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予衝我翻了個白眼,表情不屑。


「說這麼急好像誰想跟你一間房似的。」


我食指點點他的胸肌。


「當然,我怕你纏上我。」


陸予氣急敗壞。


「你煩不煩?到底誰纏誰啊?今天又不是我趴你腿上?我怕你纏上我還差不多!」


老教授推推眼鏡。


「怎麼還在吵吶,不是已經和好了嗎?!」


「我看這樣,就罰你倆一間房好了吶!」


「教授不行!」


教授和藹的臉變得有些生氣,語氣嚴厲起來。


「不行也得行!你萌倆今晚給我好好增進一下感情!」


「對了,不是少一間房,是少一間標間房吶。」


「你萌倆睡大床,別反抗,睡前你萌給我躺床上好好聊聊!」


8


拿了房卡我準備去找張碩吃晚飯。


陸予沒好氣地在我身後說。


「喂,回來晚的話幹脆就別回來了,吵我睡覺。」


呵呵。


吵的就是你。


我偏要晚點回來。


和張碩碰面,我試探地問。


「現在還早,可以的話不然我們出去吃?還能在附近轉轉?」


我心裡是沒把握的,張碩是那種很乖的學生,我怕他更想在酒店吃完早點回去。


沒想到他眼裡放光。


「學長,當然可以!學長想……去哪裡?」


「隨便逛逛,也是來一次嘛,反正沒有門禁,你不急著回去吧?」


我才不想那麼早回去看陸予那張死人臉。


同處一個空間,想想就窒息。


「當然!不急不急……」


我和張碩去了附近最熱鬧的小吃街,又在附近逛了很久。


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我進房間的時候看到陸予背對我躺在床上。


他的被子隻蓋了下半身,結實有線條的背脊袒露在我眼前,背溝那條凹陷直深入被褥。


這小子背著我偷練這麼好。


暗罵一句,我剛往前走了兩步,他就出聲了。


「你吵到我了。」


我沒理他,他反而坐起來沒完沒了,語氣暴躁。


「我說你吵到我了!不是說晚了就別回來嗎?

!」


「房間又不是你家的,憑什麼聽你的?」


我漫不經心懶散接著話,他卻莫名其妙地掀了被子把我往床上摔。


「道歉。」


「你發什麼神經?我道什麼歉?」


我整個人仰面躺在床上,他一隻腿半跪上來,兩隻手扣住我的兩隻手腕。


「給、我、道、歉。」


聲音不高,卻吐字清晰,每個字都含著極大的威脅意味。


有病吧?


他睡眠淺關我什麼事?


我恹恹地看著他。


他漆黑的眸子直勾勾鎖著我的雙目,指節的力度加深,虎視眈眈。


9


他是不是喝酒了?


我真怕他把我壓死。


「道歉道歉,我道歉。」


我服了軟他才松開手掌。


「是是是,我不該吵醒你,行了吧?是我關門太大聲了,行了吧?」


我甩開他去洗漱,瞥了他一眼,覺得他有病。


都道歉了怎麼還臭著一張臉?


誰知道他起床氣這麼大?


感覺把他吵醒比我親他一口都嚴重。


快速洗完澡,

他還像剛剛進門看到的那樣,背對著我躺著。


光滑的脊背依然袒露在我眼前。


我掀了我這半邊的半個被子鑽進去上床。


我想不明白陸予今天又發什麼瘋,不過他好像向來看我不順眼。


到什麼地步呢?


他對所有人都可以以禮相待,唯獨對我,針對性極強。


我知道他是因為黃晶晶,其實我也煩他煩得要死,但他也太偏激了吧。


我哪裡這麼暴力過?


我盯著他的背,忍不住問。


「陸予,你就那麼討厭我?」


他不回答我,我看他的背看得莫名心裡發痒。


於是我換了動作,雙手枕在腦後,仰面看著天花板。


「其實仔細想想,咱們倆也沒什麼深仇大恨。」


「無非是看上了同一個女生。」


「但這不就說明,咱倆眼光一樣?」


「上次學校調研,你填表的時候我看見了,咱倆共同愛好還挺多。」


「要不是因為你是我情敵,說不ťŭ̀²定還真能玩到一起去。」


「而且黃晶晶……」


「閉嘴。


低沉的聲音終於回應了我一句。


陸予翻了個身轉向我,咬牙切齒地瞪著我。


「吵、死、了。」


他甚至把被子掀開,全堆在了我身上。


他隻穿了一隻平角內褲,我看了一眼。


靠,不容小覷啊。


我扭過Ṭü⁴去擰著眉看他。


「你想拿被子壓死我?還是悶死我?剛剛沒壓死我,你心裡不痛快是吧?你是真煩我,沒事,正好我也煩你。」


我好好跟他溝通,他竟然還說我吵,還讓我閉嘴。


想想就來氣。


「我熱。」


說完他就這麼平視我,四目相視,好半天不說話。


然後,我立了。


10


立得莫名其妙、無緣無由。


肯定是摩擦起火。


還好被子全在我身上壓著,他什麼也看不見。


再說了我這麼年輕火氣大也正常。


一個念頭閃過。


我突然想看看陸予有沒有也……


我甚至想比一下。


但是他一直盯著我的眼睛。


我現在要是去瞟他那裡。


他肯定罵我變態,

真能把我壓死。


算了,有機會再比吧。


……


第二天返回學校,我還是和這家伙擠了一張椅子回去。


一路上誰也沒搭理誰,看對方都不順眼。


教授問起來,我們都說自己是困了。


回學校好長一段時間,我和陸予都沒有說過話。


很多天過去,黃晶晶的生日要到了。


思來想去,我決定給她親手做個生日蛋糕。


她最喜歡吃甜食了。


黃晶晶的生日恰巧趕在了班級舉辦聯歡會那天。


聯歡會持續一整天,她的生日在中午慶祝。


我從大教室偷溜回班級小教室,從桌子下小心翼翼取出我給黃晶晶做的蛋糕。


感覺打開端過去更好看些。


我拆開包裝,剛把絲帶攤在桌子上,陸予就也踏進班裡。


他走過來,衝我冷笑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起餐刀剜了大半塊塞到嘴裡。


因為動作粗暴,他沾了滿嘴奶油。


「靠,你有毛病啊?」


「怎麼?蛋糕不是讓人吃的?」


「這是我親手給黃晶晶做的,

你懂什麼?讓你吃了嗎?」


「我就知道。」


陸予輕笑了一下,覷著眼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往我身上逼近,逼得我節節倒退。


「那還給你?」


他眯著ẗū́ₚ眼,狹長的眸子看不出一絲情感。


他衝我抬抬下巴,滿是白色奶油的嘴唇靠近我,咬著牙,語氣不屑。


「想要?還給你,你、敢、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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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發什麼瘋?


一天換一個樣地惡心我。


「惡心!」


我推開他靠過來的身體,大吼一聲。


陸予表情發了狠,也衝我喊。


「你喊什麼?你當舔狗當不夠,是不是?你看黃晶晶理過你嗎?」


「她每次實驗課都跟我主動搭話怎麼就不理我了?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嫉妒她不跟你講話。」


陸予又笑了,笑得輕蔑。


「宋柯宇,你腦子沒事吧?她每次給你說『過一下』也算是主動跟你搭話?」


我一下愣住了。


沒錯。


因為我的座位在最外邊。


黃晶晶要想進到自己的位置上,

就不得從我身後過。


我不想承認,可是這是事實。


一直以來我都這樣欺騙自己。


隻是今天有個事實被陸予當面戳破了。


那就是,黃晶晶根本不搭理我,從頭到尾都隻是我自己自作多情罷了。


「你混蛋!那也不關你事!」


我被揭了短,直接氣哭跑走了。


陸予怎麼那麼煩人?


他自己追不到黃晶晶,也不想讓我好過。


現在還毀了我的禮物。


我發覺自從陸予出現在我生命中,我幾乎每天都要感慨一句「既生陸,何生宋」。


他總能想盡各種法子用各種莫名其妙的態度跟我作對。


進大教室前我擦幹了眼淚,不敢去看黃晶晶。


陸予隨後也回到這邊,他沒有看我,徑直從我面前走過去,在一個角落坐下了。


我開始不停喝酒,想把自己喝到神經麻痺。


最終我如願以償,爛醉如泥。


張碩和我們導員關系很好,也被邀請來參加聯歡會。


隻是他來晚了,到的時候我已經醉了。


他攙著我把我扶起來,我無意識回頭,往陸予的角落瞥了一眼。


沒看見人。


我被張碩送回了班級小教室,我趴在桌子上頭腦昏昏沉沉,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衣角從我身邊經過。


我艱難地撐起身,撩眼看過去。


陸予頂著那張臭拽臉,沒好態度地掃了張碩一眼。


然後他就坐在了我身後的座位上。


我扭身看到他對著意識混亂的我晃了晃手中的袋子。


袋子裡裝的是醒酒藥,還有一個罐子。


12


張碩也認出袋子裡的東西。


「給……宋學長買的,醒酒藥?我替宋學長謝謝你。」


沒想到陸予還有點良心。


我就說。


或許我們吵著吵著關系也算是某種親近。


不是有句話叫作不打不相識嗎?


我們倆也許算。


看在他給我買藥的份上,我可以稍微原諒他一點,比如,吃了我親手做的蛋糕。


「當然不是。」


「我給自己買的。」


陸予冷著臉,大爺似的往後一靠。


「不過……」


他眼珠瞟向我。


「你求求我,我就給你。」


「混蛋。」


我罵出兩個字,將身子扭回桌面繼續趴著。


張碩拍了拍我的背。


「學長,沒事,你等我……我去給你買新的。」


「不用,我趴會就行。」


「沒事,你,你喝太多了學長,你等著,我馬上回來。」


我抬了抬手臂,沒有力氣拉住張碩,就聽到他逐漸跑遠的腳步聲。


酒精的後勁上來,頭開始難受,我迷迷糊糊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睡夢中,我感到身體一晃,唇瓣似乎被什麼東西吸吮住,隨後有一股醇甜的液體渡了進來。


細絲甜味滑過舌尖和口腔,一股暖流輕輕流到喉嚨,速度不疾不徐。


意識混亂,我於昏睡中陷入一個溫柔至極的夢。


……


13


等我醒來,感覺頭疼好多了。


撐起上半身,回頭發現陸予還在。


我剛看向他,就看到他原本平和的目光多了分凌厲。


眉角快速擰巴在一起,一副嫌棄的表情垂眼覷我一下,

又直接撇開眼了。


呵呵。


我回過頭不再看他。


毛病。


一看到我就立馬那種表情,我是瘟神嗎?


正想著,門口有同學喊我們。


「有遊戲活動要全員參加的,你們兩個歇好了快來大教室。」


我起身,聽到身後的椅子也響了動靜。


我往外走,一腳踢到一個袋子。


低頭一看,裡邊是醒酒藥。


我撿起來,看到袋子上貼著一張紙條,上邊密密麻麻幾行字。


【藥給你買來了,叫不醒你。你中途醒來記得喝。老師讓我主持下半場聯歡會,我先回大教室了。】


是張碩的字。


不過我現在酒已經自愈醒過來了,也用不著喝了。


我幾乎是想也不想,問從我旁邊經過的那個人。


「怎麼會在地上?」


「我哪知道?」


陸予態度就沒好過,說話衝衝的。


我沒再理他,對話結束,我們倆一前一後回了大教室裡。


進去的時候他們還在玩遊戲,好像是最後一項集體遊戲。


測心率的不心動挑戰。


抽到的兩個人要進行幾分鍾的深情對視。


我一回來就抽到黃晶晶。


這本來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可我心情卻有些喪。


手指被夾住,我和黃晶晶站在臺上對視。


我望著她漂亮水靈的大眼,心率沒有起伏地波動了兩下。


這是怎麼回事?


我為什麼看著黃晶晶,半點心動沒有?


黃晶晶的心率儀和我一樣平緩。


臺下「切」聲一片。


如果兩個人都沒有心動,就要換掉一個人重來。


我是這輪的擂主。


所以是黃晶晶換掉,換下一個人和我對視。


不巧,抽到的是陸予。


這肯定沒戲啊,直接再換下一個算了。


陸予一臉不情願地站上臺。


我重新夾好儀器,他一雙細長的眸子半垂著,眼珠斜著瞟向黑板。


「不是,你倒是看我啊,你看我一眼能死啊?」


我不耐煩地有些生氣。


剛剛他在後邊坐著,我一扭頭看他他就閃過眼去,好像我身上真有什麼病毒一樣。


現在大家都在,

他還不能尊重一下我。


下邊的人開始起哄。


陸予冷著臉把眼珠瞟過來和我對視。


四目相視的那一刻。


我的心率指數直線上升。


臺下尖叫聲一片。


我靠?


什麼情況?


難道討厭也會心率上升?


看向陸予那邊。


他面色冷漠,但指數卻是飆升,比我嚴重多了,最後直接爆表。


14


陸予趕忙把儀器從手指上摘下來,神色不好地吐出四個字。


「機器壞了。」


他僵著臉下臺,我也摘了儀器下臺。


我這個擂主被攻克了,接下來可以換人了。


我們坐在了人群外圍教室後兩個不同的位置。


我時不時看過去,他根本不往我這邊看。


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