合格。」
「現在互聯網越來越發達了，咱們還是吃這碗飯的，名聲不能受損，我可不想有一天我爸媽出現在直播間裡控訴我多麼不孝。」
過不了多久，平臺的流量越來越大，判的官司也會越來越多。
這本是好事，但還是會被有心人利用。
倩倩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對啊！那咱們還是低調點好，悶聲賺大錢就對了。」
7
我過年還是沒有回家，因為，他們也沒有讓我回去。
倩倩問我會不會失落。
我反而很開心很輕松，本就決定要斷了，就不希望他們一直用那點微薄的親情綁架我。
過年我們隻放了幾天假就開工了，不用預測就會知道，今年又是忙碌的一年。
新的一年，我媽每隔幾個月會給我打個電話，話裡話外都是試探。
我還是那句話，現在生意不好做，不賠錢就不錯了。
反正每次都是我開口跟他們要錢，到年中的時候，我爸和我媽就都不再給我打電話了。
接下來的幾年，我一次都沒有回家。
偶爾還是我原來小區裡的一個姐姐跟我說我家裡的情況。
「你弟弟現在學業不上，培訓機構也不愛去，你爸媽那十萬塊錢算是白花了。」
「你弟弟又胖了，天天就窩在家裡打遊戲，你爸媽天天因為這事吵架。」
「然然你知道嗎？你弟弟又回機構了，不過因為去年的學費已經到期了，雖然你弟弟沒去幾次，也不能退錢，今年又交了十萬塊，你把那天第一次打了你弟弟，你弟弟在整個小區裡哭喊，全小區都知道你弟挨揍了。」
「你弟弟還真是心比天高，竟然想去打籃球，可是他的個子根本不夠啊，人家少年隊都不肯收他，他現在天天在家鬧著要斷骨增高呢。」
……
我聽到這裡，來了興趣，跟笑笑說了一聲之後，晚上回家了。
因為心情太好，
我還買了些水果回去呢。
許是我自己在外面發展的這幾年，什麼都要自己做決定，養生了雷厲風行做事果斷的習慣，氣質也發生了變化。
我媽看到我先是一愣，隨即上下打量了我一圈，陰陽怪氣地說道：「我還以為是哪個富家千金上門了呢，這不是我的大女兒嗎？真是稀客啊，你怎麼出息了，知道還有個家？」
8
我笑著進門，「你好歹是我親媽，別像雪姨似的行嗎？人家雪姨對自己的親生骨肉可都是沒話說呢。」
我把水果放到茶幾上，是弟弟最愛吃的榴蓮。
我媽走過來，「你這是……該不會被人B養了吧？你這衣服看上去應該不便宜吧？」
弟弟今年已經十七歲了，但還不到一米八，體重卻超過了兩百斤，臉上還長滿了青春痘。
其他男孩子我不做評價，
我弟弟這樣，是真的挺惡心，我看都不想看一眼。
他比小時候更油膩了。
聽到我媽的話，立刻湊到我身邊，「姐，你都好幾年沒回來，我想S你了。」
我推開他，「想我怎麼一通電話都不打給我？」
弟弟嘿嘿一笑，沒有說話。
「榴蓮，吃吧。」我打開箱子。
弟弟立刻打開，吃得跟頭豬似的。
我媽笑哈哈地拍了拍弟弟的後背，問我，「你看到沒有？源源是不是還跟小時候一樣，白白胖胖的？」
我點點頭，「確實挺胖的。不是搞體育嗎？怎麼沒看到肌肉，肥肉倒是一大堆。」
我又問：「現在練的是什麼項目啊？」
我媽嘆了口氣，「你還說呢，這孩子非要練籃球，可他個子不夠高，你猜他想出個什麼主意？斷骨增高！
」
我以為我媽這麼激動是怕斷骨對弟弟有危險，結果……
「家裡哪來那麼多錢做這個手術？這個手術很貴的，要好幾十萬呢。這麼多年家裡為了培養他，已經花了多少錢了？結果一點都沒看到回報，現在還要做這麼個手術，把房子抵押了都不夠。」
弟弟眼珠子一轉，放下榴蓮過來。
「姐，你真被男人B養啦？那你肯定有很多錢吧？你給我點唄。我做完手術長高了就能當籃球運動員了，籃球運動員最賺錢了！」
我故作為難，「可我手裡滿打滿算也就隻有十萬塊啊，還是這些年好不容易攢的。」
我媽神色一亮，「十萬塊錢也行啊！這樣，然然，你出十萬塊，剩下的錢我跟你爸想辦法。」
「可是這十萬塊是我好不容易攢下來的……」我咬了咬下唇，
「你看這樣行嗎？媽，我一次性給你們十萬塊錢，以後你們有什麼事就別再來找我了。」
我媽眉心緊蹙，「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冷下臉，「這些年你們對我什麼樣，你們心裡一清二楚，也不用我提醒。但到底是你和我爸把我生下來養大的，這十萬塊，就當一次性買斷我們之間的親情，我以後不會再給你們一分錢。」
法律當然支持斷絕關系，我要的是他們的一個保證，雖然他們的保證並不值錢。
我拿出早已擬好的合同遞給我媽，「你想好，籤上字，我就立刻把十萬塊錢轉給你。」
我媽怒火中燒，「好啊你，你回來是為了跟我們斷絕關系的！你想得美！」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那十萬塊就沒有了。」
我媽又著實不想放棄這十萬塊，於是給我爸打了電話。
「一家之主」回來了，
最後決定，要十萬塊。
他們籤字畫押，我立刻把十萬塊轉給他們，然後拍拍弟弟的肩膀，「加油，弟弟，我等著你當籃球明星哦！到時候別忘了姐姐！」
「這裡已經不是你家了，你還不趕緊走！源源是我們培養的，跟你有什麼關系？」我爸指著門口下逐客令，「出去！」
9
一個月後，我媽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我一點都不意外。
聽到弟弟出事了，我更不意外。
我趕到醫院的時候，弟弟正在病床上發瘋呢。
「我的腿！我要我的腿！」
很快醫生和護士就一股腦進來，把他按到床上，打了鎮定劑，弟弟這才安靜下來。
我媽在一邊哭，我爸出去抽煙了。
看到我媽，我媽一副天塌了的架勢，哭得驚天動地的，
「然然啊，咱們家完了！完了啊！」
我在凳子上坐下，淡淡地問道：「怎麼回事？」
我媽泣不成聲，「我和你爸把房子抵押了，就為了湊錢給你弟弟做手術。好不容易預約到了國外的手術，結果……結果……」
她崩潰大哭，「你看看你弟弟的腿，徹底完了！怎麼辦？他後半輩子隻能在輪椅上度過了，還怎麼打籃球？他打不了籃球賺不了錢，咱們家的房子就沒了！」
她過來握住我的手，「然然，媽以後隻能靠你了。」
我看著她滿臉的眼淚，沒有什麼爽感，但也沒有心軟。
對我來說，她，還有他們一家，都是陌生人。
是S是活，都不再跟我有半毛錢關系了。
我推開她的手。
我媽愣了一下，
眸底閃過一抹迷茫，「然然，你……你這是不想管我了嗎？」
我微微勾起唇角，「我曾經也問過你一樣的問題吧？還記得嗎？」
那是我初中畢業的時候，我爸媽決定不讓我上高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