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太子爺?】
那邊回復得速度很快:
【是我。
【太子妃,別叫得這麼封建,我叫霍行簡。】
縱然心裡憂慮,我還是沒忍住笑了一下,給他回復:
【你好,霍先生。
【嫁給你之前,需要我準備些什麼嗎?】
聽說這種大家族,規矩都很多。
霍行簡的回復帶著點吊兒郎當:
【沒有,我家我說了算。
【對了,送了你個禮物,三天後到。】
6
三天時間一晃Ţũ̂₂而過。
清晨,我在客廳吃早餐,迎面就碰到了林芳菲。
她穿著絲綢睡裙,嘴唇紅潤,脖子上紅痕斑斑,一臉被疼愛過的樣子。
我低下頭,
不再看她。
林芳菲卻施施然地坐在我面對,蹺著腿,笑吟吟地說:
「呦,這不是江晚月嗎。
「在宴會上丟了那麼大的臉,現在還能這麼鎮靜地出現在江家,這是夠厚臉皮的。」
我抬起眼睛,看向她:
「你跟張媽是什麼關系?
「訂婚宴結束後我再去找她,她已經辭職了。
「張媽在江家工作了十年,你是怎麼說服她,幫你誣陷我的?」
林芳菲嘴角的笑容一僵。
一道腳步聲打斷了我和她的對峙。
管家捧著一個巴掌大的金絲楠木盒子走進來。
林芳菲眼睛一亮:
「是阿恪送我的訂婚禮物。」
她伸手要接,卻見管家縮了下手:
「抱歉,林小姐,這是給二小姐的。
」
林芳菲的手僵在半空。
我愣了一下,打開盒子。
耀眼的光華瞬間彌散在整個大廳。
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顆足有十克拉的粉鑽。
剔透璀璨,華美閃耀。
林芳菲脫口而出:
「這是上周在蘇富比拍賣會上以一億美金成交的那顆粉鑽!」
我想起來,林芳菲前段時間一直磨著江恪要給她買,結果競拍還是輸給了一位神秘買家。
林芳菲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色難看至極:
「這是誰送你的?」
在盒子下面,有一張紙條。
鐵劃銀鉤,筆鋒銳利,寫著一行字:
【聯姻快樂,很期待和你的見面。】
7
我沒理林芳菲的大呼小叫,抱著盒子,
回到了房間。
思索了很久,小心地收了起來,給霍行簡回復了一條消息:
【謝謝你。】
霍行簡這次沒有回復我。
甚至連續幾天,也不再給我發倒計時。
我放下手機,抿了抿嘴,看著已經收拾了大半的行李。
還少一枚平安玉佩。
這是我姥姥送給我的。
在我還沒被親生父母賣給人販子的時候,對我最好的就是姥姥。
後來,在江恪車禍的時候,我把玉佩送給了他,祈求他的平安。
「嘀」的一聲,手機又響了。
我以為是霍行簡,連忙去看。
卻是江恪的消息。
他說今晚有個聚會,林芳菲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跟我和解,要我晚上準時到。
我皺著眉頭,
放下手機。
我得拿回我的玉佩。
聚會的地點在曲水廊亭。
江恪包場,用餐的地點在一個亭子裡,四面環水,寂靜幽深。
林芳菲一身香奈兒,看到我,眼尾立刻紅了:
「晚月,上次訂婚宴沒想到發生了那麼多事情。
「這不是我的本意,咱們以後就是一家人,還是要和和睦睦的才好。」
江恪沉默了片刻,也說道:
「上次的事,是我衝動了。
「你到底是個女孩子,不該這麼當眾落你的面子。」
林芳菲的眼睛滴溜溜地一轉:
「其實我一直想問,前幾天送你粉鑽的那位先生是誰?
「現在很多老男人哄騙小姑娘,他們都是有家室的,妹妹,你還年輕,千萬別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出賣自己啊。
」
我的目光劃過她的臉,平靜地說:
「誰送的,都與你無關。」
我轉向江恪:
「我過來,是要把我的玉佩要回來。」
江恪皺了下眉:
「什麼玉佩?」
林芳菲突然捂住嘴巴:
「啊,你是說那塊成色很差的玉嗎?」
她指了指旁邊的垃圾桶,無辜地說:
「我剛剛不小心摔碎了,就給扔了,原來是你的東西呀。」
我的腦子裡「嗡」的一聲ƭų₎巨響。
仿佛看到姥姥在彌留之際,留戀不舍地握住我的手:
「月月,你這樣的長相,又是特殊的血型,未來的路會很難走。
「他們都想利用你,榨幹你的價值,甚至連父母也不會全心為你。
「姥姥太老了,
護不住你。
「希望以後,會有一個人,永遠永遠不拋棄你,不背叛你,讓你永遠做他心裡的第一名。
「這樣姥姥在天上,也能放心了。」
我臉上的血色急速褪去,嘴唇顫抖著:
「你怎麼隨便動我的東西……」
我像是瘋了一樣,舉起拳頭,用力地砸向林芳菲:
「誰讓你碰我的東西的!」
林芳菲尖叫一聲:
「對不起,我給你跪下道歉還不行嗎!」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我還沒說話,江恪額頭青筋暴突,衝我怒吼:
「江晚月,不就是一塊破玉佩,你是不是有病!」
他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站立不穩,半邊身子已經探出欄杆,瞳孔驟然緊縮。
在即將摔進水池子裡前一秒。
我落到了一個雪松味道的懷抱裡。
8
攔腰抱住我的是個身量極Ṭŭ₋高的年輕男人。
他穿著服務生的馬甲,流暢的肌肉撐起了衣服,肩膀寬闊平直,腰部勁瘦,雙腿修長。
更別說他還有一張好看至極的臉。
低沉磁性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小姐,你沒事吧?」
江恪似乎也嚇到了,向我伸出手:
「晚月,我沒想到……」
我卻沒空理他,跌跌撞撞地跑到垃圾桶前,直接徒手翻出來裡面的垃圾。
姥姥送我的玉佩碎成了幾片,零零落落地散在地上,沾著垃圾桶裡的汙水和臭味。
像是我曾經對江恪的愛戀。
「啪」的一聲,碎裂開來。
原來放下一個人,也隻是一個瞬間的事。
就像是一朵花,從樹上落下的那樣寂靜無聲。
也像是江河入海,浩浩湯湯,終不可回。
江恪,我不要喜歡你了。
永遠永遠。
江恪的失態隻是一瞬間。
他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是我熟悉的居高臨下:
「不就是一塊玉佩,成色也不是太好,我都忘了你是什麼時候放在我身上的了。
「又不是什麼大事,你就別揪著不放了。」
林芳菲還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地說:
「不然,我也跳下去給你賠罪吧!
「雖然我不會遊泳,淹S就淹S了,誰叫我不小心打破了你一塊玉佩呢!」
她故技重施,再次站在欄杆邊上,
作勢要跳下去。
一道嗤笑聲驀然響起。
那個服務生掀起眼皮,冷冰冰地掃過兩人,氣場竟然比江恪還強:
「欺負一個小姑娘,你們倆可真有本事。」
誰也沒看清他是怎麼動作的。
「撲通」一聲,江恪的身子一歪,狼狽地墜入水中。
水花高高濺起,巨大的水花向四周擴散,形成一圈圈的漣漪。
半秒鍾之後,又是「撲通」一聲。
這次掉進去的,是林芳菲。
「啊!!!我的裙子!!」
林芳菲尖叫的聲音響徹雲霄。
剛剛還號稱不會遊泳的她遊得比江恪還快,飛快地遊到了岸邊。
哭喪著臉擰幹裙子,手忙腳亂地把項鏈手鏈耳環戒指都摘了下來,仔仔細細地擦拭。
理都沒理還在嗆水的江恪,
還是餐廳老板見勢不對,派人把他撈上來的。
老板一溜煙地小跑到亭子裡:
「江先生怎麼掉水裡了?」
服務生一言不發,隻看了他一眼。
老板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雞,立刻腳打後腦勺,轉身就走:
「哦我知道了,他倆腳滑,我這就把他們送回去。」
站在一旁的我驚呆了,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連串的變化。
而始作俑者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水裡的兩個人。
他一點也不嫌髒,蹲下身,幫我把碎掉的玉佩一片一片撿起來,用一塊手帕包好。
抬眼看向我,聲音低沉清悅,莫名有種讓人信服的感覺:
「我認識修復玉佩的專家,交給我,我幫你修好。」
燈光落在他的眼底,像是一片湖。
我的身影映照在他漆黑的瞳孔裡。
我有點怔忪地問:
「你為什麼要幫我?」
他笑了一下,那片湖便泛起粼粼波光:
「因為我知道,這是對你很重要的東西,我不想你難過。」
我攥緊手指:
「你……到底是誰?」
他十分正經地說:
「一個普通的服務生罷了。」
他小心地將玉佩碎片放在兜裡:
「修復大概需要半個月,修好了我再還給你。」
他低頭看了眼手表,有點不舍地說:
「抱歉,我還有事,得先離開了。」
我突然拉了一下他的衣服。
「怎麼了?」
我垂著腦袋,有點點委屈地說:
「霍行簡,你為什麼不給我發消息了?
」
9
服務生,或者說霍行簡,微微一怔,嘴角上揚:
「這麼聰明啊。」
他笑了一下,幫我理了一下衣襟,擋住晚上的涼風:
「抱歉,為了壓時間來京城,這幾天一直在飛機上連軸轉,沒抽出空來給你發消息。」
我問:「你來京城,是生意要談嗎?」
「不。」他慢條斯理地說,「我來看看,是誰在欺負我的未婚妻。」
等我反應過來「未婚妻」是誰的時候,我的臉「唰」地一下子紅了。
他輕輕地摸了一下我的頭,骨節分明的手指帶著一種獨有的溫柔。
霍行簡的手機又響了一下,他有點無奈地說:
「又在催我了,天亮之前,我得出現在美國。
「抱歉,剛剛見到你,就要失陪了。
「海外的事情還需要兩周左右,就能處理完成了。」
他定定地看著我,突然彎下腰,帶著雪松味道的氣息垂在我的耳骨上,又熱又麻:
「還有十八天。」
他用一種十分冷靜的、十足克制的語氣說:
「月月,我等不及要娶你了。」
10
霍行簡信守承諾,第二天一到美國,就給我發完了信息。
剩下兩周的時間,我也把我在京城剩餘的事項處理完成。
倒數第十三天。
我跟從小到大的朋友們聚會,閨蜜抱著我嗷嗷哭:
「我的月啊,你等著。
「等我搞定家裡那個逼著我嫁給他私生子的老登,就去港島找你玩。」
倒數第十天。
我的工作是珠寶設計師,
不用坐班工作,但是換了城市,還是有工作需要交接的。
設計總監依依不舍地說:
「晚月,你非常有天賦,未來一定會成為最出名的設計師的。」
倒數第七天。
我回了一趟家。
不是江家,而是在被收養之前、在鄉下的、真正的家。
我要把姥姥的遺物都帶走。
「請問趙根的家在哪裡?」
趙根,我的親生父親。
也是發現我的特殊血型之後,兩眼泛光地把我高價賣給人販子的那個人。
為了用賣我的這筆錢,給我弟弟娶媳婦。
村民揮了揮手:
「你是說那個瘸腿趙?他啊,人品太下作了,為了錢竟然把親生閨女都給賣了!
「他閨女可算個福星,賣了閨女沒多久,兒子就病S了,
老婆也跑了,賣了閨女那筆錢,被他全賭輸了。」
他嘖嘖稱奇:
「然後幾年前,來了個年輕男人,那氣勢,不輸給電視裡的總統哩!
「他也不知道跟老趙什麼仇,把他的腿給打斷了,之後啊,就隻能自生自滅嘍!不知道他S在哪裡去了!
「你要是說他的房子的話,往那邊走,最盡頭。」
我一怔,謝過他之後,向他指的方向走過去。
那個把趙根的腿打斷的年輕男人,會是誰?
趙根的房子許久沒人住,塵土飛揚。
我咳嗽著拿走了姥姥僅剩的幾件遺物,正要離開。
「吱嘎」一聲,隔壁的房門推開。
一位上了年紀的婦人慢慢走過來,看到我,臉上露出了一個驚喜的笑:
「月月,是你嗎?」
我仔細辨認她的臉:
「您是……李嬸嬸?
」
「是我啊!」
李嬸嬸笑得皺紋都浮了起來:
「哎呀,你被趙根那個王八羔子賣了之後,大家到處都找不到你。
「尤其是行簡這孩子,這些年不知道找了你多少次,可急壞了。」
「行……簡?
「李嬸嬸,您認識霍行簡?」
一個念頭突然在我的腦海裡出現,我瞬間睜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