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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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約法三章:
1.戀情必須秘密進行,沒有第三者知道。
2.除卻過分的事情,俞禾,也就是我,需要盡可能滿足祁瑾。
3.該戀情是否結束由祁瑾先生全權判決。
一周一次的組會上,同組的師兄師姐正在聚精會神地聽著主位上的導師侃侃而談。
坐在不太顯眼的地方上的我,一旁的手機正在不停地亮起。
微信消息一直彈出:
「姐姐,我穿什麼衣服呢?」
他先是發來一張裸著上身的照片,腹肌平整漂亮,我不小心看到,又迅速移開視線。
「姐姐,這件怎麼樣?」
「要是姐姐在我旁邊就好了,我喜歡姐姐給我搭衣服。」
「我昨天夢到姐姐了,
姐姐的唇好軟。」
「中午一起吃飯吧,我們學校附近有家不錯的泰國菜。」
「姐姐,我又想親你了。」
……
我冒著生命危險,回了一個:「我在開組會,不要打擾我了!」
對面安靜了一會。
「那我中午去學校找姐姐吧,順便看看我爸。」
我瞬間急了,他怎麼能來這裡呢?
「不能來!」
「算了,你想發什麼就發什麼吧。」
於是,對面又喋喋不休地發信息,路上碰到什麼鳥,看到了什麼車,事無巨細地發給我。
等開完組會,我大汗淋漓,打開微信。
幾百條信息,最新的那條是我們以前拍的曖昧照片。
「姐姐你看我發現什麼了。
」
「jpg.圖片」
那是我備考時,心情特別差勁,完事後,我趴在他身上使勁咬他的脖子發泄怨氣,沒想到竟然被他拍了下來。
我頗有些感慨,畢竟他幫過我挺多的,如果不是導師的孩子,我或許真的會和他復合。
還沒等我對他的愧疚越深,他下一句就是:
「好險,差點把這張照片發給我爸了。」
我:……
「所以姐姐,中午陪我吃飯吧。」
我咬牙切齒地回了個:
「好啊。」
「S亡微笑.emoji」
祁瑾說的那個泰國菜,在清大幾百米處。
我和他的學校其實很近,這也是為什麼我能盯上他的原因。
到地點時,祁瑾已經點好菜了,
我全副武裝,左右都仔細看了一遍,確保沒有熟人,才把口罩帽子摘了下來。
祁瑾摩挲著手裡的杯子,調笑道:
「姐姐好像在和我偷情一樣。」
我拿起筷子,果然都是我喜歡的,我夾起面前的菜,放嘴裡,滿不在乎道:
「你都說了像偷情,不如早點甩了我,免得我們兩個人都不好受。」
他轉杯子的手一頓,煩躁地將杯子放在桌面上,隨後又說:「吃完飯,去我學校逛一逛吧。」
我口齒不清地疑惑道:「去你學校幹什麼?」
他笑了,有些惡劣:「約法三章怎麼講的,你隻需要盡可能滿足我。」
我將嘴裡的飯吞進去,差點被噎住。
他及時地端過水:「小心一些。」
我潤了潤嗓子,膩著嗓子:「好哦,男朋友,有什麼吩咐~」
他剛剛還焦急的神情,
被這句話哄得害羞起來,一副受用的表情,嘴角是怎麼也得遮不住地彎起。
還是那麼好哄。
來到他學校,祁瑾又不高興了。
我有些無語:「陪你來了還想怎樣。」
他摘下我的墨鏡,沒好氣道:「你戴著帽子,墨鏡,口罩,渾身上下一塊皮膚都沒露出來,門衛以為我帶什麼小偷進來了。」
「我那不是,怕別人認出來我嘛……」
他將眼鏡扔我懷裡,賭氣往前走:「這裡是我學校,沒人認識你。」
我笑嘻嘻地跟上他,把口罩也摘了下來,走在他前面做鬼臉:「怎麼樣,這樣可以了吧!」
祁瑾仍是冷著一張臉,我隻好上前抱住他的胳膊,搖來搖去。
他停下,看著我不安分的手,隨後與我十指相扣。
我感受著他滾燙的掌心,
心裡忽然有些酥麻。
6
清大有一條很寬敞的梧桐大道,夏陽熱烈,繁茂交映的枝丫擋住光芒,斑駁的陰影射在地上,成了一幅別致的景象。
我抬頭有些疑惑:「你還沒說我來你學校幹什麼呢?」
「今晚有場聯誼會。」
「那你叫我來幹什麼?當你女伴嗎?」
握著我的手緊了緊,祁瑾咬牙:「你是我女朋友,不應該來嗎?」
「不是說好,不讓第三者知道嗎?我要是參加了,那不就一群人都知道我是你女朋友了。」
祁瑾雙手捏著我的臉頰,搓在一起,低下頭狠狠親了一口。
我驚呼:「這是在外面!」
「你放心,戴面具的舞會,不會讓別人看到你的臉的。」
「那禮裙呢……」
「早就給你準備好了。
」
祁瑾把我帶到了禮堂附近,隨後接了一個電話,他的比賽老師有事情找他。
祁瑾走後,我百無聊賴地在校園內亂逛,禮堂外已經拉好了橫幅和擺上了宴會流程。
去更衣室拿禮裙,已經有不少女孩子在化妝打扮了。
我在裡面換好衣服,祁瑾選得比我自己買的還要合適。
正準備打開門出去,外面化妝的女生和另一個女生的對話吸引了我的注意。
「你說,祁瑾會選誰當他的舞伴呢?」
那個女生聲音嬌俏,帶了點害羞。
同她搭話的女孩子鼓勵她:「你們一個專業的,抬頭不見低頭見,我還沒在你們學院見過比你更好看的呢。」
「更何況,上次你們社團聚會,他不是還替你擋酒了?肯定對你有意思。」
擋酒……呵,
祁瑾,你在外面玩得可真花啊。
我還陪你來參加這勞什子宴會,說罷,便想著把衣服脫掉,那約法三章又刻在我腦子裡,又把脫了一半的衣服穿上。
我咬牙切齒地打開門,聲音之大擾亂了外面的對話。
她們莫名其妙看了我一眼,我心裡有氣,臉色實在算不上好看。
走出更衣室時,背後又傳來二人的調笑聲。
「該不會剛剛的對話被她聽到了吧。」
「可能又是一個祁瑾的追求對象,唉,可惜他今天要名花有主了。」
「沒有的事兒……哎呀,你別瞎說……」
那糟心窩子的話我是再也聽不下去了。
守在禮堂門口,我給祁瑾發了連環炮攻擊:
「再不來我就走了啊!
」
「你去哪了,求人辦事就這態度啊。」
「連信息都不回,不愛了就早點把我甩了唄。」
想著他被老師談話,應該是沒空回復我,我心安理得地控訴他幾句。
誰知下一秒,微信跳動。
「等我,姐姐,很快。」
祁瑾跟著幾個大三大四的學長談論比賽的事宜,這個跟賽的導師很嚴格,也很有威望。
會議全程激烈,每個人都在全神貫注,生怕被導師叫到,然後受到非人哉的提問。
祁瑾握著手機,有幾分心不在焉。
看他想早點結束會議,畢竟,那個人是個路痴,又愛湊熱鬧。
一不小心找不到路,又該怪自己了。
屏幕亮起,他幾乎是立刻看過去。
印象中俞禾除了追他的時候,會連環發消息,
追到手了也就不珍惜了。
還沒有像今天這樣主動發過信息。
她在怪他丟下她,祁瑾臉上不自覺就露出笑容。
在導師眼皮子底下打字,讓她安心一下。
即使動作再小心,嚴厲的導師還是看到了。
「祁瑾,我不是說過,我的會,不準玩手機嗎?」
祁瑾大大方方將手機擺在桌面,關上屏幕。
「抱歉老師,女朋友的消息不能不回。」
一句突如其來的答復,讓緊張的會議變得輕松起來,同門的師兄師姐都揶揄:「什麼時候談的?」
「我還以為祁小學弟清心寡欲,沒想到也是個戀愛腦,哈哈哈哈。」
一向嚴肅的導師,緩和了一下面色:「那也得注意場合。」
看著他突然的回復,我有些懵,這人還真是大膽。
我隻能繼續等著,直到在路口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我的導師,竟然來到清大了?!
連忙躲在門後,那熟悉的身影路過門口,言語間,似乎也要參加這個聯誼會,並看望一下祁瑾的在校生活。
他爸爸想關心一下他的情感史,我能理解,可是現在我在,是不是就有點不合適了。
我連忙回到更衣室,換掉了這身衣服。
這時,那個化妝鏡前的女生朝我搭話:「你好,你為什麼又把衣服換下來了?」
我抱著衣服,有些尷尬:「我不打算參加了……」
她一聽,高興極了:「我剛剛看你的衣服,感覺很漂亮,所以,我能借你的衣服穿一下嗎?」
她身材與我相似,正好讓她去補我的空位,我參加不了,但祁瑾不能沒有舞伴啊。
我爽快地借給了她,並微信給祁瑾發了條信息解釋,實在是事急從權。
全副武裝跑出清大,我劫後餘生地感嘆自己太機警了,如果被導師發現,我不敢想象自己以後的人生會是多麼黑暗。
7
回到宿舍,我滿身疲憊。
等睡醒一覺發現,手機幾十個未接來電。
微信幾百條信息,都是來自祁瑾。
我有些疑惑,打開信息一欄。
最新兩條信息是:
「俞禾,大可不必這樣對我。」
「我又不是非你不可。」
我發了個問號過去,醒目的紅色感嘆號,讓我心裡空了一塊。
我好像意識到,我應該是被甩了。
這麼快就被甩了。
為什麼啊?
劃到最上面,
有一條信息,是被我撤回的。
手機放到口袋裡,被我按撤回了。
怪不得他這麼生氣,可能是把昨天的女生當成我了。
不過也好,孽緣早點斬斷,對我的事業沒壞處。
祁瑾一周都沒聯系我,到了下周一開組會的時候,結束時導師特意喊住了我。
「你和小瑾的補習進行得怎麼樣了?」
我眼皮一抽,不知道怎麼圓這個謊:「祁瑾他說這幾天有些忙……」
導師有些惆悵:「你們是同齡人,他有沒有和你講過他的……嗯,類似於感情之類的事情……」
我心中警鈴大作!什麼情況,難道導師發現什麼貓膩不成?
我面上尷尬:「祁瑾雖然隻比我小兩歲,
但是我覺得我們還是存在一定的代溝。」
「那好吧,他這幾天心情不好,老師說他逃了幾節課……」
我安慰道:「逃課這事情大部分大學生都愛幹,老師您別太擔心了。」
導師面色舒緩一些,朝我不好意思地道:「和你講這些實在是打擾了。」
我搖搖頭,表示沒事。
等導師走遠,我心裡驚訝得不行。
祁瑾他竟然會逃課?!這個在感情和學業上十分S板的人竟然也會逃課,三好學生思想刻在骨子裡的他,竟然會逃課……
我拿出手機想要聯系他,又想起來自己被拉黑了,罷了,終究是要自己走出來的,我現在湊上去,說不定會挨罵。
半夜,我的電話被人打響。
我迷迷糊糊地拿過手機,
對面是個陌生男聲,十分焦急:
「你是俞禾嗎?祁瑾他,他在清妄酒吧喝醉了,嘴裡一直喊你的名字,誰都帶不走……」
我驚坐起,隨便套了個外套就趕到那裡。
在路上,腦袋仍然不清醒,祁瑾怎麼會醉酒呢,他平常都不喝酒的,為什麼三番兩次地打破自己的界限。
找到包間,三兩個男生坐在那裡勸著,一旁的祁瑾仰躺在座椅上,露出流暢的下顎線。
看到門口的我,一個男生興奮地走過來:「你是俞禾嗎?」
我點點頭,卡通睡衣和波點外套與這個靡麗的酒吧格格不入。
我走過去,輕聲喚他:「祁瑾,該回家了。」
他不動,反而將腦袋背對我。
局面就這樣僵著,那個男生恨鐵不成鋼地吐槽:「他剛剛邊喝邊喊你的名字,
要不是我們阻止,那一打都被他喝完了……」
「你們先回去吧,祁瑾我來看著就行了。」
男生道了謝:「有什麼事情,電話聯系我就行。」
等他們都走了,我看向沉默的祁瑾:「好了,回家吧,這都多晚了。」
他依舊不理我,我隻好去夠他的手,手心很紅很燙,還沒摸幾下,就被甩開。
脾氣這麼大,這麼晚了我從床上爬起來找你,你還有脾氣了?
我被他磨得沒有耐心,火氣也上來了,轉身就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