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哪有讓自己家媳婦受欺負的道理!?
皇帝看了很是頭疼,但念及公主仍有身孕,便隻是將她罰了禁閉。
6
天下沒有不漏風的牆,此事很快在京城傳開,就連街邊的小販都知曉:
公主未婚先孕,而且對象還是個有婦之夫,那位有婦之夫還是陸陽小將軍。
聽說陸陽被他父親陸景用家法伺候了一頓後,還在祀堂裡罰跪了一夜,天微微亮就被帶進宮面聖請罪了。
可沒想到陸陽卻是個倔的,養心殿內指著蕭靜怡的面非要向聖上告狀,直喊冤枉。
說自己是被公主逼迫的,隻因為公主覺得寧淵已經是罪臣之子了,根本沒有必要再與他浪費時間,還不如為自己找條出路。
公主被說中,
氣得跳腳,大罵陸陽負心漢,當初歡好的時候,陸陽分明說一定會休了家裡的正妻,光明正大的接我回家的!
聖上看著眼前撕破臉的兩人,頭痛欲裂,加罰公主去佛堂抄一個月佛經!
可就算如此,蕭靜怡還是不消停,竟從佛堂偷溜出來,在下朝路上攔住了我,哭哭啼啼地求我。
「寧淵!你別信陸陽說的,我被他騙了!你現在救救我好不好?我知道你一直喜歡我的!」
哼!喜歡?也虧蕭靜怡說的出口,從小她就讓我為她作牛作馬,礙於她的身份我不得不從。
可寧家被人構陷汙蔑時,我硬生生在雪中跪了許久,卻換不來她的一分憐憫,更等不來她為寧家求情。
我從她手中拽回衣角,冷著臉道:「往事已是雲煙,請公主請自重。」
蕭靜怡一把坐在地上撒潑,直直抱住我的腿,
講出更為驚世駭俗的話:
「寧淵你別走,我相信你是愛我的,我把孩子生下來,我們以後一起將它撫養長大好不好?」
我按住跳突的太陽穴,勸自己別跟她置氣,好不容易才在朝堂上立足,不要將自己搭進去。
正當我糾結要如何擺脫蕭靜怡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公主快快請起,你還有著身孕呢!我知曉你一向喜歡別人的夫君,但你總不能抱著不撒手啊!」
姜漁故意提高音量,周圍走過的宮人紛紛側頭過來瞄蕭靜怡。
蕭靜怡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站起來就要跟姜漁好好理論,還沒開口就被姜漁再度懟回去。
「喲!原來公主是會撒手的啊,我以為你要抱著別人的夫君過一輩子呢!」
蕭靜怡氣得臉色鐵青,手指著姜漁罵道:
「你區區一個丞相之女也敢跟我這般說話!
不懂尊卑貴賤的賤貨!」
隨後抬手就想給姜漁一巴掌,被我攔下,我用力丟開她的手,此時心中怒意大漲。
突然被姜漁一把拉到她身後,隻聽見她從容道:
「我自認為身份比不上公主,但若是公主當著我的面要撬牆腳,我定會以寧淵正妻身份,奉陪到底!」
她聲音鏗鏘有力,所言猶如一股暖流劃過我心。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像這般護著我了。
周圍假裝掃地的宮人越來越多,蕭靜怡臉色鐵黑,留下一句你給我等著,就灰溜溜地走了。
7
那日我回到春風樓,命人傳出當日之事,京城一夜之間流傳開來,公主喜歡有婦之夫,把皇帝氣得頭痛。
公主的肚子日漸隆起,皇帝實在沒轍,隻好將公主賜婚給陸陽,更是坐實了民間的傳聞。
春風樓內,
我與姜漁一同品著茶,談起公主的事,姜漁卻說公主嫁的極好。
我自是懂她話中的含義,公主與太子乃是同胞兄妹,聽聞太子曾提起,想過送公主去與北戎聯姻,若是這事成了,太子一黨想必會更加囂張。
但此時她嫁的是陸陽,無論對太子,三皇子還是皇上,都沒有益處,就變成了一顆廢棋。
姜漁望向窗外,看著連綿不絕的大雨,突然朝我打聽起朝堂上的事情。
「聽說之前修治的河堤已經快頂不住了,江南一片洪水泛濫,皇上可有想過派誰前去?」
我輕抿一口茶,輕嘆一聲:
「沒人敢去,江南如今亂成一團,誰都不敢保證,一定能搞定這件事。」
春風樓的消息可比朝廷的快,江南如今不僅是水災這麼簡單了。
災民大批湧進城裡,吃喝拉撒都在路邊,
江南環境變得極其惡劣,聽聞已有人開始發起高熱,搞不好就是瘟疫。
姜漁朝我遞來一張方子,深深看了我一眼。
「洪災過後必有時疫,你拿著這張藥方,去一趟江南吧。記得要平安歸來,當年的事我查到了些眉目。」
翌日,我主動請纓前往江南,臨行前似是看到城牆上有一抹素色身影。
此時我正好收到春風樓傳來江南暴發瘟疫的消息。
姜漁究竟是怎麼預料的這件事的?她的身上有太多的謎點,勾起我極大的興趣。
8
江南比我想象中的更嚴重,政府關門不理,流民無處安置,隻能窩在街道處,許多人發起高熱,衣不蔽體,食不果腹。
我聽街邊擺攤的老人說,江南一片的高官都隻顧尋歡作樂,絲毫不顧災民們活成什麼樣。
這幾日有些災民病S的,
那些官員更是捂著鼻子走得遠遠的,更別說會親自去安置災民們。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S骨。
怒上心頭,我提著劍衝進官府,一把架在為首知府李金頭上。
見我身穿便服,李金一甩酒杯朝我大喊:
「你誰啊你!?竟敢拿劍指我,你知不知道我表姑父可是京城中大官陸景!你有幾個頭夠他砍的!?還不快快放開我?」
陸景?不就是陸陽的父親嗎?沒想到陸家手還挺長的。
我拿出聖上賜的令牌,朝肥頭大耳的李金道:
「不知是陸景大,還是聖上大?來人,把他關押起來,家抄了充公!」
李金頓時被嚇尿了,跪在地上直磕頭,可還是被拉下去。
跟著ƭů₉他鬼混的官員都被抄家充公,小小一個知府,竟貪了上千兩黃金!
我拿著這些錢去救濟災民,
將染病與未染病的隔開,災民都住進官員的院子裡。
我按姜漁給的那張方子給染病的災民抓藥喝,他們竟也神奇的慢慢痊愈起來!
姜漁的方子上還有一份是專門給未染病的人喝來預防的,安置工作做的很好,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
可一夜之間,往日管用的藥湯卻突然失去了作用。
我派人仔細去查,才發現最重要的藿香被人燒的幹幹淨淨!
而此人正是李金的親信!我找他時早已自缢在家中,我知道,是京城有人不想我回京了。
若我Ţū⁶回京,勢必會讓京城刮起風雨,所以,他們打算直接犧牲這數千災民,隻為了讓自己高枕無憂!真是卑鄙至極!
我動用春風樓的人手去找,隻湊出來幾十斤藿香,隻能撐上三天!
我隻好全分給已經染病的,希望能多撐一段時間,
可誰知我竟也染上了病。
可我不敢休息,將自己關在屋子中處理公務,下人聽我咳嗽得厲害,為我端來藥湯。
我猶豫了許久,還是喝下,畢竟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去做。
可藿香還是沒了,若是從京城那邊調度過來,也需要個十天八天……更何況,這批藥材並不一定能平安抵達江南。
沒了藥湯,我的身體每況愈下,就在我快撐不住的時候,下人來報。
城外來了一隊車馬,當頭的人是位姑娘,指名道姓要見寧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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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萬萬沒想到,來者竟是姜漁,而她,帶來了上千斤藥材,足夠救活一整個江南。
南下路途遙遠崎嶇,我不敢想,她一介弱女子一路上吃了多少苦才能走到我面前。
隨行的人認出來姜漁,
紛紛幫她把帶來的藥材分發下去熬煮,就連我都被她摁著喂了幾碗藥湯,一發汗,便徹底好起來。
她還笑我是來救人的,自己卻先倒下了。
姜漁不同於任何一個我認識的世家女,她一點都不矯情,待災民們極好,還幫忙親自熬煮藥湯。
也不知是誰說的,姜漁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我所到之處,每個難民都誇我有福氣,有姜漁這般堅韌能幹的妻子。
我心裡像是吃了顆蜜棗,泛起絲絲甜意。
不出小半月,大家都痊愈了,洪水也退去,朝廷派人前往災區修繕重建,災民們也返回家鄉幫忙。
我們回京前,全城的人都來送別姜漁,大家都知道要是沒有她,自己或許活不到這天。
我看向她泛起淚光的眼裡,問出我心中的不解。
「你是如何得知江南急缺藥材的?
再說了,疫情兇險,你就不曾怕過嗎?」
姜漁卻淡淡道:「瘟疫傳染性極強,江南雖富饒,但卻不是產藥之地,藥材必定不夠用。怕你S在江南,我隻好親自跑一趟咯。」
我端起茶,掩住嘴角的笑意,可姜漁下一秒所說的話,讓我嘴角笑意消失。
「寧大人,你可知當年是陸景派人將通敵叛國的書信塞到寧老的書房中?」
我握緊手中的茶杯,我自是查到了,此番回京,就是要搞垮陸家的。
姜漁見我不說話,笑著說出更為驚人的事情。
「說到底,陸家可沒這個膽子,它隻是高位者手裡的一把刀罷了。」
啪一聲,茶杯被我捏碎,鮮血順著指縫流下。
「寧家雖是世代忠臣,但是忠於的是正經繼位的皇帝。如今這位上位手段有多不堪,就有多忌憚寧家。
通敵叛國隻是個由頭,他隻是想讓寧家消失罷了。」
我問姜漁為何要跟我說這些,她大可不幫我。
「我還是那句話,望公子有日身居高位,能保全我們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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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內,李金一跪下便咬定江南之事皆是自己一人所為,與他人無關。
聽到這話,陸景明顯松了一口氣,我早就料到會如此,朝門口的侍衛使了個眼色。
隨後李金的家人就被帶上朝堂,陸景立馬瞪大了雙眼,接著李金立馬改口。
「都是陸景指使的!無論是貪錢還是燒藥材,錢他撈的比我多,還有那個藥材也是他說燒了讓寧大人S在江南,這樣就回不了京城了。他還扣起我的家人,威脅我為他頂罪!」
皇帝聽到這話大怒,當即宣布要查抄陸家,陸景癱坐在地上,癲狂地笑:
「報應!
都是報應啊!皇帝,有日這份報應也會傳到你身上!」
皇帝連忙讓人把他拖走,生怕他再說些什麼。
結果查出來陸家的黃金上萬兩,田宅商鋪幾十間,遠遠超乎了一個一品大臣該有的年俸。
陸家老幼婦兒被流放,年輕男子除了陸陽,均判S刑,三日之後斬首示眾。
天子一怒,血流成河,可這僅僅隻是開始。
陸景說的沒錯,報應遲早會落在皇帝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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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一案在京城裡掀起一陣腥風血雨,皇帝開始徹查貪錢一事,許多跟陸景交好的官員都被查出有問題,斬首的斬首,抄家的抄家。
而陸景是三皇子的教導老師,陸景的落馬導致皇帝對三皇子意見頗多,所查官員大多也是三皇子一派。
每日上朝時,三皇子總會對我意味深長一笑。
就這樣,三皇子一派被打壓得隻剩個空殼,最大盈利Ťúₚ者不是皇帝,而是太子。
春風樓內,太子邀我一起品新出的雨前龍井,他朝我微笑道:
「目前隻有兩個地方能喝上這口龍井,一個是皇宮,一個是我這裡,就看寧大人更喜歡哪裡的茶了。」
我自然接過那杯茶,仔細品嘗後。
「看來還是太子殿下這裡的更合寧某心意。」
自此,我正式加入太子陣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