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也把孟姐氣得不輕:
「這群人瘋了吧?竟然造謠你整容?籤你之前,我就看過你從小到大的照片。完全是基因,好嗎!
氣S我了!算了,晚晚。你最近還是先停停手頭的工作,好好在家休息,盡量別上網。
我會立即發表聲明,讓他們停止對你人身攻擊!」
電話掛斷,孟姐立馬發了律師函,讓網友們停止造謠。
可是根本沒有效果,甚至是沒有在網上掀起半點水花。
「夏晚,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人家這分明是要往S了弄你!」
孟姐氣急敗壞,眼裡滿是憤怒。
她倒是提醒我了。
可我得罪的人恐怕就隻有段若若和愛女心切的影後劉詩。
她出道這麼早,
早就眼紅我炙手可熱的資源了。
見我不說話,孟姐又繼續道:
「有檔山村綜藝節目邀請你參加,主要是做公益,劉詩為了讓她女兒混臉熟也是拼了。這一次,要親自下場帶著女兒參加綜藝。」
說罷,孟姐看了我一眼,自顧自地說道:
「我先幫你婉拒了啊!」
我連忙起身,阻止了孟姐。
既然劉詩母女這麼不想我過好日子,那誰都別想好過!
我就要在她們面前晃,吸走她們所有的熱度,最好是氣S她們!
接!
這麼好的機會,怎麼能不接!
11
我接下山村綜藝,趁著暑假剛好能體驗山土民情。
這檔綜藝錄制主要就是明星體驗生活。
以休闲日常為主,基本都是種菜,
除草,上山摘果子。
剛到第一天,我就聽見段若若避開鏡頭,和劉詩吐槽:
「媽媽,為什麼來這種鬼地方,曬都要曬S了!」
我翻了翻白眼,提著行李箱進了屋子。
綜藝常駐嘉賓有我,段若若,劉詩和另外兩個新人,以及謝橫。
謝橫過來主要是為了跟段若若炒 CP。
畢竟新劇拍完,男女主要提前預熱。
可剛來第一天,我就察覺到我遭到了所有人的排擠。
他們有意無意地忽視我。
不管是做任務,還是吃飯,基本都不帶我玩。
除了日常客氣寒暄,我和他們基本不接觸。
這樣也好,我也樂得輕松。
這天,謝橫避開了鏡頭,主動找上了我:
「夏晚,你別和劉老師對著幹了,
她在娛樂圈這麼多年,你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我一愣,望著謝橫那張清俊的臉龐,眉眼間染上些許的擔憂,低聲道:
「我可以幫你,但你別再招惹她了!」
我瞅了他一眼,出聲質問他:
「你覺得是我在故意惹事?」
謝橫皺了皺眉,正想解釋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矯揉造作的的聲音。
「謝橫哥哥!」
我渾身一陣惡寒,看著段若若滿臉含羞姿態,心中一陣無語。
這姐們,不會是因戲生情了吧?
為了避免段若若覺得我和謝橫之間有什麼關系。
我迅速溜走,背著竹筐,去山上採蘑菇去了。
路過的地方我基本都會做標記,避免迷路。
從籮筐裡拿出了鋤頭,準備去挖蘑菇。
這蘑菇看起來有點奇怪,
很多蘑菇都是有毒。
山裡的醫療條件不好,要是吃到毒蘑菇恐怕很難治療。
我正在想要不要採摘的時候,一道慈祥的喊聲,制止住了我。
「孫女,你回來了!」
一個拄著拐棍的奶奶站在了我面前。
她看上去,大約有七八十歲,頭發花白,慈眉善目,眼裡滿是亮晶晶的喜悅。
恍惚間,我仿佛是回到了小時候,見到了我的外婆。
小時候我爸媽工作忙,他們就把我寄養在了外婆家。
這位奶奶和外婆長得真像啊,要不是我外婆很早之前就去世了,我差點就錯認了。
回過神,我下意識地回頭看向攝影師。
這該不是節目組安排的人吧?
那我是不是要配合一下?
我應了一聲:「奶奶!」
奶奶激動地拉住了我的手,
粗粝的指尖捏了捏我的臉頰,笑呵呵地說:
「乖孫女長大了!」
「皮膚都白白的,眼睛也好看了,就是太瘦了,是不是在外面上學沒有吃好?」
外婆之前也是這樣關心我。
我已經很少被人關心,問到這些日常小事。
他們隻在乎我有沒有變漂亮,最近是不是胖了,看來我花瓶的自覺性變差了。
我強忍著心酸,笑著回應奶奶:
「奶奶,學校的飯菜很好,我每天吃很多,我很能炫飯的!」
奶奶拉著我的手,往山上走。
我朝身後看了看,攝影師朝我揮了揮手。
他的意思是說,讓我繼續演!
12
我跟著奶奶來到了山上的一個簡陋的木屋裡。
這屋子坐落在山腳下。
屋子蓋得有些年代了,
上面的房梁都透著光。
這要是下大暴雨這房子肯定會塌。
我輕吸了口氣,來不及多想,手裡就已經被塞了兩雞蛋。
「家裡沒錢給你吃好的,吃點雞蛋補充營養。
你是從山裡第一個走出去的女娃娃,以後要好好上學,你阿爸常說女娃娃遲早都要嫁人,不需要讀書,我最不贊同的就是他這種觀念!」
奶奶說的話我竟然能聽懂,她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和我交流。
我坐在她的面前,就像是聽到了有趣的八卦,認真地聽她說話。
從她的口中我陸續得知了,她就是之前上過學,受了教育才解放了思想。
但是她那個年代,哪有女娃娃能好好上學?
哪怕是她考上了高中,家裡都不願意給她交錢!
還逼迫她趕緊嫁人,好給哥哥湊彩禮。
她的孫女現在出息了,終於走出了這座逾越不了的大山,見到了更廣闊的天地。
起初,我隻是把這個當成故事聽聽。
認為這可能是節目組專門找人演的煽情環節。
可我下山後,才知道這根本不是節目組的安排。
奶奶有阿爾茲海默症,她的兒子已經好幾年沒回來過了。
兒子常年在外面打工,兒媳和兒子離婚後就另嫁了。
至於她的孫女從小就患有罕見病,不到十歲就身亡了。
奶奶見到我,不過就是她幻想出來的孫女模樣。
有健康的身體,能走出大山,擁有自己嶄新的人生。
得知了一切,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甚至有點慶幸,最起碼她真的以為是她孫女回來了。
13
自那以後,
除了日常錄制節目,我經常偷偷跑到山上去看奶奶。
盡管劉詩母女每天都冷嘲熱諷,我還是經常給奶奶帶吃的。
臘肉、黑魚、野雞、煮好的芋頭紅薯,隻要是能拿的我全部都打包帶走。
就這樣,我逐漸俘獲了奶奶的心。
奶奶基本每天都會在門口等我。
就像是小時候放學回家外婆站在家門口等我。
不知不覺,我都已經把她當成親奶奶看待。
要是我外婆活到這個年紀,肯定和她一樣慈祥,一樣疼愛我。
最起碼會有人關心我,等著我。
爸媽平時工作太忙,他們盡管很愛我,但也確實無法安心照顧我。
現在不一樣了,有人在真真切切地關心我,等著我過來。
她一見到我來,眼睛都亮了:
「孫女!
」
這響亮的喊聲,讓人心裡溫暖至極。
這天晚上,我坐在屋裡聽謝橫彈吉他唱歌。
段若若不耐煩地說:
「連著要下三天大暴雨,也不知道這天氣預報準不準?」
我心頭一緊,猛然站起身。
周圍的人都被我嚇了一跳:
「夏晚,怎麼了?」
望著門外陰沉的天氣,我大步往外走。
謝橫突然抓住了我的手,出聲制止了我:
「夏晚,天都要黑了,你又要偷跑出去玩嗎?」
身後的段若若緊接著附和:
「就是啊,夏晚你以為你是過來度假的嗎?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錄制節目?」
「時間不早了,大家早點休息吧!」
等所有人都回房間睡覺,我抬頭望著天,
轟隆隆的響聲震耳欲聾。
這是要下暴雨的前兆。
噼裡啪啦的閃電劃破天際。
頓時電閃雷鳴,豆大的雨點落在幹燥的土地上。
我顧不上其他的,趕緊叫工作人員陪我一起上山。
他們都覺得我瘋了,沒人陪我去。
夜裡下著雨,我卻要往山上跑,工作人員先是不耐煩地推開我。
而後又勸我趕緊睡覺。
我都和他們說了,還有個奶奶在山上了。
可他們根本不管。
恍惚間,我想起外婆去世的那天,也是下暴雨。
她就躺在我身邊,握著我的手,永遠地沉睡下去。
可我不想再有一個老人,在我知道有危險的情況下,卻沒去救她,就讓她這樣走向S亡。
我不想讓她和我外婆命運一樣!
14
村裡的人都挪到了山底下住,新建的房子都比較安全。
但是奶奶一個人住在山上。
這時候,下了暴雨,她的房子肯定不安全。
暴雨來的兇猛,幹燥的土地很快湿潤,泥土裡積水四溢,上山的路極其不好走,腳下的路很滑。
突然狂風大作,整個樹林裡吹起的風聲就像鬼魂在哭泣。
漆黑的夜色中時不時有閃電劈開裂痕。
我被這陣狂風吹得站不住腳,連忙靠在樹幹上。
腳底的淤泥沾滿鞋子,整個褲腿都湿了一半,冰冷的雨水滲進肌膚裡涼得讓人發抖。
我不是一個膽大的人。
站在夜裡望著幽深的林子,我害怕的手都在發抖。
可我知道,我現在的危險不及奶奶半分。
隻要我把她從山上救下來,
等過年她就能見到她兒子了。
我緊握著雨傘,擦了擦臉上被風刮過來的雨珠。
一路上,我都不敢走太快,走走停停,生怕滑倒滾下去。
好不容易來到了屋裡,我激動的喊著:「奶奶。」
一遍遍地喊,卻無人應答。
興許是風雨聲太大蓋過我的聲音。
老人家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
一道閃電劈過,像是劈到了房頂一般,那房頂肉眼可見地搖晃兩下。
不好!
照這種情況下去,房子肯定撐不過今晚。
我顧不上其他,扔下雨傘就往屋裡衝:
「奶奶!」
15
我晃醒了昏睡中的奶奶,她一見到我,心疼地摸著我臉:
「又在夢裡見到乖孫女了。
是不是偷跑出去玩了?
都淋湿了!」
我拉住她的手,扶著她坐起來。
強忍著心慌,認真地告訴她:
「奶奶,外面下暴雨了,你跟我出去行不行?」
奶奶頓時就笑了,她挽著我的手:
「傻孩子,下雨了不在家躲雨,想讓奶奶跟你一起去外面玩嗎?」
「下雨了,房子要塌了!」
轟隆一聲,一道悶雷劈過。
我看到奶奶的臉色煞白,眼底裡閃爍著濃濃的悲傷。
她的笑容僵在嘴角來不及收:
「不,房子不能塌。」
奶奶緊握住我的手,她眼裡的淚珠搖搖欲墜,顫著聲音哭喊出聲:
「房子塌了,喜旺就回不來了,他找不到回家的路,喜旺就沒家了。」
喜旺是奶奶的兒子。
這些年,
她一直不肯下山,就是在等著她的兒子回來。
村長進行過多次的勸說都無果,奶奶執著地認為隻要她在家等著,喜旺遲早有一天會回來了。
可我現在根本聽不去她任何的話。
我隻知道房子塌了,奶奶會S。
「人活著,就希望,與其把希望寄託在一棟房子上,你不如一直堅持活下去,直到見到他。」
說著,我把拐棍遞給了奶奶。
奶奶握住了拐棍,踉跄著往外走。
走到門口,外面都在積水,下山了不好走,更何況奶奶腿腳不好使。
我咬了咬牙,弓著腰,蹲在奶奶面前。
「奶奶,我背你走吧!」
奶奶推搡著不讓我背,我立馬拉住她的手,把她拽到後背上。
她常年吃不好,身體不算特別重。
可我也從沒背過人,
背起奶奶的時候,整個小腿都在打顫。
沒事的,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