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曖昧了!


  「……傻乎乎的。」


 


  我眼前一黑,帶著香味的浴巾兜頭罩過來,透過縫隙,我注意到,林知遇的耳朵泛起可疑的紅暈。


 


  瞥到我在偷窺,林知遇忽地曲指——


 


  痛!


 


  好痛!


 


  他竟然給了我一個腦瓜崩!


 


  好似被大公雞狠啄一口。


 


  我正打算找他理論,卻瞧見林知遇深深舒氣,表情似是大仇得報,一掃陰霾,神清氣爽……


 


  我頓時更氣了。


 


  剛甩掉頭上浴巾,迎接我的,卻是來自於林知遇接連三個腦瓜崩!


 


  畫面就如同可憐兮兮的小雞崽,被大公雞按住猛啄。


 


  我人已經疼傻了。


 


  林知遇終於解氣,大步走開。


 


  沒想到,他才走開幾步,竟突然折返。


 


  沒等我反應過來,林知遇一手扶著我的後腦勺,對著我ṱų³又是一陣猛「啄」!


 


  嗷嗷嗷嗷嗷!


 


  我跟你拼啦!


 


  10


 


  至於之後,管伯忍著笑,是這麼同我說的:「少爺心裡憋著氣。」


 


  我冰敷一天額頭,心想,憋氣的那個換成我了。


 


  要命的是,林知遇除去每天跟我一起癱著,另外找到新的愛好:


 


  見到我,無論是隔著多遠,他都會率先衝上來,賞我一記腦瓜崩!


 


  最過分的是,早晨我睡得正香翻身的工夫,一陣好聞的氣息拂面。


 


  我以為是那條杜賓,

心說管伯什麼時候給狗狗換的沐浴乳,怪好聞的。


 


  睜開眼睛,我心髒幾乎靜止。


 


  因為——


 


  林知遇正虎視眈眈地蹲在我床邊。


 


  見我醒神,一個腦瓜崩無所顧忌地彈我腦門上!


 


  不是……


 


  他有病吧!


 


  然後,他一臉滿足,神清氣爽地走出我房間。


 


  導致連續幾天,上到管伯,下到佣工,看我的眼神多了一絲我看不懂的內容,隱隱約約摻雜點黃色。


 


  好在林知遇一個月總有一半時間要忙工作。


 


  他去上班,我一個人舒舒服服霸佔整套沙發。


 


  車釐子也全是我一個人的,想吃多少吃多少。


 


  我正享受難得的寂靜,

有人闖入林家大宅。


 


  管伯正跟在後面威脅加勸導:「您如果執意闖進去,我會選擇報警處理!」


 


  來人也不懼:「那你報警吧,正巧我還想控告你們私自軟禁他人,限制我妹妹的人身自由!」


 


  聽到熟悉的聲音,我挺沒出息的,一個鹹魚打挺,可惜沒把握好,撲騰到地毯上。


 


  等我從毛茸茸地毯間抬起頭,我親愛的姐姐已經站到我面前。


 


  不愧是叱咤商場的女強人,氣場上,她與林知遇不分伯仲。


 


  「起來,跟我回去!」


 


  許天晴不由分說便來拉扯我。


 


  我避開她的手:「不回去,我就要留在這裡!」


 


  別看我許雲霽混得這麼慘,賴上林知遇之前,我三天餓九頓,動不動低血糖昏倒。


 


  其實,

我的家世以世俗眼光來看,應該算不錯的。


 


  因為我有個女強人的媽媽。


 


  外加一個女強人的親姐姐。


 


  可這一切都跟我沒什麼關系。


 


  許天晴一臉嫌棄地看著我:「你怎麼跟爸爸一模一樣,不思進取,明明我跟媽媽把你趕出去,是讓你自食其力,可你竟然賴到林知遇身邊混日子!」


 


  我抱著手臂,強撐著底氣:「媽媽跟你說,說爸爸不思進取?他們離婚這麼多年,怨氣竟然還這麼大,我可以告訴你,爸爸養活我很辛苦,在我眼中,他是個合格的父親!」


 


  我的嘴忽地一癟:「反倒是媽媽,十年間我沒見過她一次。」


 


  見我眼眶發紅,許天晴默默不語。


 


  父母早年離婚,我歸父親,Ŧů₄許天晴歸母親。


 


  母親二婚嫁入豪門,

終於如願擺脫懦弱無能的父親,醉心於擴充事業版圖。


 


  剛上大學沒多久,父親因病去世,我不得已去投奔親生母親。


 


  不過她們母女二人嫌我與父親如出一轍,太鹹魚,沒等大學畢業便將我趕出來自食其力。


 


  實在委屈,我沒出息地用手背狠蹭眼角。


 


  許天晴忽然出聲:「咱媽說,她名下一套別墅Ŧū⁷,另有市中心五百平的大平層會過戶給你。」


 


  我的眼淚一下憋回去了。


 


  「另外,給你公司百分之二的股份,每年等著吃分紅。」


 


  我眼睛都瞪大了。


 


  「十年間媽媽忙於事業,獨自承受太多,我完全可以理解!」


 


  11


 


  許天晴盯著我,眼神很隱秘地上下打量。


 


  好像在問「你的骨氣呢」。


 


  我挺不好意思的。


 


  撓臉偏頭的工夫,注意到客廳轉角處,露出一片衣角……


 


  這件衣服挺眼熟。


 


  早晨林知遇來我房間給我一記腦瓜崩的時候,穿的便是這件。


 


  他竟然在偷聽!


 


  許天晴忽然出聲:「不過我有個條件,那就是,你必須離開林知遇!」


 


  牆角處的衣角很明顯動了動。


 


  我確定我隻是不喜歡許天晴的頤指氣使,擺著姐姐的架子對我施展她商場上鍛煉來的那一套。


 


  我難得叛逆心起,同她對著幹:「我不!」


 


  許天晴眉宇發沉,聲音發急:「我是為你好,今天無論如何,我都要將你帶回去。」


 


  我背過手,態度堅決。


 


  許天晴穩下心神,來到我身前,同我語重心長道:「雲霽,姐姐要跟你坦白一件事情,有可能會嚇到你。」


 


  她好聲好氣,我也給她幾分薄面,眼神稍稍接觸又飛速移開,意思是有話快說。


 


  車釐子再不吃,枉費它辛辛苦苦一早離開枝條,飛越太平洋,最後送到我面前。


 


  許天晴煩躁地來回走動:「事情說起來有點荒唐,我最近頻繁做夢,尤其是昨晚這個夢境尤其清晰地告訴我,這個世界其實是一本小說。」


 


  哦。


 


  我早有猜測。


 


  因為林知遇與管伯也經常提及攻略者。


 


  見我接受的態度尚可,許天晴繼續:「書中的女主是我……」


 


  她似乎羞於啟齒。


 


  「這是一本大女主文,

內容講述我在生意場上左右逢源,高歌猛進,打敗一個又一個競爭對手,而書中反派,也就是我的主要對手就是林知遇。」


 


  我視線瞥過去,這次衣角反應倒是不大。


 


  我來了興致:「那我呢,我是什麼角色?」


 


  許天晴停下腳步,眼神復雜地看向我。


 


  「你是林知遇嬌養的金絲雀!」


 


  12


 


  「咳,咳,咳!」


 


  嗓子嗆進冷空氣,我咳個沒完。


 


  衣角也抖得跟什麼似的,幾乎讓人疑心是不是有風吹進來?


 


  咳完,我捧著自己的臉,矯作道:「原來我們是這種搭配。」


 


  早說啊。


 


  早說我還能更心安理得一點。


 


  許天晴撐著太陽穴:「由於你的原因,

書中我與林知遇劍拔弩張,生意場上不知道惡鬥多少個回合……」


 


  話都沒說完,她忽然牽我的手,將我人往外拖。


 


  「總之,你必須盡快離開他身邊!」


 


  「我不!」


 


  我遲到的叛逆期來勢洶洶,同許天晴較勁。


 


  許天晴紅了眼睛,嗓音發抖:「再不走,我怕你陷進去。林知遇有個親哥哥,十年前他跟親哥哥同乘一輛車,結果出車禍,哥哥保護了他,自己卻在車禍中喪生。林知遇的哥哥離世後,這麼多年,他一直在照顧他未過門的嫂子,那個嫂子,她不簡單……」


 


  「怎麼不簡單?」


 


  我胸口堵了棉花似的。


 


  難不成,林知遇還能與他的嫂子有感情糾葛?


 


  許天晴仍舊攥著我的手,

不肯撒開。


 


  「昨天的夢告訴我,林知遇的嫂子其實是個攻略者,這麼多年一直試圖用愧疚來控制林知遇。她想攻略小叔,就不可能容許你上位,其間,讓你吃了不少苦頭。而林知遇在事業上被我夾擊,個人生活一團亂線,擰成S結,獨自開車祭奠哥哥時遭遇車禍,然後,你……」


 


  我預感不好:「我怎麼了?」


 


  「你殉情了。」


 


  許天晴在我的記憶中是個無堅不摧的人,即便父母早年離婚,我們姐妹二人彷徨又無助,她首先壓抑不安,耐心安撫我。


 


  這麼多年,從未聽她訴說不易,每次聯絡,對我都是關心呵護。


 


  我還是第一次見她眼眶通紅。


 


  不過——


 


  我立即澄清:「我與林知遇真不是那種關系!


 


  許天晴穩住情緒:「你是因為低血糖昏倒,被林知遇救下的。」


 


  我不說話了。


 


  視線角落處的衣角也安靜下來。


 


  花園鳥鳴啁啾,一派祥和,我腦子卻亂糟糟的。


 


  本以為是偶然,原來,命運早有安排。


 


  我們都循著一條隱形的線,走向命定的歸途。


 


  許天晴突然抱住我,湿漉漉的臉埋在我的脖頸處:「雲霽,求你。聽姐姐的話,跟姐姐回家。」


 


  我認真想了下,確實該回去一趟。


 


  見我態度有所松動,許天晴隨即拉著我往外走。


 


  途中,我們迎面遇上林知遇。


 


  他神情淡淡的,掃我一眼:「要走?」


 


  許天晴護我在身後,進入戰鬥狀態:「林總,

這段時間謝謝你對我妹妹的照顧,我現在要帶她回家。」


 


  林知遇收回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懶散地擺擺手。


 


  錯身而過,他腳步鏗然,一點挽留的意思都沒有。


 


  我有點惱火,又不知緣由。


 


  即將走到轉角時,我沒忍住,扭頭看。


 


  林知遇一手支住桌角,單手點燃一支煙,猩紅光亮點亮他的側臉輪廓,淡淡地落寞。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他竟然會抽煙。


 


  男人身形落脫,猶如一隻淋雨的大公雞。


 


  林知遇站在落地窗前,目送那道身影遠去。


 


  管伯上前,表情憂慮:「少爺……」


 


  林知遇捻滅香煙:「找吳特助來,去調查一件事。」


 


  13


 


  陽光收束起最後一縷光線。


 


  我悄摸摸潛回林家大宅。


 


  幸運的是,竟然沒有一個保鏢發現我。


 


  其實這挺不符合常理的。


 


  我回到空無一人的別墅,眼前場景結結實實震驚到我。


 


  「這是……被打劫了嗎?」


 


  家具擺設凌亂無序倒在地上,我最心愛的沙發也慘遭劫難,濺上醒目茶漬。


 


  我心慌,往樓上去,聽到斷續啜泣聲。


 


  「知遇,你身邊有女人了?我真替你開心,你哥哥應該也同我一樣,他沒有來得及完成的心願,娶妻、生子。你都可以替他完成。他長眠沉睡,你享宜室之福……」


 


  「夠了!」


 


  林知遇冷冷打斷女人的話。


 


  我悄悄走上樓梯,

看到一個女人的側影。


 


  女人拿著一片刀刃,抵在纖細脖頸處,與林知遇、管伯還有保鏢對峙。


 


  管伯勸言:「把刀放下。」


 


  女人搖頭,仰頭看向林知遇:「知遇,既然你的人生已經圓滿,我的使命也達成了,這就下去找你大哥……」


 


  眼看一道血痕出現,我抄起花瓶砸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