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一早,我去給王夫人定省完,就去賈母處說明緣由。


 


寶玉聽了,也要跟著去逛。


 


我笑著說:「你把林妹妹也一起叫上,我就答應你。」


 


林黛玉進了榮國府也有一段日子了,但她一直很被動,大部分時間都是宅在屋子裡。


 


別人隻當她是體弱,不便走出去,並沒有在意。


 


我知道她還在奉行「不可多說一句話,不可多走一步路」的處事原則。


 


既然我來了,我就要讓她大膽走出來。


 


我勸她還是有些唐突,寶玉勸兩句還是受用的。


 


我們仨一起去寧國府賞了梅花,吃了酒,還看了戲。


 


我對戲曲沒有興趣,完全就是陪著寶黛兩人看的。


 


而這些戲本都是尤氏點的,他們倆看得也心不在焉,兩人在底下說悄悄話。


 


看他們倆有說有笑,

倒是比任何一本才子佳人的戲好看。


 


看完戲,我們坐著轎子回榮國府。


 


此時,寶玉忽然要按原著流程走,他說要拐去梨香院看下薛寶釵。


 


我看了一眼林黛玉,以為她會吃醋。


 


沒想到黛玉很大方地說:


 


「你是該去看看寶姐姐了,聽說她近日身體不大好,今兒你去,明兒我再去。」


 


「為啥你不跟我一起去呢?」


 


「咱們間錯開去,不至於太冷清,也不至於太熱鬧。」


 


我笑著說:


 


「你們間錯你們的,我也順路去看看寶姑娘吧。」


 


說著,我們讓抬轎的先把林黛玉送回去,讓她早點休息。


 


而我則和賈寶玉一起去看薛寶釵。


 


其實,我也想早點回去補覺,奈何我知道寶玉此去,就要和薛寶釵亮出金玉良緣之說。


 


我這個磕木石前盟的,可得要在現場把把關。


 


6


 


到了梨香院薛姨媽的屋,她一邊把寶玉抱入懷中,一邊招呼我坐到熱炕上。


 


「這麼冷的天,難為你們想著來,快上炕來坐著吧。」


 


賈寶玉屁股還沒坐熱,就迫不及待要去見薛寶釵。


 


「她在裡間,裡間比這裡暖和,你去進去瞧她吧。」


 


薛姨媽高興地給賈寶玉拉門簾。


 


我也想進去瞧一瞧薛寶釵,卻被薛姨媽按住了。


 


「鳳丫頭,咱們先在這說我們的,一會兒再進去。」


 


我隻好點頭,在炕上如坐針毡,和薛姨媽有一句沒一句地嘮嗑。


 


過了一會兒,忽然聽到屋內傳來嬉笑聲。


 


我順勢和薛姨媽說,咱們也進去看看他們在玩什麼。


 


我和薛姨媽一起進裡屋,

隻見寶玉在撓薛寶釵的痒痒。


 


「寶玉,不可無禮。」我嚴肅地說。


 


薛姨媽看他們打鬧卻很是歡喜,笑著問怎麼回事。


 


「姨媽,我剛剛把我的玉給寶姐姐看了,她卻不給我看她的金鎖。」


 


賈寶玉在撒嬌,薛寶釵在捂嘴笑。


 


這會兒是金玉良緣在發糖,但我不磕他們倆,隻能一臉生無可戀。


 


很快,薛寶釵把她黃金燦爛的璎珞拿出來給寶玉看。


 


寶玉託了鎖,正反兩面看到八個大字。


 


「不離不棄,芳齡永繼。」


 


薛姨媽則拿起寶玉的通靈寶玉念起來。


 


「莫失莫忘,仙壽恆昌。」


 


我看到賈寶玉那激動樣,便知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姐姐這八個字倒真與我……」


 


「與你都是八個字。


 


我打斷了賈寶玉的話,並提醒他。


 


「我們從東府回來還沒給賈母請安,該回去了。」


 


薛姨媽還要留我們喝點熱酒暖暖身體。


 


我說你看寶玉紅撲撲的臉蛋,早在東府吃過酒了。


 


薛姨媽也不再挽留。


 


坐進轎子,我把窗戶打開,讓冷風吹進來。


 


冷得賈寶玉一激靈。


 


他忽然問道:


 


「林妹妹呢?剛剛我們不是三個人一起坐轎子嗎?」


 


我SS盯著他,問道:


 


「你忘記剛剛主動要去看寶釵,還想把你的玉配她的金,好成全金玉良緣嗎?」


 


賈寶玉抱著他的頭道:


 


「我不知道,我頭好痛。」


 


「那你還敢說你們八個字是一對嗎?」


 


「不是,

我沒有,我不知道。」


 


看到賈寶玉失魂落魄的樣子,我關起門簾,不再逼問他。


 


我也不能按頭磕自己的 CP,他們對彼此的真心應該自然發現。


 


7


 


賈寶玉很快就發現了。


 


在林黛玉回蘇州老家奔喪的時候,他就思念成疾,即使通靈寶玉還掛在身上,卻也像丟了玉一般魂不守舍。


 


這期間,我被原著情節推著走,也無暇顧及寶玉的感受。


 


我去寧國府看望秦可卿的路上,被賈瑞調戲,還得設個相思局讓這個色狼自取滅亡。


 


後來秦可卿S後,我被推出來協理寧國府,上上下下勞心勞肺的,堪比 996。


 


鳳姐是喜歡出頭的,她的本體記憶對此得心應手,再苦再累,她都要硬撐下來。


 


而我雖然想摸魚,但想到林黛玉和賈寶玉還沒終成眷屬,

我一定要把管家權牢牢握在手裡,這樣才有一定能力保住他們。


 


賈璉送林黛玉回蘇州奔喪前後快一年,這一年我晚上睡得可香了。


 


隻是偶爾想起林黛玉終究還是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女了,不免為她和賈寶玉的未來擔憂。


 


其中,最重要的是林家的財產,我要幫黛玉保管住,她和寶玉能成就是嫁妝,不能成也能安身立命。


 


這一日,元春被封為賢德妃的消息傳來,賈府上下都喜氣洋洋。


 


唯有我和賈寶玉心裡隻念著林黛玉的歸期。


 


好在第二天,賈璉就帶著林黛玉回到賈府。


 


黛玉出落得越發亭亭玉立,不能再把她當小女孩看了。


 


寶玉見了,更是心動不已,一直要拉著她想單獨說會兒話。


 


但黛玉比初入賈府時成熟淡定很多,她給賈府上下都準備了禮物,

要先分發給大家,還來不及和賈寶玉互訴衷腸。


 


我則把賈璉拉入自己的屋裡,使出渾身解數,滿足了他一番,然後試探問他。


 


「林妹妹家帶回的財產,你打算怎麼處置?」


 


「我也不知道,先存進庫房吧,咱們元妃省親要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怎麼,你都國舅老爺了還惦記林妹妹的財產?交給我吧!」


 


「行行行,我不在的日子裡還得多謝你為這個家操持勞碌,現在你也看著辦。」


 


我松了一口氣,又恭維了他幾句,哄得他心花怒放。


 


8


 


清點了林家財產後,我私下找了黛玉。


 


不用我多說,黛玉是明白人,一點就通。


 


她感激我為她著想,並把財產全權託付給我,讓我幫她置辦田地、找靠譜的商家投資賺錢,農商一起抓。


 


我的精力主要用在了幫黛玉管理財產上,元妃省親要建大觀園這個棘手的活我就推出去了。


 


這個時候賈政、賈珍兩個賈家管事的男人才發現榮國府、寧國府這幾年都沒什麼進賬,要維持表面的繁榮可不容易。


 


賈政怪賈珍在他兒媳秦可卿的喪事上過度操辦,太鋪張浪費了。


 


賈珍則不以為然,說元妃省親也就回來一個晚上,不必建什麼大觀園。


 


他們倆叔侄在議事時吵了起來,最終又把鍋甩到我頭上,讓我想辦法去解決建大觀園的資金。


 


我把賬目算得清清楚楚擺在他們面前,直接告訴他們要建大規格的大觀園是不夠的,熱鬧辦一場宴會還是可以的。


 


「不主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咱們以後吃穿用度可要緊著花,像茄鲞那種復雜的菜就少吃點吧。」


 


借此,

我在眾人面前不裝了,哭窮喊累,把這幾年當家管事的苦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何至於此?」


 


賈政還是堅持要建大觀園,不過在賬目面前他也有所妥協,最終建了個小觀園。


 


元妃省親時,給寶玉和寶釵的禮物是一樣的,上等宮扇兩柄,紅麝香珠二串。


 


給黛玉的禮則和眾姑娘的一樣,隻有扇子和數珠。


 


這讓賈府上下都認定,元妃是要站金玉良緣的。


 


我不禁為黛玉捏了一把汗。


 


接下來,我要多找找和我一樣是站「木石前盟」的盟友。


 


9


 


第一盟友,自然是賈母。


 


在元春送禮之後,王夫人、薛姨媽、賈政都開始竭盡全力要促成賈寶玉和薛寶釵的「金玉姻緣」。


 


賈母沒有明確表態,卻在一次清虛觀打醮給他們敲打了一番。


 


一個道士要給賈寶玉說媒,王夫人和薛姨媽兩人都等著賈母推辭並挑明賈寶玉今後是要娶薛寶釵為妻。


 


賈母先是直接拒絕道:「這孩子命裡不該早娶,等再大一大再定罷。」


 


接著,她又慢悠悠地說:


 


「你可幫我打聽看看,不管姑娘家根基富貴,隻要模樣配得上就好。」


 


論模樣,林黛玉和薛寶釵是各有千秋的,眾人聽不明白賈母到底支持誰。


 


不過,我從第二次進榮國府的劉姥姥那得到了明確信息。


 


劉姥姥說賈母是把林黛玉和賈寶玉一起拉來介紹給她認識的。


 


賈母告訴她,這兩人就是一對歡喜冤家,一處長大,將來一娶一嫁都能在我身邊,她的體己拿出來給他們,這一生就沒什麼遺憾了。


 


我高興得多給了劉姥姥一些銀兩,讓我和她的善緣更深厚。


 


丫鬟盟友裡寶玉身邊的晴雯、黛玉身邊的紫鵑、賈母身邊的鴛鴦,都和我有了默契。


 


她們主要任務是幫我穩住襲人。


 


襲人是王夫人的眼線,她整天不是緊跟著寶玉,就是在找寶玉的路上。


 


有時候寶玉和黛玉剛在一處玩鬧,襲人總會忽然出現用各種理由把寶玉支走。


 


總不給林黛玉和賈寶玉一個交心的時間和空間。


 


晴雯這丫頭伶俐,襲人找寶玉,她就找襲人。


 


所以,在我們推動下,寶玉和黛玉在桃花樹下「共讀《西廂記》」時沒有任何人打擾。


 


他們看完《西廂記》互相打趣了一番後就一起去葬花了。


 


因為有寶玉陪在身邊,黛玉葬花時一定也不傷感。


 


遠處傳來悠揚的笛聲和唱曲聲,黛玉不再因為「花落水流紅,闲愁萬種」「你在幽閨自憐」之類的句子而流淚。


 


他們聽到「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彼此是相視一笑。


 


他們撿拾花瓣、松土、掩埋,男女搭配,忙得不亦樂乎。


 


汗水代替了淚水,彼此擦拭臉上的塵土,寶玉任由黛玉把他的臉越擦越髒,成了一個大花臉。


 


我遠遠看著他們嬉笑的身影,不覺又露出了姨母笑。


 


10


 


共讀《西廂記》後,賈寶玉一心隻在林黛玉身上。


 


他不再主動去找薛寶釵,要去也都是和黛玉一塊去。


 


正當我對金玉良緣放松警惕時,史湘雲的麒麟雙星忽然降臨。


 


不過,我得把史湘雲列入盟友,因為她大大咧咧的,分明是來助攻。


 


這一日,寶玉的金麒麟丟了,恰好被史湘雲撿到。


 


史湘雲身上也有一塊金麒麟,眾人就調侃他們是一對。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咱們黛玉聽了不免有些醋意。


 


她最近看了不少才子佳人的小說,男女主角都會有點定情信物。


 


賈寶玉和薛寶釵有金玉配對,又和史湘雲有金麒麟的緣分,不免覺得自己和賈寶玉沒有緣分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