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侵略的吻帶著怒意席卷著我的口腔。
我拼命掙扎，卻反被桎梏得更緊。
我恍惚地盯著陸衍近在咫尺的完美側臉。
嘴比腦袋先一步反應，狠狠咬了下去。
血腥味瞬間在舌尖蔓延。
陸衍動作停滯了一瞬。
可隨即，又抬手覆於我的腦後。
五指隱隱用力，吻得更重更深。
大腦缺氧，酒精上頭……
一個念頭突然不合時宜地閃過。
靠！
陸衍這廝……
啥時候背著我偷練了？！
鼻翼間的空氣稀薄到快到窒息。
不知過了多久，
陸衍終於放開了我。
我大口喘息著，才發現自己早已癱軟在他懷裡。
四周鴉雀無聲。
不可置信的八卦目光，紛紛落在我倆身上。
而陸衍一臉淡然，好似全無察覺。
他一手摟在我腰間，右手食指骨節輕輕蹭過唇角的血跡。
隨後，拿起面前的玻璃杯，在空中虛虛晃了晃：
「不好意思，我的未婚妻玩得起，我玩不起。
「掃了各位的興，我自罰一杯。」
未婚妻？！
這三個字不僅驚到了大伙，也把我雷得外焦裡嫩。
我惡狠狠地瞪了陸衍一眼。
卻不知此時的我，兩頰緋紅，嘴唇紅腫。
湿漉漉的眼神，在外人看來，更像是嬌羞的調情。
沈朔嘴唇微微翕動，
毫無血色的臉又白了幾分。
他怔愣地看著我，眼尾漸漸泛上了紅。
我眼見著他頭頂的好感度銳減，急得開口解釋：
「沈朔，我……」
「沈朔，抱歉，蘇沫我就先帶走了。」
陸衍沉著臉，上前一步，擋住了我和沈朔交會的視線。
他緊了緊環在我腰間的手，不待我反應，便強行將我帶離了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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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你放開我！」
我拼命從陸衍懷裡掙脫出來。
腦袋氣得嗡嗡作響。
「你是不是有病啊？誰是你未婚妻了？！
「還有，你剛才犯了猥褻罪知道麼！小心我要你把牢底坐穿！」
想到剛才被陸衍一通強吻，我又羞又惱。
可陸衍卻全然不在意我的恐嚇。
他挑眉，狀似不解地反問我：
「蘇沫，不是你親口說，對我一見鍾情，要嫁給我麼？
「我打算明日便向你父親提親，敲定下訂婚之事。」
？？？
我一頭霧水。
「陸衍，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嫁給你了？！」
「你父親壽宴那天。」
「你胡說！那明明是我上次說的話！這次我又不用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蘇沫！！你快別說了！！」
O 泡崩潰的叫喊打斷了我未說出口的話。
一陣冷風吹過，我打了個寒戰。
酒也瞬間醒了大半。
等等，我剛剛說了什麼？
這次？？
上次？？？
天，
誰能來救救我！！！
我低下頭，不敢再看陸衍。
可肩上卻一暖。
淡淡的雪松氣息縈繞在鼻間。
陸衍抬手，替我攏了攏西服的兩側。
骨節分明的手在绾過我耳邊的碎發時，驀地一頓。
「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面無表情地收回手。
一貫清冷的聲音有些艱澀。
我愣愣地看著陸衍融入夜色的背影。
剛才那聲嘆息……是我的錯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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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差點自曝一事，我惴惴不安。
生怕陸衍會突然開口質問我。
然而一路上，他卻始終沉默著。
就連等紅燈時，都未分一抹餘光給我。
車內暖風陣陣，
剛褪去的醉意又席卷而來。
不知不覺中，我緩緩閉上了眼睛。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的開始，是我籤署遊戲自願書的那天。
作為全球首款連接大腦神經，帶來 100％ 真實體驗感的全息戀愛網遊。
為確保正式開服後萬無一失，「戀之翼」的開發團隊，特意找來了 30 位志願者，參與最終的測試。
非常幸運，我成了其中一員。
隻是，我對這遊戲並沒興趣。
我單單是衝著錢來的。
遊戲結束後，隻需完成記憶提取，就可以得到 20 萬的酬勞。
這實在是一筆誘人的買賣。
進入遊戲前，我籤了厚厚一本合同。
「蘇小姐，籤訂協議後，一切因遊戲而引發的意外事故，都將由您本人全權承擔。
」
一個遊戲而已，還能出什麼意外？
聽著工作人員官方的提醒，我有些好笑地進入了遊戲世界。
然後，非常不知天高地厚地，選擇了攻略難度最大，卻也讓我一眼淪陷的陸衍。
後來，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拉滿了陸衍的好感條。
可卻在離開的前一刻，被去而復返的陸衍撞了個正著。
他看著我逐漸透明的身體，瞳孔震顫。
我頭一次見陸衍露出如此慌亂的神情。
我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被系統消了音。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陸衍撲向我。
然後，徑直穿過了我的身體。
心髒似被猛然一擊，鼻子也跟著發起酸。
下一秒，我便被傳送回了遊戲主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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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傳來 O 泡一聲聲的「恭喜」。
作為遊戲裡的智腦，我能成功攻略陸衍，離不開它的功勞。
它問我，遊戲體驗感如何。
我悄悄抹去眼角的淚。
摩挲著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眼前浮現出陸衍跪在地上，轉頭看我時猩紅的眼。
「很真實……就像做了一場，舍不得醒來的美夢。」
可夢終究是要醒的。
在 O 泡說出「退遊愉快」時，一陣劇烈又刺眼的白光閃過。
然而，等我再次睜眼，看著眼前同樣愣住的 O 泡時。
才驚恐地發現，自己竟怎麼都無法退出遊戲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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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一顫，我從夢中驚醒，猛地坐起了身。
「怎麼了？」
溫暖的懷抱輕輕擁住了我。
「做噩夢了麼？
「別怕。」
鼻尖淡淡的雪松香，安撫著我過速的心跳。
我忍不住仰起頭，在那人頸窩處蹭了蹭。
「陸衍，你真好聞。」
話音剛落，我和陸衍的身子同時僵住了。
宕機的大腦終於在此刻反應了過來。
我埋著頭，恨不得扇自己兩個大嘴巴！
可還沒等我從陸衍懷中起身，就聽到了「咔嗒」的開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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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你怎麼在沫沫房裡？！」
門外，我爸臉色鐵青地盯著凌亂的床。
我慌亂地一把推開陸衍，剛要解釋。
就見他淡定地站起身，衝我爸微微鞠了個躬：
「蘇先生，如您所見，其實我和沫沫正在交往。」
「我沒有，
爸！」
我急忙否認，可陸衍卻一臉溫柔地看向我：
「沫沫，既然被發現了，就別瞞著咱爸了。」
咱爸？？？
別說我，連我爸都被這稱呼嚇了一跳。
而陸衍則繼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我打算明日便向您提親，訂婚及結婚等一切事宜我已安排妥當，就等您和沫沫選定日子了。」
「胡鬧！」
爸忍無可忍，黑著臉打斷陸衍。
「結婚這麼重要的事，哪能如此草率？
「我也得替你們把把關，好好準備一番才行。」
？？？
不是，爸，你怎麼就直接默認我和陸衍的關系了？！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發展搞得措手不及。
一時間，大腦竟忘了該如何去反駁。
我眼睜睜地看著陸衍將我爸越哄越開心。
甚至在要離開時，爸還示意我去送送他！
「爸，我和陸衍，哎，我們真的不是情侶！
「我和他一點也不熟！」
陸衍走後，我鬱悶地解釋著。
「不熟人家連你銀行卡密碼都知道？」
爸不贊同地皺了皺眉，又感慨道：
「陸衍對你的情況如數家珍，好多事，老爸我都沒他了解。
「怪不得那天我過壽，他明裡暗裡地問了我兩三次你怎麼不在，你和他，那之前就認識了吧？」
「哎呀，爸，都說了我和陸衍……等等，爸！」
我猛地反應過來，一股不好的預感爬上心頭。
「你說，你過壽那天，我不在現場？」
「是啊，
那天你突發高燒，在家睡了一整天。
「怎麼，燒糊塗了，把這事忘了？」
「……」
好家伙。
我開始回憶昨晚自己和陸衍的對話。
驀地發現，原來，小醜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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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 泡，不是你說，陸衍絕對不會記得麼？」
爸走後，我生無可戀地看著同樣蔫巴巴的 O 泡。
瞬間覺得一個頭比兩個大。
而 O 泡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隻緊張地提醒我，一定不能讓陸衍發現得更多。
就比如：這裡，隻是遊戲的世界。
而他，隻是一個被我攻略過的 NPC。
在此前提下，
我不得不接著對陸衍裝傻充愣。
而更讓人心梗的是，經歷了昨晚的事後。
沈朔對我的好感度已猛降到了 20％！
想著這一個月的努力付諸東流，我氣極反笑地問 O 泡：
「話說，我那 18888 的重置卡能申請退款麼？」
見它訕訕地搖了搖頭，我又不S心地追問：
「那 1000 塊的關鍵人物親密接觸卡呢？不僅沒用到沈朔身上，甚至還起到了反作用，你說說，是不是該雙倍賠償我？！」
「額……這張卡雖然沒用到沈朔身上，但用在了陸衍身上呀。」
O 泡心虛不已，聲音也越來越低：
「同樣是男主之一，陸衍……嗯……怎麼不算是關鍵人物呢？
」
「……」
好好好。
真不愧是割韭菜的資本家。
錢進了他們口袋，就休想再拿回來分毫！
13
許是那晚帶來的衝擊太大，沈朔開始以各種借口躲著我。
不得已，我隻能找人問了他的行蹤，打算偷摸去堵他。
午後的實驗室裡。
沈朔拿著支筆，正專注地在紙上寫寫畫畫。
我悄悄走近，才發現他並非在記錄數據。
「哎，學弟，你還會畫畫呢？」
沈朔身子一僵，胡亂地將紙揉成一團。
「學、學姐，你怎麼來了？」
「我看看你畫的什麼？」
我好奇地撿起扔在地上的紙。
並沒有注意到沈朔臉上的不自然。
「學弟，額……你畫得，挺藝術的。」
我看著手裡技藝遠不及靈氣的作品。
絞盡腦汁地誇出了口。
沈朔被我的話逗得輕笑出聲：
「學姐，這是誇獎麼？」
他問我，又狀似無所謂地搖了搖頭：
「我知道自己的水平，你倒是不用說些違心的話哄我。」
修長的手指從我手裡抽走畫。
剛想扔進垃圾桶，又被我一把奪了過來。
「哎！扔了幹嘛！」
我捻了捻紙上的褶皺，拿起了筆。
「讓我來幫你添幾筆吧～」
學了 10 多年的畫畫，沒想到，有天竟在遊戲裡派上了用場。
沈朔筆下，孤獨的小男孩正在一望無垠的曠野中作畫。
我思考片刻後，認真修改了幾處。
又將畫遞到了沈朔手中：
「好啦，這畫可是我倆共同創作的，署名的時候，記得加上我喲～」
沈朔一瞬不瞬地盯著畫，垂眸掩去眼裡復雜的情緒。
久久沉默後，他突然問我：
「學姐，你說，人這一輩子，會不會早就被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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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朔語氣毫無波瀾，可我的心卻咯噔一跳。
見我愣神，他又自顧自地接著說道：
「我總在想，我的人生是不是早就被安排好了，我隻能按照既定的路線走下去。
「小的時候，我特別喜歡畫畫，甚至被業界誇贊有潛力趕超言清。
「可當我決心以後要當一個畫家時，卻突然發現，我怎麼也畫不好了。
「而之後，
爸媽也開始反感我對畫畫的熱愛。如他們所願，我放棄了畫畫，考上了 A 大。
「好像隻有這樣做，才是對的人生。
「可學姐，這麼多年來，我始終在想，為什麼，我就不能成為一個畫家呢？」
沈朔苦笑了一聲，眼裡滿是困惑與遺憾。
我知道他說的言清是誰。
患有心理疾病的孤僻天才畫家，也是遊戲裡被攻略的男主之一。
再爛的遊戲也不會允許男主間撞設定。
所以……沈朔注定成為不了畫家。
胸口一陣酸澀，我張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我沒辦法告訴沈朔真相。
可我更不想騙他。
同樣熱愛著畫畫的我們，在這一刻，狠狠地共情了。
我突然意識到，
這個世界裡的沈朔，並不隻是冰冷的代碼組合而來的產物。
他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思維，甚至在潛意識裡，還曾反抗過既定的設定……
「沈朔——」我輕輕拍了拍他的手，無比認真。
「誰說你不能成為畫家了？
「想做就去做。
「拿起畫筆，任何時候，都不算遲。」
沈朔靜靜地看著我。
頭頂的好感條也開始慢慢往上爬。
半晌，他勾了勾唇角，喃喃道：
「學姐，你是第二個和我說這話的人。」
他的眼裡閃過一絲痛楚，仿佛透過我，看著另一個人。
嗯？
我這是，觸發白月光劇情了？
可沈朔的設定裡，並沒有白月光這茬啊……
我疑惑不已，
沈朔卻避開了我追問的目光。
他聳了聳肩，臉上又恢復了明朗的笑容。
隻是這笑容裡，帶了幾分明顯的疏離。
「學姐，你是找我有什麼事麼？
「聽表哥說，你和陸衍哥好事將近了，恭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