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像我們沒分手那般,耐心的等待,對上我的雙眸時眉眼淺笑,帶著如沐春風的溫柔。


「小禾,好久不見。」


 


隻是這份溫柔來的不合時宜,此刻隻叫我別扭不安。


 


老友相見,我們在附近找了個地方聊幾句。


 


畢竟認識多年又談了四年的戀愛,到底熟悉,我沒多少客套的寒暄,坐下後就開始大快朵頤的進食。


 


我是真的餓了。


 


袁斯辰始終帶著淺淺的微笑。


 


「小禾,你真的一點沒變。」


 


「不,已經變了!」


 


我揚起左手的戒指,「我已經結婚了。」


 


袁斯辰溫柔的眼底終於有一絲淺淺的裂痕,


 


「是為了報復我嗎?」


 


「你想多了。」


 


「我知道當初我不該離開,但是我沒有辦法。我母親……」


 


「都過去了!


 


我平靜的打斷他的直白。


 


誰是誰非如今再糾纏已毫無意義。


 


自己那段時間見識了太多的人性幽暗,客觀來說,袁斯辰已經很體面了。


 


體面的和我分手,體面的從我家的糟心事裡抽身而出。


 


我們隻是男女朋友,是我不該對他存有太多不該有的奢望。


 


「對不起。」


 


「你不必道歉,各人選擇而已,我不怪你,隻是……」


 


隻是到底可惜。


 


他是我第一個愛上的男人,也是我曾經想廝守一生的伴侶。


 


不過世事無常。


 


霽月難逢,人心易散。


 


「什麼?」


 


「沒什麼。」我莞爾一笑,「一切都是注定的,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喻氏重新開始,

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


 


「嗯,你始終是勇往無前的喻聽禾,什麼困難在你面前都會迎刃而解。」


 


我笑笑沒接話。


 


那些直面困難的痛苦,實在是不足為外人道。


 


「你今天找我什麼事?單純敘舊?」


 


「我想你了,也想看看你。」袁斯辰目光灼灼的盯著我。


 


這眼神我很熟悉,和我們熱戀時期一模一樣。


 


我刻意轉頭避開。


 


無論我和蕭鶴川的婚姻如何,在外我都是他的妻子。


 


「以後這種話別再說了,我尷尬,你也不堪。」


 


「可是小禾,這是我真實的心聲。我後悔了,我真的舍不得……」


 


我冷眼盯著眼前男人,第一次審視他的懺悔,窺見他陌生的虛偽。


 


我自嘲的苦笑:喻聽禾,

你曾愛過的男人也不怎麼樣,到底是一葉障目了。


 


「倘若你不提後悔,興許我還能看得起你。」


 


「小禾……」


 


「我結婚了,我丈夫對我很好,以後就不要見面了,我不想他誤會。」


 


我拎著包起身往外走,袁斯辰卻追了過來,抓著我的手臂。


 


「小禾,他真的對你好嗎?你是不是被他欺騙了,他們這些豪門子弟在外面玩的很花,我聽說他……」


 


「啊!嘶……」


 


突然,一道凌厲的身影快步走來,一拳揮在袁斯辰的臉頰,把糾纏不休的男人打得跌倒在地。


 


我尚且來不及反應,就見蕭鶴川佔有似的摟著我。


 


「不好意思,麻煩離我老婆遠一點。


 


「你要是再敢糾纏我老婆,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袁斯辰面露慍色,臉頰的傷口讓那些溫潤如玉的氣質都變得狼狽不堪。


 


「蕭鶴川,你就這麼怕我見她,你這個卑鄙的小偷……」


 


蕭鶴川絲毫不搭理他,直接牽著我大步離開。


 


他生氣了。


 


這是我的第一直覺。


 


但是不應該啊,我和袁斯辰的過去早在婚前我就和他坦白過。


 


或許是佔有欲作祟,畢竟我是他名義上的妻子。


 


9


 


「那個……我和他沒什麼,今天碰上純粹是意外。」


 


「嗯。」


 


「你放心,我是你的妻子,不會做出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嗯。


 


他還在生氣。


 


但我不知道怎麼哄他。


 


我和蕭鶴川雖然結婚兩年,但更多是在商場上比肩作戰,私底下我對他不算了解。


 


我拘謹的坐在副駕駛不知所措,唯有冷靜剖析。


 


自己和蕭鶴川雖然是契約夫妻,但人前始終一派恩愛姿態。


 


如今我和前男友見面,要是被有心人撞見還拿來做文章,他這個名義上的丈夫也難堪。


 


「對不起,我錯了。」


 


「錯哪兒呢?」


 


這語氣怎麼怪怪的。


 


我深刻反省:「我畢竟是你名義上的妻子,應該遵守契約精神,扮演好妻子的角色。」


 


「你放心,我以後都不會再見袁斯辰了,他畢竟是我前男友,旁人撞見難免誤會,對你的名聲也不好。」


 


蕭鶴川聽完點點頭,

又皺起眉,表情一言難盡。


 


他好像很高興,又好像不太滿意。


 


男人心,海底針啊。


 


10


 


我最近明顯感覺蕭鶴川在鬧情緒,但又說不清緣由。


 


比如,蕭鶴川說要送我上班,我婉拒,他就開始陰陽怪氣。


 


「是啊,一個人總是自由的,想見誰就見誰。」


 


「麻煩你送我吧。」


 


再比如,


 


「中午一起吃飯吧。」


 


「不用麻煩了,我在員工餐廳將就一頓就好。」


 


「果然,吃什麼不重要,和誰吃才重要。畢竟我隻是一個名義上老公,即便準備了豪華海鮮便當也比不上喻氏餐廳的大鍋飯。」


 


「你什麼時候過來,我在辦公室等你。」


 


「哼!我現在就上來。」


 


我:……


 


還比如,


 


「你為什麼又加班,不是說好 8 點前回家的嗎?」


 


我:什麼時候有了 8 點的門禁?


 


「別人家的小嬌妻都知道早點回家陪老公,呵呵,喻總果然是日理萬機的大忙人。」


 


我:……


 


「女孩子在外面多危險啊!還會遇到不安好心的壞叔叔……」


 


我長嘆一口氣,「我現在回去。」


 


「不用了,我上來,陪你加班,」


 


蕭鶴川一系列操作看得我無語。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冷臉洗內褲?


 


我正迷惑著,蕭鶴川舉著一身做工精良的禮服站在我面前,身上還穿著同色系禮服。


 


「晚上陪我參加一個慈善拍賣會。」


 


「好的。」


 


可不敢忤逆蕭總,

不然不知道這人還能鬧出什麼。


 


11


 


晚宴現場眾星雲集,不僅有資深演員,還有幾個當紅小生和頂流女團。


 


我好奇的多看了兩眼,就聽到身邊人的陰陽怪氣。


 


「我果然是老了,比不得年輕人有活力。」


 


我:……這人怕不是吃溜溜梅長大的吧!


 


但蕭鶴川畢竟是我的「真老板」,及時奉承才是打工人的本色。


 


「他們的好看都是化妝化出來的,哪裡比得上我老公天然去雕飾,超高顏值吊打一眾明星!」


 


「而且他們都是面子工程,哪像我老公是真正的實力派大佬!」


 


蕭鶴川傲嬌的微揚嘴角:「那是當然。」


 


其實這男人還挺好哄的。


 


蕭老板心情瞬間就好了。


 


見我多看了兩眼祖母綠翡翠手镯就非要拍下來送給我。


 


其實我隻是覺得那個镯子和母親當初當掉的那個很像。


 


但是……謝謝老板的好意。


 


晚宴現場,蕭鶴川依舊帶著我 social 全場,一邊幫我結識人脈,一邊在我耳邊絮絮叨叨。


 


「挽著我啊,親密一點,要讓別人覺得我們夫妻感情很好!」


 


「幫老公整理一下衣領,沒看到那邊有媒體在拍嗎!」


 


「慢點,老公幫你換一雙平底鞋舒服些,我可是貼心老公的人設。」


 


……


 


蕭鶴川有點話嘮屬性,一晚上我耳根子就沒有消停。


 


一對珠寶收藏的夫婦笑著調侃我們感情真好。


 


我主動墊腳親吻了蕭鶴川的臉頰,而後嬌羞的笑道:「對不起,情難自禁。」


 


很好,

蕭鶴川終於安靜了。


 


因為他的靈魂已經飄了。


 


會場傳來一陣騷動,我下意識看向門口。


 


她竟然也來了!


 


晏華學姐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禮服,烏黑的秀發盤在頭頂,閃耀的珠寶隻是點綴。


 


那個天邊月的優雅女性在眾星捧月中華麗登場。


 


12


 


晏華一出場就是萬眾矚目的存在,她當然有備受關注的資本。


 


晏華和蕭鶴川一樣,是真正的世家大族繼承人。


 


她的父親是國內實業的領頭羊,母親是重點大學的校長,爺爺奶奶從政,外公外婆也是有名的慈善家。


 


因此晏華可以說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絕對女王。


 


但她沒有高門大戶千金小姐的高傲與嬌矜,反而非常的平易近人,很有親和力。


 


我曾和晏華學姐同在大學辯論隊,

親身感受過她的才思敏捷、學識淵博以及溫柔大氣。


 


晏華大學畢業後去了國外讀研,還加入了野生動物保護者協會,這些年致力於慈善事業,是圈子裡人人稱贊且敬佩的人物。


 


所以,蕭鶴川會喜歡晏華真的太正常了。


 


我碰了碰他的胳膊:「要不要去打個招呼。」


 


「啊?算了吧……給人家造成麻煩就不好了。」


 


蕭鶴川眼神閃躲,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我心生憐惜,即便驕傲如蕭鶴川,面對心上人也會怯弱卑微。


 


我拍了拍蕭鶴川的肩膀,笑著安撫道:「你很優秀的,不必自卑。而且晏華學姐人很好,小伙子,勇敢一點!」


 


蕭鶴川一臉迷惑,「哈?」


 


13


 


晚宴還在繼續。


 


或許因為晏華的到來,

蕭鶴川消停了不少,沒再找各種理由和我硬凹恩愛人設。


 


我躲在餐吧吃點心,犒慰自己的五髒廟,正大快朵頤,耳畔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


 


「聽禾,真的是你,我還以為看錯了!」


 


我連忙放下碗碟,笑眯眯的和她寒暄:「學姐,好久不見啊。」


 


「不好意思,剛看你一直在忙,沒敢過去打擾。」


 


「傻丫頭,跟我客氣什麼,咱們可是戰友的關系。」


 


備戰華語辯論賽的那段時間,大家天天在一起頭腦風暴,集思廣益。


 


晏華學姐總笑稱我們就跟打仗一樣,團隊成員都是戰友。


 


時隔三年再次相見,她還是曾經的模樣。


 


晏華面露關心:「你家現在好些了吧……抱歉,那個時候沒能幫上忙。」


 


「說什麼呢,

你已經幫我很多呢。」


 


喻家剛破產的時候,所有人對我家避如蛇蠍,畢竟就連相戀四年的男友都提了分手;


 


反而是在英國留學的晏華給我打了十萬塊。


 


十萬對當時的我杯水車薪,卻是晏華的一份心意。


 


她還小心翼翼的維護我的自尊心,隻說是借我的,等我家緩過來再還她。


 


雖然錢還了,但情仍在。


 


我有些激動的牽著她的手,一邊表達感謝,一邊問及她接下來的打算。


 


我們正聊的開心,蕭鶴川來了。


 


他一臉古怪的盯著我和晏華,整個人籠上一層復雜糾結。


 


他強勢的擁我入懷,別扭道:「那個博達的老總在那邊,我帶你去認識一下。」


 


晏華學姐笑道:「這麼寶貝呢,可算是得償所願呢。」


 


我:「什麼?


 


蕭鶴川:「沒什麼,她胡說八道呢。」


 


我一臉茫然,這是什麼暗號嗎?


 


我想和學姐私下約一下,蕭鶴川卻急匆匆的拉我離開;


 


晏華無所有的擺擺手,轉身和身邊的某老總攀談起來。


 


走遠了蕭鶴川才低聲道:「雖然我知道她回來,但我和她從沒聯系過。」


 


「哦。」


 


見我神色淡淡的,蕭鶴川義正言辭道:「我是一個負責任的男人,絕不會搞什麼和白月光剪不斷理還亂的糾纏。我的妻子是你,我會對你忠誠的!」


 


「好的。」


 


蕭鶴川有些急,「我說的是真的!」


 


「我當然相信你!」


 


我淺笑著安撫:「我相信你的人品,絕不會做出軌的事。但那畢竟是晏華姐,如果你們還有可能,早點告訴我,我會成全你們的。


 


說罷我還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彰顯我的大氣。


 


但是蕭鶴川的表情更難看了,好像吃了一口蒼蠅有點便秘的感覺。


 


哎,這果然是我讀不懂的男人啊。


 


14


 


慈善晚宴之後,蕭鶴川倒是不再陰陽怪氣的鬧情緒了,卻總有意無意的刷存在感,主要表現為要求我陪他出席公開活動,然後無時無刻的秀恩愛。


 


「如今外界對我顧家愛妻的形象深入人心,如果我們冒然分開,會影響公司股價。」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看著某人深邃的黑眸中透出蠢萌的清澈,無奈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