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隻覺得無法呼吸。
恐懼,無助……
淚水從我的眼角滑落。
他停了下來,怔怔地看了我一會後,低下頭用唇緩緩舔舐去我的淚。
「為什麼不能試著接受我呢?」
我偏著頭沉默著不回話,可我是知道答案的。
為什麼不能接受沈徽?
因為我害怕呀!
那樣狠戾無情的人,我怎能不怕。
若是有一天他厭了我,我會不會也如他手下的犯人一般,慘S在他手上。
我不敢賭。
見我不說話,沈徽也沉默了。
片刻後,他將我抱起放在床上,給我蓋上被子,然後又坐在了床邊。
我立馬轉過身,背對著他。
沈徽也不惱,他隻是又給我掖了掖被子。
他說:「盈盈,我是真的愛你,所以我是不會放手的,但我可以給你時間,讓你學著喜歡我。」
我不太想聽他說話,一頭把自己蒙在被子裡。
他隻是輕笑一聲,隔著被子拍了拍我的頭。
「睡吧,過兩日我再來看你。」
不愛聽!
我又用手捂住了耳朵。
等過了好久,我才探頭出來看,然後在屋裡四處轉了轉,沈徽已經走了。
我松了口氣,然後就看到了原本在梳妝臺上的那副狐狸面具,已經被人扔在地上,踩成好幾塊。
沈徽,真小心眼!
我收拾完又去了隔壁,很快就找到了和衣昏睡在床上的小桃。
果然是被沈徽打暈了。
沈徽,小心眼的混蛋!
10
因著要提防沈徽,
我連著好幾個晚上都沒睡好。
然後顧懷玉便來了,他帶我去京城新開的一家酒樓吃飯,剛到就聽到有人說起沈徽。
聽聞他八百裡加急剛回到京城,剛到連夜就開始帶人抄家,整整三日,到現在還沒停,如今已不知是第幾家了。
我有些愣神。
難怪那日看他眼下有些青黑,想來已是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
「月盈,你怎麼了?」
顧懷玉看我發呆,有些擔心。
我搖了搖頭:「沒事。」
他笑了笑:「你不必害怕,錦衣衛雖兇名在外,但也是聽命行事,不會傷及無辜的。」
我勉強笑了笑。
顧懷玉還是不了解沈徽。
他那樣的人,隻要能達成目的,恐怕傷及再多無辜他也是無懼的。
況且下一個被傷及的無辜很可能就是他。
說什麼來什麼。
飯吃到一半,沈徽帶著一隊錦衣衛從樓下走過,我下意識想躲,連忙跟顧懷玉說去如廁。
可剛躲進茅房,我就被扯入了一個溫熱的懷抱。
「還想著等今日忙完便去找你,沒想到你倒送上門來了。」
是沈徽。
我下意識就想掙扎逃離。
他雙手收緊,意味深長地道:「別動,再動我就叫人了。」
他一個綁架人的還好意思叫人!
我瞪了他一眼:「這是我該說的話吧?」
他挑眉看著我,哼笑一聲:「我外面可沒有未婚夫。」
我不說話了。
顧懷玉卻找了過來。
「月盈,你怎麼樣了?身體實在不適我帶你去醫館看看吧?」
我緊張得身體一僵,
不知如何是好。
沈徽卻越發放肆,他故意俯身靠近我,溫熱的氣息落在我的脖頸處,接著便一個吻輕輕落在耳邊。
我越發不知所措起來,隻覺得心跳如鼓。
這時,沈徽的聲音及時在我耳邊響起。
他說:「趕他走!」
我下意識聽了他的話,對著外面的顧懷玉道:
「我沒事,不用去醫館,你先去樓上等我吧!」
「……好,我等你。」
顧懷玉遲疑了一下,還是答應下來。
他剛走,沈徽的吻就如狂風暴雨一般落了下來,急切,霸道,帶著強烈的佔有欲。
我一下措手不及,腦子一片空白。
等反應過來,我一把推開他,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沈徽,你太過分了!
」
沈徽摸著被打的臉,眼睛亮得驚人,神情驚訝中仿佛還帶著幾分興奮。
他悠悠地笑著,把另半邊臉湊了過來。
「我以後可能會更過分,盈盈要不要提前打了?」
那不要臉的樣子氣得我手都抖了。
我毫不猶豫又給了他一巴掌,轉身就走。
剛走出去就被沈徽一把從背後攬住,捂住了嘴。
「既然打了我,那我就可以做更過分的事了。」
11
沈徽把我帶回了家,與我同被而眠。
我一直掙扎著想跑。
直到他說:「放心吧,我不過是幾日未睡,想讓你陪我睡一會而已,不會做什麼的。」
我莫名地沒再掙扎,竟也很快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沈徽已經不在。
小桃哭喪著臉問我:「小姐,
您昨日怎麼直接回府了?不去找世子也就算了,您怎麼能把小桃我都丟下了呢!」
被小桃問起,我這才想起來顧懷玉。
忙問:「小桃,世子呢?」
小桃眼神奇怪地看著我:「世子當然是回去了,昨日我和世子等了您好久您都沒來,後來回到府裡,世子見您睡著沒出什麼事,就回去了。」
問題是昨日我是和沈徽一起睡的呀!
我又問小桃:「你們昨天來找我,沒看到什麼別的?」
小桃一臉迷茫:「什麼別的,我不知道呀,昨天是世子進的您的房間,他看到您睡著,說您睡得沉,讓我別去打擾,我就沒去,特意等到早上您睡醒才來的。」
聽完小桃的話,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昨天顧懷玉竟然進來了。
那他到底有沒有看到我和沈徽?
應該沒有吧?
不然他不會反應那樣平淡才對。
我腦子一片混亂,直到白日裡顧懷玉過來。
他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月盈,我們把婚期提前好嗎?」
我愣了愣:「什麼?」
他表情堅定:「我想把婚事提前到月底,可以嗎?」
「為什麼這麼急?原本也不過下個月罷了。」
「因為我想早點娶你進門呀!」
顧懷玉的目光靜靜地停在我身上,他唇角微揚,眼底笑意分明,似溫和的月光般,朦朧又柔軟。
「我第一次見你就喜歡上你了,縱然弱水三千,阡陌繁花,我眼裡卻隻你一人。
「所以我想早點成婚,不管是春日的桃花還是冬日的寒梅,也不管是清晨的朝陽還是夜晚的星光,我都想和你一起看。
「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月盈,
我們月底完婚,好嗎?」
他滿眼期待地看著我,等待著我的回答。
我心裡湧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有點暖暖的,又有些悵然。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
沉默片刻,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懷玉,如果你想,我願……」
「算了。」顧懷玉又突然打斷了我的話,「也不急這一時半會,還是按照原本的婚期來吧,我可以等。」
他紅著眼點點頭,又強調了一遍:「我可以等,就像昨日那樣,我會一直等你的。」
我知道,他昨天確實看到了。
不過我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我呢?我又該如何選擇呢?
12
我選擇跟顧懷玉坦白,並讓他回去先認真考慮清楚,再做決定。
沈徽這段時間也忙得不可開交,官銀被盜一案越查越大,仍然沒有個了結。
我也清闲了下來。
轉眼就到了春獵之時,這次的春獵辦得格外盛大,幾乎所有五品以上官員及其子女都會去。
也就是說,沈徽和顧懷玉都會去。
我找到我爹:「爹,我不去春獵可以嗎?」
我爹還沒說話,紀雲汐蹦了出來。
「你最好別去,不然到時候一隻兔子都獵不到,丟的可是我們平西侯府的臉。」
我看了她一眼:「哦,這麼說妹妹很是厲害了,不然到時候獵隻大蟲回來,讓我們平西侯府長長臉。」
「大蟲!紀月盈!你想讓我S就直說,我又不是武松……」
「呵,你比武松強,武松打虎靠喝酒,你呀,
靠嘴吹就行……」
我倆又開始吵起來。
我爹受不了,大吼一聲:「好了,都不準說了!」
他指著紀雲汐:「你,不準再招惹你長姐!」
說完又指著我:「你,乖乖去參加春獵!」
紀雲汐朝著我翻了個白眼,不再說話。
我眯了眯眼,再一次後悔沒有接受當初沈徽的賠償建議。
到了春獵那天,我和紀雲汐一同跟著我爹到場。
遠遠就看見顧懷玉一身月白色騎裝,意氣風發地朝我招手。
紀雲汐嫉妒地咬牙瞪了我一眼,轉身就走。
我沒理她,眼看著顧懷玉大步向我走來。
待四周無人時,他牽著我的手笑得燦爛無比。
「月盈,我想好了,我不想也不願放棄你,
等我,我定會風風光光娶你進門。」
我也不自覺笑了起來:「好,我等你!」
13
很快春獵開始,所有人都陸續進了林子。
我原本是跟顧懷玉一起,直到在追一隻野兔時分開,然後就被紀雲汐一把拉到了一邊。
趁著顧懷玉不注意,她拉著我就跑。
「走!」
我莫名其妙地被她拉著跑了很遠,一時還掙脫不開。
沒想到關鍵時候,這人力氣還挺大。
跑了好遠,等她沒了力氣,我才甩開她的手。
「紀雲汐,你幹什麼?我現在沒空陪你玩鬥嘴的遊戲。」
紀雲汐累得氣喘籲籲的,聽到我說的話,一屁股坐到地上,氣急敗壞地指著我道:
「誰跟你玩了?我是在救你!我剛剛聽到一隊錦衣衛說要S南陽王世子,
你再跟他待在一起會S的!」
我的第一反應是沈徽真的準備動手了。
可仔細想想又發現了不對勁,春獵如此大的場合,他就算要下手也不太會選在這種時候。
我有些懷疑地問:「你是不是聽錯了?」
紀雲汐瞪大了眼,看著我:「我又沒聾,我聽得真切的,說的分明就是要對南陽王世子顧懷玉動手。」
我更奇怪了:「那你為什麼要救我,卻不救顧懷玉,你不是想嫁給他嗎?」
紀雲汐翻了個白眼:「我想嫁的是世子,不是顧懷玉這個人。再說了,我的命可珍貴著呢!還不至於為了他而犯險!」
我靜靜地看著她,心裡竟有些暖意。
「那為什麼又要為了我犯險?你不是最討厭我了嗎?」
她臉上一紅,有些別扭地撇開眼,看向別處。
「我是討厭你,
可我沒想讓你S,再怎麼說你也是我長姐。」
「噗~哈哈哈。」
分明是很感動的場景,可這場面實在太奇怪,奇怪到我還是沒忍住笑。
我這輩子都沒想到,紀雲汐會承認我是她長姐。
紀雲汐一下就炸了毛。
「紀月盈,你又笑我,你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為了救你……」
沒等她說完,我走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雲汐,謝謝你。」
紀雲汐羞怯地紅了臉。
然後下一秒,便被我迷暈過去。
那原是我為對付沈徽準備的,如今剛好用在了她身上。
將她找個隱蔽的地方安放好後,我便轉身往回走去。
不管是誰要對顧懷玉動手,我都得去提醒他。
14
「我真是不明白,顧懷玉究竟有什麼好,值得你拿命去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