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在雨中高貴的像神明,凡間一切的目光射向他仿佛都是褻瀆。
他說:「雨太大了,淋雨會感冒,快回家吧。」
可是那樣破碎的地方,怎麼能稱之為家。
於是我向神明請求,說我是個孤兒,能不能帶我回家。
很久以後我才知道,顧淮其實早就認出了我,但他沒說,還是在我最狼狽的時候給了我最大的尊重。
「又在想些什麼?」
耳畔傳來的顧淮的聲音喚醒了我的思緒。
情潮退去,伴隨的是被黑暗包裹的夜。
我躺在顧淮身邊,感受著枕邊人的體溫,釋懷的笑道:「顧淮,遇見你真好。」
顧淮,感謝你在我不堪的十九歲拉了我一把,教會我堅強,教會我成長。
顧淮伸出手過來把我往他身邊帶:「睡吧。
」
回憶了那麼多,我卻突然不困了,惡趣味地問:「顧淮,那年你要是知道,你侄子的未婚妻會同你在這糾纏不清,你會不會後悔?」
「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會讓你們成功訂婚。」
耳畔傳來了顧淮低沉的悅耳的笑聲。
我沒有再說話。
隻是用力的抱緊了枕邊人。
「曦曦,等你解除婚約後,和我訂婚吧。」顧淮突然出聲。
他說:「你想做的那些,就放心大膽的去做,我永遠在背後支持你。」
我輕微顫抖,答道:「好。」
我媽不相信愛,她的愛人在紙醉金迷中早就迷失了自己,把我媽苦守多年的家當做累贅。
我曾經也不相信。
我以為愛就是那骯髒的隻能在夜裡盛開的欲望,是那曇花一現隻在愛時作數的諾言。
直到我遇見顧淮,我才知道,愛是陪伴,是珍惜。
7
次日,喬家同顧家商量把我和顧磊的婚約換成喬月和顧磊的。
沒有人反對,為了給兩家留那不多的顏面。
誰都沒有道破這真相。
顧磊的爺爺出面道:「喬家這小姑娘長的漂亮靈動,雖然跟顧磊沒有緣分,不如給我做兒媳婦怎麼樣?」
顧磊聽了,心裡一驚,極力反抗道:「爺爺你糊塗了,竟然要把她許配給我爸,打S我都不會叫她媽的。」
顧家爺爺氣的揮著拐杖就往顧磊身上敲,打的顧磊嗷嗷叫。
他邊打還邊罵:「逆子,你這個逆子。」
「你打我也沒用,我絕對不會喊她媽的。」
要我說,腦子可真是個好東西。
很明顯,顧磊沒有。
這大庭廣眾,真丟人。
看來他腦子中除了女人和黃色塑料也別無他物了。
我爸臉色也不太好看,他也聽信了顧磊的話,覺得十分荒唐。
雖然他對不起我媽,可因為我是他養了二十多年的親生女兒,他對我還是有幾分真心的。
他看情勢不對,連忙想替我拒絕。
我卻搶在他之前開口:「好呀,爺爺。」
「好好好。」
顧家爺爺開心的合不攏嘴,我爸瞪了我好幾眼,我假裝沒看到。
顧磊衝上來就要罵我:「喬亦曦你瘋了,你為了報復我,竟然選擇當我後媽?」
「沒大沒小,要叫小嬸嬸。」
一道熟悉的低沉的聲音傳來,我連忙轉頭衝著來人甜甜的笑。
「顧淮,你來了。」
顧淮擋著我前面,
眯著眼看著顧磊:「顧磊,以後對你嬸嬸放尊重點。」
我爸驚了,顧磊驚了,就連喬月目光都緊緊粘上了顧淮。
我知道她現在一定很後悔自己勾搭了顧磊,不過這也不影響她勾搭顧淮。
顧家爺爺滿意的看著我們倆,笑道:「真般配。」
我也跟著附和笑,心裡對顧家爺爺幾年前為我訂下前一樁破婚事的仇消了不少。
「你們背著我勾搭在一起?」
顧磊反應過來後,盯著我的眼睛憤怒的都要噴出火焰來。
不怪顧磊想不到他爺爺說的是顧淮。
顧淮常年在外,忙著顧家大大小小的生意,最討厭別人插手他的事情。
更何況是聯姻這種事情。
我輕笑,從顧淮身後走出來,把以前他說給我聽的話原封不動的奉還:「怎麼能叫背著你勾搭呢?
你以前不是跟我說我們各玩各的,互不打擾嗎?」
「況且,我也不像你開放到當著外人的面還能滾在一起。」
我這話說的諷刺意味十足,又意有所指,把顧磊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反倒是喬月哭哭啼啼的又開始作妖:「姐姐,你本來就不喜歡磊哥哥,為什麼還要怪我?」
她哭我也就開始跟著抹眼淚:「妹妹,我從來沒有說過怪你,你為何總是自責。」
我這話的意思是喬月往自己臉上貼金。
喬月一聽眼眶更紅了,她還沒發作前,我又說:「何況我本來就想解除婚約的,我同顧磊這種大少爺的三觀不同,走不到一起去。」
「比起炮友,我更喜歡安逸的生活。」
我笑的溫和,顧磊同喬月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們臉色不好看,我心裡才舒服。
8
喬月因為訂婚的事冷了我好幾天,這幾天我爸對我也頗有說辭。
笑S。
我根本就不在意。
我整天纏著顧淮,日子過的順風順水。
不知道為什麼喬月這幾天出奇的想討好我,總是喜歡來公司等我下班。
堅持了不過三天,第四天她終於開始暴露了她的目的:「姐姐,怎麼不見顧淮哥哥來接你下班啊。」
聽她喊顧淮哥哥,我心裡直呼六。
實在是六。
我一臉好意的糾正道:「喬月,按照輩分你應該叫他小叔,等以後我嫁了他,他就是你姐夫,這輩分你要記好。」
在喬月不高興前,我立刻揭過這個話題,回了她的問話。
「這幾天不是有你陪我下班一起回家嗎,我就不讓他來了。」
喬月聽了,
親切的拉著我的手臂,看似一臉無害的發言:「沒關系呀姐姐,我們三可以一起回去啊。」
我大為震驚並不能理解。
心想著不虧是三兒的女兒,這臉皮,一般人真比不了。
我尷尬的笑了兩聲,隨口找了個理由糊弄了一下:「他最近比較忙,可能沒時間。」
「啊?」
喬月故作驚訝的發出感嘆,「難道送姐姐回家這不是一件很快樂的事嗎?」
「能有多忙才連這點時間都不願意抽出來。」
喬月繼續挑唆:「這種男人可不能要。」
「每天多忙我都願意抽出這麼一點點小時間陪姐姐回家。」
我直呼好家伙。
這就是傳說中的神級綠茶嗎!
要不是我早就知道喬月的真實目的就是勾引顧淮,我真的懷疑她就是能對我那麼好!
終於!在第六天,她還是沒見到顧淮,第七天我沒再見到她了。
這臉打的簡直不要太快!
說好了每天抽出一點時間陪我回家呢。
同時,我的另一個微信突然收到了一個好友申請。
我看著那頭像,愣了兩秒。
覺得有點眼熟。
這不是喬月嗎?
我立刻點了同意。
對面發來一個可愛的表情包。
又發來一段文字:「顧淮哥哥,我是月月,你還記得我嗎?」
顧淮?我又愣住了。
然後我打開了微信個人頁面。
才想起來,這是顧淮的私人賬號。
但是他一般都用公司的號,這個號就闲置了。
好久之前他用我的手機登了,一直沒退。
我開了個微信分身,
這個號也算是我的小號了。
隻是不知道喬月從哪搞到的這個微信。
我連忙回復了一個記得,決心好好陪她玩玩。
喬月回復的很快:「我真的好羨慕姐姐呀,能有顧淮哥哥這麼好的男朋友。」
我心裡直作嘔,手機聊天框上的字被我打了又刪。
最後回復了一句:「你也很好。」
「那有空我們一起出去玩吧。」
配圖一個可愛的表情包。
我也回了一個可愛的表情包。
最後又同她扯了幾句,這聊天終於在我不耐煩的那一句困了睡了結束。
喬月還不知廉恥的給我發了一個:「顧淮哥哥晚安。」
可她不知道她的顧淮哥哥剛給我打了個語音,質問我為什麼不回他信息。
9
第八天,
我在公司忙的暈頭轉向好不容易能回家休息的時候,家裡來了個不速之客。
我爸看我回來,連忙對著我介紹道:「亦曦,這是你湘姨。」
「我打算跟你湘姨結婚,以後她就是你媽了。」
站在我爸旁邊的那個女人穿著大紅色的連衣裙,一把年紀了嘴還塗的紅的跟血一樣。
她脖子上帶的香奈兒的 Camelia 項鏈,是她全身上下最有品位的東西。
那是我媽的。
憑著模糊的記憶,我已經認出了她。
陳湘。
我爸的那個小三。
我沉默,強迫自己冷靜冷靜再冷靜。
最後平復情緒,禮貌的道了句:「湘姨好,我是亦曦。」
陳湘臉上的笑容被我這生疏的語氣搞的有些破裂了,我爸開口訓斥我:「說了讓你叫媽就叫媽,
你那麼倔幹嘛?」
「姐姐,你不會是不喜歡媽媽才故意叫她湘姨讓她難堪的吧?」
喬月從樓上走下來。
「怎麼會呢?」
我被他們逼的有些難受,但是我此刻還不想把關系鬧的太僵。
叫她媽也更是不可能。
「我隻是有些不太好意思,畢竟需要一段時間適應嘛。」
我假笑:「能讓我爸爸喜歡,我相信湘姨一定是個很好的人。」
聽了我這段話,我爸的語氣終於緩和了不少:「你不反對就好。」
陳湘聽了我的那段話,以為我是個好拿捏的,笑的合不攏嘴:「你這孩子說話可真好聽,長的也機靈,看著就討喜。」
我笑著又吹了她一個彩虹屁:「湘姨你也是,不僅人生的美,性子也好,別說我爸,我看了都喜歡你。」
大抵是我和陳湘拉拉扯扯看起來太和睦了,
本來想在我面前炫耀她媽來了的喬月開始陰陽怪氣起來。
「我看媽媽也是更喜歡姐姐,喜歡到把你這個親生女兒都丟一邊,來半天也不同我說一句話。」
這話一出,陳湘臉色變了,我爸臉色更變了。
「對不起妹妹,都怪我霸著湘姨太久了。」
我委屈的道歉。
心裡卻想著,蠢貨就是蠢貨,爭寵也不分場合。
這下你自己尷尬了吧。
喬月也反應過來了,開口想要補救:「不是的,姐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管你什麼意思,以後我們都是一家人,你別天天把什麼親生的不親生的掛在嘴邊。」
我爸不悅的冷聲道。
「兩個女兒我都一樣的喜歡,在我心裡,都是一樣的。」陳湘連忙表明立場。
喬月把求助的目光轉向我。
我覺得差不多了,替她解圍道:「我相信湘姨,也相信妹妹不是故意的。」
喬月對我投過來感激的眼神:「姐姐,我就知道你是懂我的。」
「當然了,我知道妹妹你最善良了。」
我笑的無害。
果然,喬月認同的點點頭。
她眼眸中淚光點點,看著就惹人心疼。
我心裡忍不住吐槽。
臉真大啊,誇你幾句,還真以為自己就是那樣的人了。
10
晚宴上的氣氛還算平和。
我嚼著口中有些無味的菜。
聽我爸關心的問道:「月月,之前你姐姐給你報的班,你學的怎麼樣了?」
喬月難得的有些心虛,磕磕巴巴的回答:「還……還行。」
我在我爸皺眉前插了一句嘴:「妹妹學的可厲害了,
她真是太謙虛了。」
「她的作業都完成的特別棒,真是天生管公司的料,太有天賦了。」
喬月眼裡閃過一抹驚訝,大概是沒想到我會幫她說話。
我當然要幫她了。
有我在,我怎麼能讓她自卑呢。
我就是要把她捧到她以前從來夠不到的高度,最後再狠狠摔到地上!
「嗯,不錯。」我爸難得的誇贊了一句。
「那爸爸,我現在可以同姐姐一起打理公司了嗎?」
喬月小心翼翼的問。
我爸沒說話,我看了她一眼。
嗯,不錯。
勇氣可嘉。
不枉我昧著良心誇她那麼多次。
我就等著她這句話呢,那虧空嚴重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