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復活賽的檔期在高考出成績後。
如今查分數才是萬眾矚目的焦點。
這兩天我留在公司看劇本，索性宿在公司留給我的單人房裡。
一大早，房門就被敲得「噼啪」作響。
我頂著雞窩頭從床上艱難地爬起，經紀人拎著早餐風風火火地走進來。
「我的祖宗诶，你還有心情睡大覺，你知不知道昨晚凌晨微博就癱瘓了，知道林落煙考了多少分嗎？重要的也不是多少分，而是她的分數能上 985！
「雖然離清華北大還差一截，但 985 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的花瓶人設從此消失，你們從小就被對比，如果這次……不行不行，我對你有信心。」
嘴上說對我有信心，卻跟沙發燙屁股般焦灼得一刻坐不下來。
「網友紛紛叫囂著要看你成績，你說要……」
她甩甩頭。
「快快，準考證是多少？」
「準考證估計在家。」
「哎喲！」經紀人頭疼地捂住腦袋，立刻手忙腳亂地幫我收拾東西。
「走走走，回家。」
我拉住她手，無辜道:「待會兒不是要去片場？」
經紀人S心，但又沒徹底心S。
她竟喪心病狂地抓過一張白紙讓我估分。
我無奈地寫了個分數，她湊過來一看，驚悚著叫出聲。
「295 分？？？」
仔細地一看，是理綜啊。
那沒事了。
7
我的名字又雙叒地上熱搜了。
是我的名字，
但音頻卻是經紀人高分貝尖叫的 295 分？
文案是：
【路過這邊，疑似聽到當紅小花蘇柒柒的高考成績？】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這個聲音是我的經紀人，也約等於把我高考成績變相地泄露並且坐實了。
不久後，又傳出我今天在片場盯著手機皺眉發愁的照片。
網上全是鋪天蓋地對我的罵聲。
【看這皺成山峰的川字眉，不會是思考去藍翔還是新東方吧？】
【不僅是偽學霸，還是名副其實的學渣！這成績去藍翔都要考慮一下！】
【趕緊看看我煙煙的成績養養眼，奉勸星耀傳媒公司趕緊雪藏 SQQ！】
在這風口浪尖，林落煙深夜發文。
【時間自會證明一切。】
配圖是個拿花的小醜。
早期稍微地有點關注我的都知道，
我有張初中競賽得獎捧著花的照片，當時被粉絲扒出來，還被全網贊揚一番。
誇我成績優異，是個優秀的小孩。
現在這張圖透露出的嘲諷，意味不言而喻。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身體麻木，表情有點龜裂。
無語的同時，更多的是被氣笑了。
我偽學霸，姐姐我祖宗往前數上三代，就沒出過學渣！
但比我更崩潰的是我的經紀人。
她勒令我不準看手機。
自己卻抱著手機在那兒哭天喊地。
「成績怎麼還不出啊，真真地急S個人！也怪我，聲音怎麼能這麼大。」
經紀人登錄查成績的官網，但並沒有顯示我的成績。
我隻能安慰她：「都能混進公司，不帶點消息出去肯定不S心，不是你這個也會是其他。
」
經紀人還是鬱悶：「不知道你的成績我是一刻放不下心，明天就是復活賽，這可要愁S我。」
「招生辦已經聯系我了。」
「哪，哪個招生辦？」
我隨意道:
「清華、北大。」
8
最近我沒怎麼在公眾場合現身。
網友怎麼會錯過這次復活賽罵我的絕佳機會。
觀眾臺上座無虛席，直播間人數更是幾十萬幾十萬成倍地增長。
官方為了增加節目組的熱度，更是從我進場就把我全方位地暴露在鏡頭下。
【666，蘇柒柒還敢來。】
【沒辦法，她也賠不起違約金。】
【可憐我煙煙，這麼勤奮努力的女鵝，竟然要被迫接受蘇柒柒這種爛得透透的人挑戰，我看著都惡心。
】
【現在覺得說煙煙長得像蘇柒柒都是侮辱她，一個天一個地，根本不用比。】
我和林落煙遙遙相望，她朝我笑得得意開懷。
「柒柒，我很期待你的表現，千萬別讓我失望哦。」
比賽開始。
又出現了一道研究生才會學到的數學大題。
我連思考都沒，隻在心裡默數。
1、2……
9、10。
十秒，林落煙就寫出了答案。
評論區裡七嘴八舌。
【蘇柒柒已經徹底擺爛，是放棄掙扎了嗎？】
【我剛剛想到蘇柒柒是上一期的第三名，295 的分數能有這本事，節目組泄題實錘！】
與此同時，我按下手邊的暫停鍵。
主持人疑惑地看著我，
還未開口。
我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響起。
「我合理懷疑，你們節目組試題泄露！」
主持人和林落煙臉上明顯地閃過一絲慌亂。
特別是林落煙，但很快地就調整好表情，義正辭言地反駁我。
「空口無憑，柒柒你不能因為自己高考考差了就隨便地汙蔑人，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歡我考這麼高分，可為什麼要連帶誣陷節目組？」
「是啊柒柒，成績不好還可以復讀，但做人不能道德不行。」主持人鄙視地看著我。
我鎮定道：
「這道題明顯地屬於超綱題，就算是出題人看到都得思考五秒，林落煙卻十秒思考完連帶著寫出正確答案，這合理嗎？」
林落煙沒想到問題出在這，立刻反擊：
「你不行不代表別人不行，世界上不是隻有你一個學、霸！
」
說到學霸二字時，她還特意地拖長嗓音，陰陽怪調，諷刺意味十足。
網友紛紛地刷屏。
【煙煙說得對，蘇柒柒自己沒本事還怨別人太厲害，這是什麼狗屁邏輯。】
【還敢提這茬，明明是節目組給她泄題好吧！】
就在這時，傳來中氣十足的一聲：
「蘇柒柒同學說得對，出題人看到這道題都要思考五秒，哦不對，是十秒！」
9
主持人沉著臉看著從後臺走出來的幾個男人。
「你們是誰？為什麼要來擾亂秩序？保安組還不趕緊把他們趕出去！」
剛剛出聲的中年男子慢條斯理道:「我們是北大的老師，有和工作人員打過招呼。」
說著，他掏出了工作證。
「不是故意前來打擾比賽，
隻是實在看不下去。
「這位同學，你是真靠自己的真才實學僅憑十秒答出這道題的嗎？」
林落煙臉色難看，正要說什麼，又硬生生地憋回去：「我以為高知識分子應該都知道在沒有證據前是不可以隨意地侮辱，甚至是汙蔑他人！」
我嘆了一口氣，握緊手上的麥。
「警察在抓捕犯罪嫌疑人時也沒有百分百的證據，之所以能逮捕也是因為他具有一定的犯罪指向。
「當然這隻是我的猜測，如果事實證明我是錯誤，我會正式地向你道歉，並把我手裡的資源全部給你！」
話音剛落，身邊響起一眾驚嘆。
要知道，我雖是練習生出道，但出道後我在娛樂圈幾乎是一路通暢，所有資源都是同期裡最好的。
前兩天更是拿到國內著名導演張帆的劇本，要知道出演他電影裡的女主角大都紅遍大江南北，
林落煙團隊拼了命地去爭取，但最終卻落在我的手上。
果然，林落煙眼睛瞪得亮了。
她先是猶豫了下，像是無奈地妥協。
「可以，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我隻是想證明自己的清白！也希望你能遵守承諾！」
可能是資源的誘惑太大，又或者是林落煙對自己的半年所學過於自信，竟然沒問要如何證明。
「我不會刻意地刁難，隻是把你剛才解出來的題再出個同類型題目，如果你能在一分鍾內算完，我就認輸。」
林落煙和主持人對視一眼：「同類型題誰出？你出？」
她滿滿的不屑，溢於言表。
隻是換種表達方式，我不認為有多難，但她這不服氣的模樣……
「林落煙同學方才解的題恰好是我出的，我應該有能力再出個同類型題吧？
」
剛才第一個開口說話的中年男子再次開口。
底下一片哗然。
「一環扣一環，我腦子沒反應過來，怎麼劇情就到這兒了？」
「又是作弊，又是北大，這不比小說精彩！接下來是不是要打臉蘇柒柒了！」
「也是搞笑，主持人竟不認識自家人。」
因為北大教授的打岔，觀眾們都以為他們是真人秀內部團隊請的出題教授。
所有人的情緒都被帶動起來。
林落煙再次確定：「同類型題？」
我肯定地點點頭。
不過兩分鍾，教授已經在放映屏寫上題目。
「這和方才那道差不多，隻是把一些字和數換了下，這位同學你可以答題了。」
隨著計時器啟動，林落煙也在奮筆疾書。
沒過十秒，
她就皺緊了眉。
我冷冷地一笑，她剛才的題隻寫了三道解題步驟，但不是真正地研究過的人根本寫不出，就算她想要照貓畫虎，隻怕也無從下手。
一分鍾結束，林落煙露出了手裡的答案。
她的粉絲立刻歡呼沸騰。
【我就知道煙煙是會的！】
【還敢汙蔑節目組泄題，蘇柒柒去S，滾出娛樂圈！】
我看著她紙上三道解題步驟，還未說話。
「答案錯誤。」
教授搖著嘆息頭：「大錯特錯！」
他失望地看著林落煙：「這不是把數字代進去就能解，你剛才的答案是精簡過，但根本不能按照它套用！」
林落煙本來自信心滿滿，如今卻被如此下面子，她面色鐵青：
「我寫得不可能錯，你真的是北大的教授嗎？
不會是被找來伙同冒牌的吧！」
眾人如夢初醒。
「沒錯，工作證完全可以偽裝！」
教授淡定地等喧哗聲小了點，才道:
「你剛才做的題是我出的，完全可以去百度搜搜，大概能搜出我的照片。
「不行就搜我名字。」
大家爭分奪秒地打開搜索引擎。
哦豁。
不隻是教授，還是中科院院士！
10
看到大家的反應，林落煙身子搖搖欲墜，臉色慘白。
被剛剛的誘惑衝昏了頭腦，她沒想到接下來要面對的輿論。
【刺激！林落煙能十秒解題，卻不能用一分鍾做同類型題，這說明什麼？】
【嘶！細思極恐！】
【該不會……真的是節目組泄題，
林落煙作弊？】
面對輿論反撲，林落煙眼眶紅紅，依舊頑強。
「這又能說明什麼？蘇柒柒你高考隻有 295 分，我的成績始終是你羨慕不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