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期末考試完第二天，顧逢驍約我出去溜冰。
到達溜冰場，正要換鞋時，看到迎面走來的幾人，我立馬拉著顧逢驍就跑。
因為空間關系，我們兩人擠在角落裡，身體緊緊挨在一起，看著像擁抱的情侶。
顧逢驍的呼吸就灑在我耳畔，灼熱縈繞在臉頰。
動作太親密，但怕被發現，我一動不敢動。
直到那幾人換完鞋走開，我才松了口氣。
「明明是江盛劈腿，你怎麼比他還心虛啊？」顧逢驍的輕笑聲落在頭頂。
我推開他，沒好氣道：「都說了，我愛他愛得無法自拔，不想分手。」
「那，我們不溜冰了？」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看向溜冰場裡手牽手的江盛和蘇輕晚。
「不去了，
旁邊有電玩城，我們去那裡玩吧！」我提議。
「好！」
在電玩城玩了半天，晚上回家時，我手裡的娃娃已經拿不下了。
不得不說，顧逢驍是個遊戲高手，玩什麼都能贏。
跟著他玩，成就感爆棚，心情總是格外好。
回家後，我把贏來的娃娃一個個擺在櫃子上。
想了想，拍了張照片，發給顧逢驍。
「還剩五個空位，下次給你裝滿。」他秒回。
12
大年三十這天，我一個人在家。
為了討好嶽父嶽母，每年過年，我爸都會帶著老婆孩子去張家吃團年飯。
我這個前妻的孩子，是沒資格登張家大門的。
一個人過年挺好的，我已經習慣了。
顧逢驍一整天都在給我發消息，
倒也不算冷清。
他來江城讀書主要是為了陪外公。
放寒假沒多久，他就回雲城他父母那邊了。
今天，他和家人一起爬山，到寺廟拜佛。
路上看到好景色，他都會拍下來發給我。
一整天，我的手機就叮叮咚咚沒停過。
晚上，窩在沙發看春晚時，我迷迷糊糊睡著了。
手機鈴聲驚醒了熟睡的我。
睜開眼，電視裡的主持人正在帶著群星們倒計時。
已經到十二點了啊。
我揉著眼睛接通電話。
「梨梨，到門口來。」
可能是，顧逢驍的聲音太溫柔。
還沒完全清醒的我，下意識照著他的話做。
我握著手機站在大門口，看到大雪中佇立的颀長身影時，整個人都懵了。
好半天才回過神，快步奔過去：「你怎麼來了？」
「不是在雲城嗎？」
一身黑色風衣，肩上和頭頂蒙著一層雪花的英俊少年微微一笑。
「生日快樂。」
冰冷多年的心似乎輕輕跳動一下，我感覺有溫暖的泉水湧上心頭。
大年初一，是我的生日。
從小到大，沒人給我過過生日。
顧逢驍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我。
「送給你，生日禮物。」
我接過盒子：「謝謝。」
然後拉著他的胳膊：「外面太冷，趕緊進屋吧！」
「不了，我等下還要坐飛機回雲城。」他用手掃了掃我頭頂的落雪，「明天早上八點，要跟爸媽一起飛澳洲。」
「這麼趕？等我一下，我穿件大衣，
送你去機場。」
「不用了，大半夜的，你一個人打車回來，我也不放心。」
顧逢驍堅持不要我送他，獨自去了機場。
回到房間，打開精致的小盒子，黑色絲絨布上躺著一串精美的黑曜石手串。
每一顆珠子都瑩潤飽滿，熠熠生輝。
我忍不住拿起來細細把玩。
【大半夜趕飛機往返，就為了送一串珠子啊！】我敲了一串文字發過去。
那邊立馬回復：【這可不是一般的珠子。】
【哦？怎麼個不一般？】
【這是今天上午在寺裡開過光的，大師說，戴上這串珠子，以後就能心想事成。】
【誘惑力有點大，我戴上了。】
咔嚓！
一張戴上珠串的手腕圖發送過去。
【好看！
不說了，我上飛機了。】
【給你訂了蛋糕，明天有人送去，別出門亂跑。】
13
第二天，坐在暖融融的客廳，吃著甜美的蛋糕，我第一次感受到過生日的快樂。
這份快樂一直延續到開學。
開學第一天，我第一個來到教室。
當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現，邁著一貫懶散的步伐走到我身邊坐下，勾起唇角跟我四目相對時——
「啪」！
一朵小小的花在心間盛放。
這次開學後，我們兩人之間似乎多了些道不明的氛圍。
是心照不宣的默契，以及，融洽。
我說不清內心的感覺。
隻知道，每天早上睜開眼，想到樓下有人等著我上學，接下來我們還會坐一起上課一整天，
心裡就會多了份期待。
過去日復一日平靜無波的日子，好像沾染了絲絲的甜意。
生活變得也沒那麼枯燥寡淡了。
高二下學期，江盛陷入了和蘇輕晚的熱戀，幾乎沒來找過我。
我發現自己變壞了。
當著我爸的面，學會假裝跟江盛通話，營造我們關系如舊的假象。
偶爾周末跟顧逢驍出去玩，還騙他跟繼母，說是出去陪江盛。
他們從來沒懷疑過。
就這樣，我安然度過高二生涯，來到煉獄般緊張刺激的高三。
高三的學習氛圍可以用恐怖來形容，每個人都像一根緊繃的弦，不敢有絲毫放松。
體育課、音樂課這樣的副課全部取消，每天除了學習還是學習。
就連一向懶散的顧逢驍，上課時都坐得比以前端正了。
全市高校籃球聯賽，是我們學校唯一允許高三參與的娛樂活動。
也是我們苦逼的高三生一整年僅有的休闲。
這次因為有顧逢驍這匹黑馬的加入，我們學校意外S進了總決賽。
決賽這天，學校大方地給我們放了一天假，讓我們去榮盛看比賽，給本校加油。
這天傍晚，顧逢驍照例把我送到家門口。
「明天來看我比賽？」他單手抄兜，另一隻手撥了下我的劉海。
「能贏嗎？」我挑眉。
「包的！」
「行！明天看咱們驍哥大S四方。」
我含笑點頭。
這天晚上，入睡前，很意外接到江盛的電話。
「梨梨，明天籃球決賽，你們學校放假嗎？」
他的聲音很溫和，我卻聽出了試探的意味。
過去討好他形成的默契，我敏感地察覺到他的意圖。
他並不想讓我去看比賽。
我思考片刻，回道：「放假呀，我帶了五張試卷回來，準備刷一天題。」
「你不來我們學校看比賽？」
是松了一口氣的情緒，被我捕捉到。
「不去啦，上次考試降了一名，我得加把勁。」
「雖然有點失望，不過梨梨的成績要緊，等高考後咱們一起出去旅行，好好玩個痛快！」
「好，晚安！」
14
第二天，我給自己偽裝了一下。
一頂齊耳的假發，一副黑框眼鏡，再加一個口罩。
站在鏡子前轉了轉，很好，江盛肯定認不出來。
到達榮盛中學的體育館時，比賽還沒開始，裡面已經人聲鼎沸。
我在觀眾席看到自己學校的區域，跑過去找了個座位坐下。
下面比賽區域，每個學校的隊員已經準備就緒。
我的視線掃過去，剛準備搜尋，就與一道強烈的目光相撞。
顧逢驍一眼就看到我，眉眼含笑。
我有些驚訝，偽裝成這樣，他都能認出來？
江盛不會也能認出來吧？
我趕緊去搜尋江盛的人影。
此時，場內傳來運動員們的起哄聲。
順著他們的眼神，我看到了要找的人。
隻見一身啦啦隊服，身材火辣的蘇輕晚走過去，把手裡的保溫杯遞給江盛。
江盛接過杯子，在女孩的額頭親了一下。
女孩捂著臉害羞地跑開。
這次不僅下面的隊員們，連看臺上的觀眾都開始起哄。
原來，這就是江盛不想我來看球賽的原因。
不過，他隻顧著和蘇輕晚眉目傳情，我也不用擔心他會發現我了。
可以肆無忌憚地追逐我想看的那道身影了。
今天的比賽很精彩，尤其是一中和榮盛最後的奪冠賽，比分咬得很緊。
最後，顧逢驍的一個三分球扭轉局勢，在結束前的三秒鍾壓過對方，奪得勝利。
這是近五年來，一中第一次在市高中籃球聯賽中奪冠。
比賽結束後，我在場館外等顧逢驍。
他和一眾隊員走出來，看到我，立馬邁步過來。
「驍哥，真不跟我們一起去慶祝？」有隊員問。
「不啦，要陪女朋友。」他衝我眨眨眼，惡趣味地攬過我的肩膀。
「女朋友？」幾位隊員開始起哄，「不介紹一下？
」
「不了，她害羞。」
我慶幸自己戴了口罩，沒露出滿臉通紅的窘相。
顧逢驍也是看我這樣，才故意捉弄我。
15
等到其他人都走了，我氣得捶了他幾下。
他也不惱，語氣放軟：「好啦，不生氣了，晚上帶你去吃好吃的。」
打鬧間，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逢驍！」
我愣了片刻，立馬抓住身邊的人，朝他躲去。
顧逢驍順勢摟住我，將我腦袋按在他胸前。
「今天你打得確實很棒，我甘拜下風。」
江盛的聲音就在耳邊，他站得離我們非常近。
「不過有一說一，一中也就靠你才能力挽狂瀾。」
「過獎。」顧逢驍說著，還用手輕拍了下我後腦勺。
「這是……你女朋友嗎？」一道輕柔的聲音響起。
應該是蘇輕晚。
腦袋埋在顧逢驍胸前，發型也做了偽裝，明明知道他們看不見我，可是感受到幾道強烈打量的視線，我還是緊張起來。
整個身體都僵硬了。
「對，女朋友。」顧逢驍安撫地拍了拍我，「她怕生，我們先走了。」
他摟著我就走。
「逢驍，咱們有時間再切磋球技！」
江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直到走出好遠一段距離，我才推開顧逢驍。
「挺刺激的。」他挑了挑眉，語氣玩味。
「什麼？」我喘著氣抬頭。
「當男小三啊。」他一副回味的表情，「怪讓人上癮的。」
我沒好氣瞪他一眼。
「別胡說八道。」
「他都能帶著小三招搖過市，你為什麼要躲躲藏藏？」顧逢驍居然還委屈起來，「我就那麼見不得人？」
我懶得聽他插科打诨，直起身：「正經點！對了，你認識江盛？」
「幾面之緣吧，我外公跟他家有點交情。」
那還好，不是好兄弟。
不對，我在心虛什麼？
16
高三的時間過得很快。
我看著二模的成績單，年級第五，比一模前進了兩名。
再從最後往前，找到顧逢驍的名字，我嘆了口氣。
「小小年紀嘆什麼氣，不怕老得快？」他還振振有詞。
「顧逢驍，你讓我很挫敗。」我無語望天。
「怎麼了？」他一臉無辜。
「我輔導了你一年多，
你的成績硬是沒有一點進步，我都開始懷疑自己了。」
「我當什麼事兒呢？」他放下手機，一本正經，「說吧，理想大學是哪裡？」
「A 大，你想跟我一起去？」
「問題不大。」
「別開玩笑了，有空還是看看你二十分的英語試卷吧！」
「要不，咱們打個賭？」他漂亮的丹鳳眼裡帶著蠱惑，「如果我能跟你考上同一所大學，你就答應我一個要求？」
「行！」我隨口答應，沒當回事，把他的試卷拽過來，「我先給你講一遍錯題。」
高考如期到來。
我感覺自己發揮穩定，靜靜等待分數出來。
好久不出現的我爸跑來刷存在感。
「我知道你成績還行，但你要明白，多少人拼命考名牌大學，也是為了找份好工作。」
「你隻要把江小少爺抓在手裡，
爭取以後當上江太太，這輩子就可以躺平了。」
「所以，分數不重要，去哪裡上學不重要，關鍵是大學你得跟江小少爺在一起，不能跟他分開，讓別人鑽了空子，明白嗎？」
我眨了眨眼睛：「可是，江家人就喜歡高學歷的人，如果我能考上一所好大學，他們也會高看我一眼。」
「行吧，考學的事我也不懂，你自己掂量，千萬要把江少哄好，懂嗎？」
繼母也扭著腰過來插話：「高考完不是有時間了麼，怎麼不約江少一起出去玩？」
當然是因為，江盛已經跑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