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我看過你的節目,還給你的短視頻點過贊。」
我:「我也刷到過你的報道,鄭氏大小姐重整品牌,我爸天天讓我跟你學習。」
好客氣的寒暄,好公式化的問候。
我們還想拼命找點話題時,路上猛然竄出一隻鳥,擦著車窗低空而過,我緊急剎車。
我第一反應是去拍拍副駕駛的鄭殊桐,擔心問:「嚇著沒?」
她偏身抬頭看向我,愣了下,接著笑著搖搖頭說:「沒,你怎麼跟我媽一樣老把我當小孩?」
我啟動車子,貧嘴道:「那當然了,你可是我的大小姐,怎麼著也不能嚇到你啊。本來膽子就小,一嚇著就發燒。」
她小時候生病,十次有九次就是被嚇著了,一生病就病半個月,
我印象可太深刻了。
她表情俏麗,打了我下,道:「我才不是什麼嬌弱大小姐。」
隨著小插曲的出現,我倆關系迅速拉近,說笑打趣,聊起小時候的事兒,也沒了剛才的吹捧奉承。
她問我:「以後還幹脫口秀嗎?我有認識做綜藝的朋友,如果你想參加綜藝的話,我可以幫你。」
她都知道啊,不過這也不是什麼秘密。
我:「謝了大小姐,先看看情況吧。」
目前來看脫口秀行業不容樂觀,得等風頭過去了。
她點點頭,說我有她能幫忙的,讓我不要客氣。
我:「放心,跟你不會客氣。」
過了會兒,她垂頭,手指繞著發尾卷成圈,瓮聲瓮氣問,「孟見,這次回來要待多久啊?」
我盯著前方寬敞的公路,道:「不確定,
先等過完年吧。這幾年一直在外面,也挺累,正好趁著這個時間休息下。」
這幾年忙忙碌碌,心卻空落落的,明明名譽和金錢都有了還是不開心,這次回來也是想找下胸口丟失的東西是什麼。
7
我們到了酒店,去了新娘子的化妝室。
趙婕是鄭殊桐中學時的朋友,鄭殊桐不喜交際,朋友不多,趙婕算是其中之一。
我遞了大紅包給她,恭喜她做新娘子了。
她見到我給我了個擁抱,誇我這麼多年還是這麼酷。
她打量我一番,開玩笑說:「我一會兒可要叮囑我老公不能跟你出現在一個畫面,我怕看多了你,我就看不上我老公了。」
我插科打诨:「你要逃婚,提前跟我說一聲,你指令一下,我立馬帶你走。」
她哈哈笑起來,收下紅包後打趣我是大忙人,
自從高考出了國,想見我一面比登天還難,再見都隻能電視上見了。
我:「這不是去國外努力學習回來報效祖國來著。不過現在電視上你也見不到我了。」
趙婕給我個嫌棄的表情,笑著說:「你這張嘴啊,從小就厲害。」
家裡做生意的小孩,從小就懂得人情世故,嘴皮溜很多。
趙婕婚宴上來的同學不少,一晃大家都長大了,學生時代已經成了我們的回憶,偶爾拉出來聊某個傻逼同學,一起感慨歲月荏苒。
趙婕抱著鄭殊桐,給自己朋友們介紹說這是她的仙女妹妹,講的時候可神氣了。
她:「鄭殊桐,咱們一中校花,當年可是半個學校男生都遞過情書的啊。」
她說得不假,鄭殊桐人漂亮,成績好,性格又乖,自然是非常招人喜歡的。
大家聊起那時候的事兒,
罵說小時候一些男生總是喜歡欺負喜歡的女生,天天嘴賤手賤欺負人女孩子。
鄭殊桐就是被欺負最嚴重的一個,隔三差五就有男生堵她,我就過去一個個收拾他們。
從中學時我跟鄭殊桐就不一個班了,她在實驗班,我在普通班。
那一年,她家生意爆火,鄭阿姨給她請了專職阿姨和司機,我們倒也不常一起了。
她每天學習上課外班,我每天看漫畫睡覺,偶爾她家司機有事不能來接她時,我才陪她一起回家。
還記得有次我跟朋友從便利店買完汽水回來,準備路過鄭殊桐班時給她一瓶,大老遠就瞧見高我們一級的男生帶著一幫小弟堵在鄭殊桐班級門口,一群人對著裡面女孩喊嫂子。
我眼睛微微近視,本來沒看清,身邊朋友推我說:「老大,那不是你校花朋友嗎?」
另一朋友說:「那男的新來的校霸,
最近聽說在追鄭殊桐。」
我一人給他們頭上一巴掌,罵道:「操,這麼重要的事兒怎麼沒早跟我說?」
那天那高年紀的小混混又帶著一幫小弟招搖過市,堵在鄭殊桐班級門口,不讓她走。
那小混混染了個黃毛,穿著一身土不拉幾又自認為很潮的衣服,堵在三班門前。
他雙手插兜,調戲面前的女孩道:「喊我一句老公,就讓你走。」
鄭殊桐惱怒瞪著他,喊他滾開。
他聽後非常滿足地笑起來,說:「鄭殊桐,我這樣是喜歡你,你不知道嗎?」
原來這就是喜歡啊?我冷笑一聲,徑直朝那團人走去。
一般女生聽到會臉紅跑開,我會讓他臉紅跑開。
我走路帶風地過去,我身高甚至比他還要高一些,上去直接給他臉上兩個大嘴巴子,抽得他差點站不穩。
姐的跆拳道費用可不是白交的。
他捂著臉瞳孔震驚,接著反應過來被打後,脾氣瞬間上來了,準備動手打我。
我護在鄭殊桐前面,甩甩火辣辣的手,微笑道:「鄭殊桐也喜歡你,愛能止痛,你說對嗎?」
他敢打我就證明他不喜歡鄭殊桐,他喜歡鄭殊桐他就應該能忍受這種痛。
混淆概念?他能玩過我?
他當場愣在原地,想辯解想了半天都不知如何作答,最後把脾氣全發在小弟們身上,一腳踹在小弟身上,舔了舔後槽牙不爽地溜走了。
從此,我見他一次打他一次,我可太愛他了。他打不過我,後來見了我跟耗子見了貓,天天繞著走,再不敢開黃腔說鄭殊桐是他老婆了。
那天,我送鄭殊桐回家,我認真思考後,說:「鄭殊桐,你性子這麼軟,以後我不跟你一個學校,
你可怎麼辦啊?」
她一下子就急了,道:「不會,我不會。」
我摸摸她的頭,教她遇到危險,可以用最簡單的反擊方法。比如被人欺負,可以踩腳踢襠插眼,爭取到時間快速跑掉。
我們走在林蔭大道,說到那個滑稽畫面狂笑起來。
少年人總以為友誼天長地久,卻不知長大後東奔西顧,相見甚少。
8
鄭殊桐坐在臺下,看著好友宣誓,淚眼盈盈的,我也從往事中回過神來。
我視線從臺上的新娘收回,落在她的身上,光打在她身上,打得她皮膚瓷白,周身蒙上一層柔光,如同一幅精美的油畫。
我這種娛樂圈半吊子,見過不少帥哥美女,天天看網上關於明星的面部比例吵架。如果他們見到鄭殊桐,肯定會感慨世界上竟還有這樣好看的女孩子。
上學時,
學校老喜歡拉鄭殊桐拍宣傳片,她是私下好看,上鏡更好看,五官皮膚和身高都無可挑剔。當時還有星探挖她去韓國做練習生,被鄭阿姨直接拒絕了。
這時趙婕讀完宣誓互換完戒指,開始拋捧花了。
她做了個三個假動作都沒跑出去,然後一個拐彎匆忙下臺來把花塞到鄭殊桐手裡。
趙婕有意無意看了我一眼,然後抱著鄭殊桐說:「寶貝,希望你也可以得償所願,早日幸福。」
趙婕被她老公拉去給長輩敬酒去了,鄭殊桐則抱著花坐在我旁邊,紅酒喝了一杯又一杯,臉上也看不出醉了沒。
幾年不見,曾經喝一口葡萄酒都能睡上一天的小姑娘都被生活磨煉成這個樣子了?
我奪過她的酒杯,讓她別喝了。
我:「把酒當飲料啊?」
她突然湊近來,瞪著大眼睛看著我,
說:「孟見,我們走吧。」
她從來不知道她這副樣子多乖多可愛,就算提出現在我們一起去月球,我怕是也會毫不猶豫帶她走。
我把她外套給她穿上,她走路不穩,踉踉跄跄的,我看不下去了,幹脆打橫抱起。她還是輕飄飄的,我輕易就能抱她走。
我跟趙婕說了聲,就帶人走了。
走的時候,趙婕作為女主人出於禮儀追了出來。
她把伴手禮給我,後欲言又止,最後化作一句叮囑:「孟見,麻煩你照顧好她,別讓她再難過了。」
我雖然不解,還是點頭示意。懷裡的人伸出胳膊抱住我的脖子,一邊乖乖跟朋友說再見,一邊嘴裡嬌聲嬌氣說了句好冷。我就先帶人去車裡了。
在車裡,她頭發凌亂,臉蛋紅撲撲的,眼睛宛如琥珀般透徹。
她看著我,不知被撥動了哪根弦,
咯咯傻笑起來。
她:「我是不是在做夢?」
我捏了捏她的臉,給她理了理頭發,無奈道:「喝傻了?」
她乖乖伸著頭讓我理頭發,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我笑:「幹嗎?真把我當你發型師了?」
她突然掏出手機,打開票務系統,認真說:「孟見,再陪我看一場張傑演唱會吧。」
我與她目光對上,手停在半空,好久說:「好啊。」
9
上一次看張傑演唱會,是我們十七歲那年。
我跟鄭殊桐的差距越來越大,她是要考清北的人,我是班裡吊車尾。
我們依舊不在一個班,隔著中間十個班,隔著一棟教學樓,大家放學時間甚至都不一樣了,總是差個十分鍾,平時很少見面。
女生好像一上了高中便會被唱衰不如男生。
我不用被唱衰,因為我成績一直很差,我爸媽打算等我讀完高中直接送我出國。
鄭殊桐她媽不會讓她出國的,每次聊到這個她都很失落。後來她兩眼亮晶晶地看著我,抓住我胳膊說讓我等著她,等她研究生的時候去國外找我,這樣我們就還可以一起玩了。
二〇一二年,我們兩家的店隨著一檔央視美食紀錄片熱度被推上新高度,品牌火爆全國,我們兩家賺得盆滿缽滿,雙方父母都無心管我們。
高二那年,臨近十二月的一次考試後,鄭殊桐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