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另一個男人一愣，手上的動作停下，「是那個老太婆吧，好像還真是。」
「媽的，真晦氣。都沒人住了能有什麼吃的。走走走，別管這間了，撬下一家！」那男人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見他們放棄了撬鎖，我如釋重負。
那兩個男人最後在這一層撬開了三戶人家的鎖。
也隻搶到了大約夠吃三四天的口糧。
有一戶人家就在斜對面。
戶主人是個瘦弱的男人，懇求他們給自己留點糧食。
那兩個男人看都沒看一眼，將他甩了出去，大搖大擺地走了。
末世裡，動物世界弱肉強食的基本法則重新接管秩序。
這棟樓已經不安全了。
越來越多的人缺乏食物，
越來越多的人會铤而走險。
這樣的事絕不隻會出現在今天。
我得趕緊換個落腳點。
明天就走！
到人少的地方去。
我努力回想附近的商店地址，規劃了明天的路線。
這裡隔一條街就是一個中學，佔地面積廣。
現在正是暑假，學校裡也沒什麼人。
就幾個保安和一些留校的教職工。
危險系數低。
而學校的一般有小賣部和食堂，還有庫房。
足夠支撐一段時間了。
翌日清晨，我故技重施，給自己身上纏滿了膠布。
因為要便於行動，我放棄了纏衣服。
我還想給小黑身上也纏點膠布，但小黑十分抗拒，我隻好作罷。
確認一切都是我能做得最好的後，
背上剩餘的物資，我深吸口氣，對著小黑道，「走吧。」
小黑嗷嗚一聲，算是回應。
三樓的樓道裡沒有喪屍，我和小黑快速通過。
下樓時，也許是喪屍僵硬的身體並不能做出上樓梯這種動作，一路上居然都還算安全。
直到一樓門口，走廊裡才有三兩隻喪屍。
我躲在一樓樓梯拐角，隔著樓道窗戶用彈弓瞄準了窗戶外面的一輛電動車。
鋼珠破空而去，電動車頓時發出了巨大的警報聲。
兩個喪屍慢悠悠朝大門走去。
剩餘那一個還跟無頭蒼蠅似的在原地轉悠。
我心下一沉，正面衝突看來是無法避免。
正當我躊躇猶豫之時，身邊的小黑突然箭一般地衝了出去。
經過喪屍時，喪屍被活物氣息瞬間吸引，
跟著小黑衝了出去。
小黑回過頭來對著我汪了一聲。
我聽懂了它的意思：「快走！」
來不及多愁善感，生物的本能驅使我快速跑出，朝小黑相反的方向跑去。
外面的大部分喪屍都被小黑吸引，暫時發現不了我。
我拔腿狂奔，飛快跑到了小區的保安廳裡。
保安廳裡狼藉一片，玻璃窗口血跡斑斑。
我SS盯著來時的路，期待能看見那個陪伴了我十幾天的黑色身影。
一分鍾、五分鍾、十分鍾、
我的眼睛瞪得生疼。
不，我不能幹等著。
小黑即使能回來，出去的路也不能光靠走。
我不能一次一次地讓它為我冒險。
我把主意打到了小區停車棚。
停車棚裡還有零星幾個喪屍。
我再次拉起彈弓，對準了距離我最遠的那輛電瓶車。
確認這幾個喪屍都被吸引過去後，我快速在車棚內搜尋。
拜託了，一定要有人忘了拔鑰匙。
拜託了！
我在車棚內焦急地尋找，但就是沒有一輛車是沒拔鑰匙的。
我越來越絕望。
但剎那間我感受到了什麼，猛地回頭。
電動車棚外幾米距離的林蔭道上，一輛深黑色的越野車後座車門半開著。
駕駛位的車窗被打破，露出來血肉模糊的一張臉。
臉主人此刻無機質的眼珠子緊盯著我，半個身子探出車外，嘴巴裡發出無意義的音符。
這是一隻卡在車裡的喪屍！
我的心頓時狂跳起來。
這輛車應該是後座的人想要下車時被咬了。
驅車逃跑時，後座變異又咬了駕駛員。
這說明車鑰匙還在上面，沒有被移動。
隻要解決了這個喪屍，我和小黑就有生路了。
隻要解決掉這個喪屍！
我握緊了手中的自制長矛，深吸口氣，緩緩向這個卡住的喪屍走去。
五米、三米、兩米、
一米！
沒有猶豫，我對準它的眼睛狠狠扎了進去。
喪屍是不會痛的，它睜著黑黢黢的眼睛直直地瞪著我，掙扎兩下還想要從這個禁錮它行動的車窗裡出去。
我拔出自制長矛再次戳了進去，反復幾次後，這隻喪屍終於完成了人類意義上的S亡，徹底失去了生機。
我費勁地將它從車窗中拖出來丟在一邊。
確認車裡沒有其他喪屍後，打開車門開始尋找車鑰匙。
車廂小小的空間裡，到處都是細碎的血肉。
我強忍住惡心，在座位附近翻找起來。
終於，在座椅的縫隙裡，我摸到了鑰匙。
快速關上車門，下意識忽略我掛了兩次的科目三，心一橫，踩下了油門。
我朝居民樓的方向開去。
一路上的喪屍肉眼可見地少，應該是都被小黑吸引了去。
遠遠地，我看見二十幾個喪屍正圍在一起瘋狂竄動。
小黑不知道怎麼爬上了二樓的遮雨棚上，對著這群喪屍吼叫著。
我踩足油門，對準那群喪屍，狠狠撞了過去。
有幾個喪屍飛了出去，更多的喪屍倒在地上，被車輪碾過。
我對著小黑喊道，「快下來，我們走！」
小黑嗷嗚一聲，從遮雨棚上一躍而下，
從打開的後座車門鑽了進來。
我飛快掉頭，驅車衝了出去。
04
有了這輛汽車，我和小黑的逃亡之路順利不少。
起碼現階段的喪屍根本跑不了這麼快。
小黑嗚嗚地叫著，爬到了副駕駛位。
見它沒有受傷，我一直懸著的心才落了下來。
將喪屍群遠遠甩在後面，我佯裝生氣，「下次不準再這樣了！晚上不給你罐頭吃！」
小黑十分委屈，用它的腦袋蹭著我的胳膊，小心地討好我。
我沒再理它。專心驅車前往實驗中學，
很快，實驗中學的大門近在眼前。
而身後還有數十隻喪屍锲而不舍地追著我們。
「坐穩了小黑。」
我望著後視鏡裡張牙舞爪的喪屍，
猛地倒車，直直地撞了過去。
喪屍群頓時東倒西歪地摔在地上，B險起見，我又搞響了一輛電動車吸引它們的注意。
然後油門一踩，衝過實驗中學大門的欄杆。
憑著幾年前的記憶，找到了學校的超市。
學校裡確實沒人，空蕩蕩的校園裡堪稱寂靜。
但和想象中不同的是，超市的門半開著，裡面十分混亂，顯然是已經有人來過了。
我握緊手中的自制長矛，謹慎地和小黑一起下了車。
我囑咐小黑在門口望風，自己一個人進去。
貨架上的速食類食品已經被洗劫一空。
我費勁找了半天才在貨架的底部縫隙裡掏出了落在地上的兩盒自熱米飯。
零食區的情況要好點，薯片什麼的還有點在貨架上。
我瘋狂往背包裡塞著物資，
不一會就滿了。
見生活區裡還有幾個大箱子，我連忙拖過來繼續往裡面裝。
薯片、餅幹、面包、
純淨水、礦泉水、飲料……
看見什麼裝什麼，所到之處，一點不留。
最終，我裝滿了一書包和三個儲物箱的食物，還附帶了一箱生活區的物資，毛巾、紙巾什麼的。
好不容易出來一回，不多帶點東西走說不過去。
我把這幾個箱子抬到車上，看著被塞得滿滿當當的車，十分滿意。
十分霸氣地手一揮，對著小黑豪情萬丈道，「瞧，這是朕為你打下的江山！」
小黑十分配合，尾巴搖晃地飛起。
沒再耽擱，我驅車和小黑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超市肯定是不能待的。
是個人都知道裡面有物資，
住在那裡就是明晃晃地等著被搶。
得重新找個安全的地方。
我腦子飛快轉動，想著學校裡哪有適合躲藏、隱蔽居住的地方。
有了！
實驗中學南邊有一片待拆遷的樓房。
之前是教職工住的，現在教職工都搬到北邊去了。
那裡一定沒人！
我按著記憶中的方向朝那裡開去。
隔著老遠就能看見那片破敗的建築群。
我選了最近的一棟樓，將車停下。
屋子是老式的一樓一頂型的結構，還帶一個小花園。
我本來想用從超市順來的棍子敲開門，最後還是放棄了。
一來我確實沒那個本事撬開，二來這個屋子是以後要住的，撬開之後就不好住了。
我繞著樓周邊看了一圈，最後打破後門旁邊的一扇窗戶，
鑽進去開門。
屋子裡意外地不是很髒，我直接開門把物資搬了進來。
小黑也興奮地四處嗅著。
稍加休息後，我上樓查看各處。
樓上有四間房間，三間的門開著，還有一間屋子的門緊閉著。
我正要開門，小黑也跑了上來。
拽著我的衣角就要把我往下拉。
我沒明白它的意思，不解地看向它。
小黑見說服不了我，就將我拉向其中一間開著的屋子裡。
屋子裡沒什麼東西，大都是老舊的家具。
突然，我看見了一件格格不入的東西。
一個明顯是新的，包裡裝滿書的書包。
我走過去，抽起其中的一本書查看。
隻見那本書上明晃晃地寫著幾個大字。
「高三基礎強化——數學必刷 100 題」
好像有什麼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我還來不及抓住。
就聽見那扇緊閉的木門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音。
陳年老舊的木門本就脆弱，此刻更是不堪重負，馬上就要裂開。
我趕緊和小黑往外跑。
但還是晚了一步。
隨著木門砰地倒下，十幾個青春靚麗的喪屍從房間裡蜂擁而出。
萬惡的暑期補課！
05
幸運的是，我和小黑躲過了這波喪屍。
年輕人有年輕人的好處。
即使變成喪屍，也是向往自由的喪屍。
被學習壓迫的高中生們完全忽略了四處逃竄的我和小黑。
這群高中生喪屍跌跌撞撞地跑下樓，衝向了象徵自由的操場方向。
我和小黑目瞪狗呆地躲在一個衣櫃裡，目送它們漸行漸遠。
屋子裡還有一個禿頂的老師在漫無目的的遊蕩。
顯然，它已經失去了年輕人的激情。
聯想到書包裡發現的數學必刷題，我深吸口氣，給了這位暑期私下補課的數學老師一個痛快。
經過這次失誤，我和小黑謹慎地將四層樓全都檢查了一遍。
確認安全後，我鎖好門，又用廢棄的家具堵住我打破的窗戶。
終於！
有個落腳的地了。
為了慶祝，我開了剩下的半瓶紅燒肉軍用罐頭，和小黑一起，就著壓縮餅幹歡快地幹飯。
晚上，半夢半醒之際。
我感覺到身邊有很粗重的喘息聲。
手機已經沒電，順來的手電筒還在樓下的箱子裡。
我隻好就著黯淡的月光尋找聲音的來源。
我在黑暗中摸索著，小黑也不知所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