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頭腦風暴,火速搜刮 Q 市賀姓大戶人家。


賀穆這通身的氣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但 Q 市根本沒有姓賀的名門望族!


「什麼時候撿的啊?」


她歪歪頭,「記不得了,反正我有記憶開始他就是我哥哥了。」


「哎,要不是我,哥哥就不會那麼累了,都是我拖累了哥哥。」


我摸摸她的頭,「但是你哥哥很高興你在他身邊。」


賀穆要想跑路,早就跑了,又沒人押著他負責。


但賀穆選擇堅守,寧願辛苦兼職也要和患病的賀枝在一起。


賀枝成長得這麼樂觀,賀穆一定很辛苦,花費了好些心力。


我摸摸賀枝的頭,「你哥哥,很好。」


論壇上說的高冷禁欲,完全是不了解賀穆的狂熱粉絲幻想出來的偶像。


要知道賀穆,外冷內熱,認真負責,極盡溫柔。


不僅對賀枝,更是對姜柯。


姜柯曾經跟我反饋,賀穆課間還幫他檢查其他科目的作業。


我皺皺眉,

有點酸怎麼回事。


憑什麼賀穆對姜柯都那麼好。


「寰清哥哥,你知道嗎,暑假哥哥在家直播,就為了多賺點錢。」


哦,說起這個,賀穆倒是很久沒直播了。


我心真是痒痒的呀。


「我知道呢,我還給你哥哥刷禮物了。」


賀枝一臉疑惑,「刷禮物是什麼?」


我調出抖音,點到主頁的關注,「你看,這是你哥哥的某音號,刷禮物就是我覺得你哥哥的直播非常好,給的獎勵。」


自動忽略我的語出驚人,口出狂言,滿腦子黃色廢料以及捉弄人的惡趣味。


11


中午下課。


「喂,去不去打球?」裴伽把手搭在我的肩上,吊兒郎當。


左右無事,我正要答應之時,突然看見賀穆急匆匆地向校門方向跑去。


「我不去了。」


匆匆丟下一句,我衝著賀穆跑去。


長期鍛煉,我的體能很好,很快追上了賀穆。


我拉住賀穆,「你怎麼了?跑這麼快。」


賀穆喘著粗氣,

聲音哽咽,眼角微紅,「紀嬸給我打電話,說小枝兒怎麼叫都叫不醒。我,我現在去醫院。」


「你別著急,坐我的車。」


我把車開出來,賀穆一把拉開副駕駛,顫抖著手,怎麼也系不上安全帶。


我扯過來幫他系上,下意識擦去他額頭的汗,聲音低下來,「沒事的,沒事的。」


賀穆抓住我的手,低吼,「快開車!」


一路橫衝直撞,好在有驚無險。


車張揚地停在醫院正門口,賀穆車還沒停穩便下車往前衝。


我著急忙慌地停好車,早已不見了賀穆的身影。


護士給我指了路。


手術室前,賀穆坐在冰涼的長椅上,手撐在膝蓋上,捂著臉。


能看到胸膛激烈地起伏。


賀穆……在哭。


一瞬間,我的心似刀割。


老天爺怎麼舍得讓賀穆哭泣,他明明都這麼拼命了。


賀枝明明都那麼堅強了。


我撥通電話,「爸,Q 市人民醫院……」


掛斷電話,我快步走過去,坐在賀穆旁邊,

「沒事的,我已經叫我爸幫忙了。」


賀穆頓了一下,抽抽鼻子抬起頭來,「謝謝你。」


我搖搖頭,看著賀穆猩紅的眼睛,下意識問:「需要擁抱嗎?」


我又補了一句,「如果能讓你不那麼難受的話。」


總覺得,我應該做些什麼。


賀穆眼眶又湿潤起來,輕輕地把額頭靠在我的肩上,「寰清。」


我僵住身子,一股電流從肩膀處擴散。


這是賀穆第一次叫我的名字,而且是兩個字。


手術室外很安靜,隻有賀穆細細的抽噎聲。


我慢慢把手放在他的背上,輕撫著。


「叮。」手術門開。


賀穆一個箭步向前。


「暫時穩定下來了。先天性患兒活到現在已是不易,以後一定要更加注意。」


「謝謝醫生,感謝。」


賀穆垂著頭,身子搖搖晃晃,我立刻上前把他攬進懷裡。


「沒事了,沒事了。」


12


賀枝暫時脫離危險,但賀穆和我一直堅持住院觀察。


就這樣,

賀穆住在了醫院。


白天他去上課時,僱請的阿姨照顧賀枝。


有時候,他也逃課來陪賀枝。


中午和傍晚也會過來。


我勸他將家教地點改到醫院的考研自習室。


但他不願意,說對姜柯不公平。


去他媽的公平!


老天爺對賀穆和賀枝公平過嗎!


我無能狂怒,隻能多來陪陪賀枝。


「喂,你發什麼呆?」裴伽湊到我旁邊。


「如實道來,你怎麼和賀穆扯上關系了?」


我皺眉,眼神躲閃,「țů₈什麼扯上關系,有話好好說。」


「我那天,兩隻大眼睛!看見你開車載他走了,你還拉他手了!舉止親密!」


「他妹住院了,我送他過去而已。」


「那你為什麼要送他過去,還跑過去,平時也沒見你那麼熱心腸。」


我扶額,該怎麼解釋賀穆家教的事。


「說來話長。」


「長話短說。」


我向裴伽講了個故事梗概。


「天哪,校草這麼可憐。」裴伽一臉怨憤。


我敷衍點頭,

昏昏欲睡,這幾天學校、醫院、家三點一線,我都沒怎麼睡好。


「所以!你為什麼這麼熱心腸啊,你當初對我家小美愛搭不理的!」


小美是他家的狗。


我都不想理裴伽。


「狗跟人能一樣嗎!而且生病的還是賀穆的妹妹!看著賀穆吃不下睡不著的樣子,我著急心疼死了!」


我猛地驚醒,賀枝生病了,賀穆肯定很擔心。


至於我,心疼個毛線啊!


裴伽呆住,喏喏問:「你心疼什麼?」


我一身冷汗,「裴伽,我問你,如果你老是喜歡調戲一個女生,還對她有性衝動?」


我曾經在直播間調戲賀穆。


裴伽呆呆地:「那就是耍流氓。」


「如果你無意識地幫助他,覺得她很可憐。」


我給賀穆打賞了 1000 元,還請他做家教。


「可能是心疼。」


「那你覺得她很可愛很溫柔,覺得她需要被保護,最好是自己保護她。」


我覺得賀穆吃東西很可愛,害怕賀穆自己回家路上有危險,

一定要看著他上車。


「應該是,喜歡了吧。」


「那你又覺得,她的家人也要被保護,想要減輕她的負擔。」


我也想保護賀枝,讓賀穆不那麼辛苦。


「應該是,真愛了吧。」


我咽咽口水,像是要觸碰到真相,卻又欲言又止。


許久,「如果,這個女生是個男生……」


裴伽像是上了發條的機器人,吐出真相,「真愛無論性別。」


我睜大雙眼。


「什麼!你喜歡上賀穆了!」


裴伽刺破長空的聲音在空曠的操場上格外驚心動魄。


13


在稀疏人群異樣的目光中,我用外套遮住臉逃離現場。


「你個傻逼,叫那麼大聲有病啊。」


我心跳加速,先發制人轉移話題。


「喂,你不激動嗎?我靠,你什麼時候彎的?」


「我沒彎,我隻是喜歡賀穆。」


經過剛才的一場混戰,我已經能坦然接受我喜歡賀穆的事實了。


「有毛區別?」


我又下意識想辯駁,

我隻是喜歡賀穆,無關性別。


隨即又想,好像也沒啥差別,賀穆說到底也是個男的。


賀穆诶,長得那麼好看可愛,誰能忍住不喜歡啊。


還認真負責,端莊穩重,看著就長情。


「我靠兄弟,你之前說他冷淡禁欲是裝逼,弱小細狗是垃圾,現在又說他溫柔可愛看著就長情,你怎麼翻臉比翻書還快!」


我翻白眼也比翻書快。


裴伽吃我一記白眼,又問:「那你什麼打算?」


「追人唄,喜歡就要在一起咯。」


反正我家一向開明,而且上面還有兩個哥哥傳宗接代。


我出個櫃,大不了被打幾天。


老婆從小到大已經夠辛苦了,我不得護住他,給他一個家!


但是,我該怎麼向賀穆解釋直播間的事啊!


14


九點,賀穆從我家趕到醫院。


「寰清,謝謝你。」他眉眼溫柔,揚起嘴角。


我心漏跳一拍,結巴:「沒沒,沒事。」


此刻,真應該叫論壇那些女的來看看!


這才是神仙顏值!


老婆舔舔!


我正要離開之時,賀穆叫住我。


「寰清,我們聊聊吧。」


我們走到醫院的公園,坐在長椅。


「寰清,我從小沒有朋友,你是我第一個朋友。」


賀穆轉頭看著我,夜色下如玉的臉龐攏了一層瑩白的光。


我心瘋狂跳動,好像要衝出來。


我突然害怕,如果賀穆知道在某音上性騷擾他的人是我,那他還會和我做朋友嗎?


我兩眼一黑,別說男朋友,隻怕朋友都做不了!


「謝謝你一直幫助我,特別是在賀枝的事情上。」


「應該的,而且我也沒幫到什麼。」


賀穆搖搖頭,「並不是真要幫到什麼,我們很多時候都幫不到別人,唯能自救。你給我和小枝兒的溫暖,也幫到了我們。」


「實際上,你們都沒有義務讓我帶小枝兒去上課,更別說你還來醫院陪她。」


靠,老婆三觀好正,喜歡。


他偏頭微笑,「對了,這次的費用是你偷偷交的吧。」


賀穆一笑我就臉紅,

「沒事兒,我們是朋友嘛!」


「親兄弟還明算賬呢,你把賬單發我吧。」


賀穆低著頭,面龐埋進夜色,「不過我現在有點捉襟見肘了,朋友能不能先欠著?」


之前看到有人說,喜歡一個人就想給他花錢,花光也隻為他一笑。


我覺得這人很傻逼,錢沒了就真的沒什麼都沒了。


說不定那人還會離你而去。


但此刻,我隻覺得,賀穆把我的命要去,也可以。


我掩下心中的激蕩,大大咧咧,「欠條截止時間是我死之前哈。」


賀穆輕笑一聲。


我心又亂跳,改天得買點速效救心丸之類的藥了。


「你,不打算認祖歸宗嗎?」我小心翼翼問。


賀穆一怔,隨即又笑了,「賀枝大嘴巴,這都跟你說了啊。」


「兩年前爸媽去世後,我一直在找我的親生父母,我也知道我的身世是不錯的。」


「不過,可能也是私生子之類見不得光的身份。」


「不然,怎麼會拋棄我呢。


「一年前,我找到了,確實是大戶人家。」


「但我認祖歸宗的唯一目的隻是為了錢,為了給賀枝治病。」


「他們承認了我,許諾我回家必定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但條件是和賀枝脫離關系,我拿到的錢也不能夠暗中幫助賀枝治病。」


賀穆苦笑一聲,「話說到這個份上,我哪能答應啊。」


「賀枝不是條件,是目的本身。」


15


賀枝在醫院住著,賀穆忙碌又擔心,半個月下來瘦了一小圈。


單薄的 T 恤頂出了嶙峋的脊骨。


我心疼得不行,但也知道勸不住。


隻能從自己身上下功夫。


為了讓賀穆多睡點,每天早上起大早開車到醫院送賀穆去上課。


中午下課把賀穆送到醫院,又驅車回老宅,拿上張媽做的十全大補湯加午餐,急匆匆開車到醫院。


在醫院和賀穆賀枝喝完吃飽,睡個午覺就和賀穆一起去上課。


傍晚放學後,我再送賀穆到姑媽家,隻身來醫院陪賀枝。


九點,賀穆回醫院並留宿。


醫院隻有一張床,我擔心賀枝半夜出意外,幹脆在車裡睡。


一天下來,筋疲力盡。


但我卻很滿足。


我開著車,打了個哈欠。


「寰清,其實你不用送我的。」賀穆坐在副駕駛,手放膝蓋上,一臉愧疚。


靠,老婆在關心我。


老婆這個姿勢好乖。


「反正我也是要上課的,而且我也放心不下小枝兒。」


現在還沒到表白之時,隻能辛苦小枝兒當擋箭牌了!


更何況,我這話也不假,我確實放心不下。


「一個人開車也是開,兩個人還能解解悶阿嚏!」


我鼻子痒,控制不住打噴嚏。


早上一起來,就有點鼻塞了。


賀穆一臉緊張,忙遞紙巾給我,「著涼了嗎?」


我聲音悶悶,「一點點。」


「靠邊停一下。」


「怎麼了?」沒等回復,我便無條件地靠邊停車。


賀穆背上書包徑直下車,走進一旁的藥店。


一分鍾後,拎著一小袋子出來了。


我微微皺眉,「我沒事,大男人就打個噴嚏,中午就好了。」


賀穆眉眼冷豔,將他的保溫杯擰開遞到我面前,「喝了。」


我湊近聞聞,竟然是感冒衝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