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平靜,平淡。
不熟的同事湊了上來,紛紛詢問。
「你認識江鶴川嗎?什麼時候的事?」
我極力撇清關系:「不認識。」
「那剛才江鶴川的反應是什麼意思啊?分明感覺認識你。
「我聽說江鶴川一直有個白月光前女友,但是S了。」
我皺眉:「宋媛不是好好的嗎?」
眾人一臉驚訝地看著我。
「不是宋總監,另外的人。
「以前有看狗仔爆過照片,是個清純的女生,不知道真假。」
我自嘲一笑,原來他不止宋媛一個白月光,也對,他身邊的女人沒有少過。
想想我當初真是眼盲心瞎,喜歡這樣一個破爛玩意兒。
看樣子,
他現在和宋媛挺穩定的。
懶得想他了,今天剛結的工資,我買了很多菜回去做飯。
用以前照顧江鶴川練出來的才藝,做了一桌子好菜。
姥姥驚訝我廚藝突飛猛進,幹癟泛黃的眼珠蒙上一層霧水。
我抱住她:「姥姥,以後的生活你不用擔心,讓我來照顧你。」
姥姥顫動的手輕撫我的後背,音色顫抖:「好,好……」
從此,我又多了一個牽掛的人和牽掛我的人。
不知道誰傳我和江鶴川認識,甚至還有更離譜的,說我是他的遠房親戚。
真是晦氣。
往日裡用鼻孔看我的同事們,竟然都開始熱情打招呼了。
甚至有一些還約我吃飯。
當然,我根本沒空,最近一直看 MBA 的書。
讀大學時考了證,當金絲雀時就荒廢了,一門心思都撲在江鶴川身上。
回想起有一句話我覺得很對,我離了他啥也不是!
看得認真之際,面前出現一團陰影。
我抬頭,宋媛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旁邊的同事見狀都默默地退了出去。
氣氛不妙。
她率先開口:「你認識鶴川?」
我臉色一變,低下頭:「不認識。」
「你想認識他?」
「不想。」
「以後別在他面前晃。」
「我看他一眼都覺得反胃。」
宋媛沉默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之後江鶴川來探班確實非常頻繁,偏偏每次都選在我有戲的時候,他坐在宋媛旁邊看監視器。
一坐就是一整天,媽的,
一天天不上班?
一次兩次,三四次。
我就發現這根本不是巧合,他真的有可能是衝我來的。
每每拍完戲,我就趕緊趁亂跑,總之沒有在私下的場合撞上。
一天鄰居來電,告訴我姥姥突然昏迷進了醫院。
6
我趕到醫院,姥姥還昏迷不醒,醫生說初步判定是尿毒症,中期。
要盡快找腎源,以後都要做透析。
戲劇的人生。
交了醫藥費我手上瞬間沒錢了,後續治療也將會是很大一筆開銷。
姥姥的錢都給我治病了,她手裡早已入不敷出。
我的錢也隻能勉強支撐生活。
我在醫院坐了一下午,姥姥中途醒了一次,可能是太疲憊,沒過幾分鍾又睡著了。
醒來時她哽咽地拉著我的手,
淚水縱橫:「曉曉,是姥姥連累你了。」
我聽著心裡很不是滋味,心髒被揪著。
硬撐了兩天,走投無路。天黑時,我做了一個決定。
來到了江鶴川給我買的公寓,我突然就想通了,我四年青春,怎麼就值不上那些錢了,他給少了!
小區後面有個地方維修,可以鑽欄杆進去,為了躲避監控,我爬了五層樓梯。
來到門前我有些忐忑,不知道密碼有沒有換。
緊張地試了一下,「噔」一聲,門開了。
我甚至沒有開燈,順著記憶衝進了房間,拿了幾個包,還有首飾。
奇怪,房間竟然一點灰塵都沒有,幹幹淨淨,整整齊齊。
正當我開心地準備離開時,門外突然傳來按密碼的聲音。
霎時五雷轟頂,我驚慌失措。
知道密碼的除了我,
就隻有江鶴川!
我趕緊跑回房間,客廳的燈開了,一簇白光映射在地面上。
「咚咚」的腳步聲逐漸靠近。
我的心跳陡然加速,回頭看了一眼翻得亂糟糟的櫃子。
完蛋!
「啪」燈光打開之際,我直接把衣服套在他頭上打了結,一腳將他踹到床上,反手關上門。
一口氣從五樓衝了下去,原路繞回,鑽出圍欄。
直到這一刻,我的心跳還未平靜下來。
當真是江鶴川,他為什麼會去公寓……
無心想了,好在東西拿出來了,雖然掉了一串項鏈。
我趕緊聯系買家,東西很快賣出一部分,最好出售的是包包。
現在我手上有十多萬,將姥姥轉去了好的病房。
然後請了個護工,
戲還沒有S青,我還得繼續工作。幸好離得近,回來也方便。
江鶴川又來片場了。
而且這次目光一直沒有從我身上離開過,引得宋媛對我沒個好臉色。
我是有些心虛的。
這幾天我一直睡不好,在想警察找上門該怎麼說,一切平靜得讓人心慌。
休息時,後臺都沒人,我自己補妝。
突然,門被關上,我驚了一跳。
一回頭,隻見江鶴川一步一步走近,眸光凌厲。
他咬牙道:「你到底是誰!」
7
我心裡咯噔一下,警惕地後退:「江總,你在說什麼?」
江鶴川冷哼一聲:「別裝了,大前天在苑景公寓偷東西的人是不是你!」
「不是!」我後背一陣發涼。
「現場有你指紋,
是我撤銷了報案,不然你還能來上班?」
他目光轉向旁邊的包:「還有你包裡有寶格麗的藍寶石項鏈,這東西都有條碼,登記買家,要不要查一查買家的姓名是誰?」
我倒吸一口涼氣,無話可說。
江鶴川走近,將我抵在桌邊,手指輕捏著我的下巴。
目光在我臉上仔細審視,溫柔繾綣。
他幾乎央求道:「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我瞬間恍惚了,從沒見過他對我這般,他被奪舍了?
但我依舊咬S不認:「我是姜以曉。」
他聲音顫抖:「曉曉……」
他突然捧著我的臉,眼尾泛紅:「曉曉,對不起,我把你弄丟了曉曉……」
我:「???」
他在發什麼癲!
!!
我猛地推開他:「江總,我想你認錯人了。」
「你不是姜以曉怎會知道密碼!」
「我是她朋友!」
「你撒謊!姜以曉以前身邊有什麼人,我一清二楚,別想騙我!」
我突然一愣,是啊,他當然知道。
因為四年,我身邊沒有出現過別人,連同學都極少聯系,整日圍著他轉悠。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拿上包要走。
卻被他一把拽回,抵在牆上,發瘋般怒吼:「你別想再離開我!」
「有病!」
此時,門被推開,一群人露出驚訝的表情,最前面的是宋媛。
那眼神似要將我生吞活剝。
8
我掙開了江鶴川,擦著嘴落荒而逃。
心裡又委屈又難受,
不停地罵著他瘋子禽獸,做事不想後果。
這工作岌岌可危。
到醫院時,我擦幹了眼淚。
幾天工夫,姥姥瘦了幾斤,原本瘦削的臉隻剩一張皮,還有凹陷的眼睛和外突的颧骨。
她得知要很多醫藥費,便說自己不要治了,說什麼都要回家。
我費了好大勁才將她按住:「姥姥!我有錢,你安心養病。」
姥姥顫抖地握住我的手:「曉曉,姥姥明白你一個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可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做傻事知道嗎,姥姥會心疼。」
說著,她眼眶子開始紅了,我的眼淚也跟著打轉。
我安慰著她:「姥姥,你放心,這是我接戲的錢,最近有幾部戲找我呢,你外孫女很厲害的。」
姥姥突然笑起來,眼睛隻有一條縫,裡面似星河閃爍。
「那就好,
那就好,曉曉最厲害。」
眼淚瞬間繃不住了,除了母親之外,這是第二個人讓我覺得自己有價值。
拍戲的大群已經把我踢了出去,我獲得了一筆賠償,經紀人一陣惋惜。
我坐在走廊處,開始看其他劇組的招聘信息。
旁邊出現一團陰影。
「喲,還在看龍套戲呢,得罪了媛姐,你已經被行業封S了知道嗎?敢勾引江總,果然為了往上爬,什麼髒事賤事都幹得出來。」
我側頭看去,竟是周子寧那張討人厭的臉。
平靜道:「來醫院幹什麼,得艾滋了?」
「你嘴巴放幹淨點。」
「那比你幹淨多了。」
周子寧突然薅住我的頭發,兇狠道:「姜以曉你他媽跟我橫什麼,不要臉的東西,臭婊子。」
我一陣吃痛,
抡起手邊的包往他臉上砸。
周子寧一陣悶哼松了手,捂著半邊臉,極其兇戾。
「臭婊子,你敢打我?」
說著他朝我撲來,拳頭停在了半空中。
江鶴川不知何時出現,捏住了周子寧的手腕,將他用力往旁邊一甩。
周子寧一個踉跄,後背撞在牆上。
他臉色瞬間慘白,結巴道:「江,江總……」
江鶴川睥睨地垂眸,冷聲道:「道、歉。」
周子寧看了我一眼,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姜小姐,對不起,我嘴賤,冒犯了你。」
「磕頭道歉!」江鶴川加重語氣。
周子寧立馬要磕頭。
「不用!」我大喊。
周子寧不明所以,驚怕地看向江鶴川。
我淡然道:「你道歉是因為懼怕他,
不是尊重我,這樣的道歉,我不需要。周子寧,總有一天,我也會讓你趴著道歉。」
然後轉身離去。
江鶴川怒斥了聲滾,緊跟著追了上來。
9
我被他拽住拉到一旁。
他有些不滿:「我剛才幫了你,一句話都沒有?」
我甩開他的手:「你想要我怎麼樣?對你感恩戴德、跪地磕頭、以身報答?」
「你怎麼了,和我說話一定要這樣嗆嗎?」
我沉悶地呼吸兩聲,緩和了些情緒。
鄭重道:「江大少爺,剛才是我過激了。有一點我想跟你說清楚,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糾纏,從今往後,希望你對我高抬貴手,你快結婚了,希望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江鶴川怒目圓睜:「你想我和撇清關系?姜以曉,你知不知道這三年我是怎麼過的,
你好狠的心!」
「你過得挺好的,佳人錢財一樣沒耽誤。」
江鶴川的態度忽然軟下來:「姜以曉,你不要跟我耍性子了,以前是我不好,讓我彌補你。你姥姥的病我已經聯系了市裡最好的醫生,腎源也會很快找到。」
他伸手,幾乎央求道:「回到我身邊吧,讓我彌補你好嗎?」
我側身躲開,怒吼:「江鶴川,你有未婚妻了,就不要來招惹我了好嗎,我就是個平凡人,跟你們本就是天差地別,放過我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