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左右隔壁聽了，議論紛紛。
「什麼忘記，就是故意佔人家小姑娘便宜吧。」
「要是人家不較真或者忘了，這镯子還真成了他們家的了！」
「嗐，真是有什麼樣的媽，有什麼樣的兒子！」
陳鳴他媽臉都氣綠了，差點跟鄰居當場吵起來。
「慢著。」韓悅踩著高跟鞋，蹬蹬蹬地來到我面前。
她瞟了瞟镯子，下巴的肉顫啊顫的，勾起一個輕蔑的笑。
「不就是個镯子嗎，阿姨喜歡，我送給阿姨就是。
「這種翡翠镯，不過就幾千塊，高端點的幾萬塊，對我來說也隻是毛毛雨。」
陳鳴媽聽了眼睛一亮：「小韓，阿姨沒看錯你！」
陳鳴更是摟緊了女友的腰：「寶貝，
你真好，我隻愛你。」
他倆膩歪著，韓悅炫耀地衝我揚起下巴。
「這個镯子多少錢，我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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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口吻倒是挺豪氣的，似乎拿準了我一定會賣。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除了手包是香奈兒，其他都是普通名牌，在富貴圈裡根本排不上號。是不是真的白富美，難說。
「好啊。」我聳聳肩。
「原價是 20 萬。」
「什，什麼！」
片刻的沉默後，是他們震驚的尖叫。
「你糊弄誰呢！看我有錢，找我當冤大頭是吧！」
韓悅差點摔了包，對著我怒目圓睜。
陳鳴他媽氣得鼻子快冒煙了：「好你個獅子大開口，張嘴就來啊，這破東西能值二十萬？」
陳鳴也皺眉：「林琪，
別鬧，你什麼條件我不知道？你怎麼可能有錢買二十萬的手镯？」
我不急不惱，找出發票照片：「不信，就自己看。
「準確來說，是 210980 塊。怎麼付？」
陳鳴媽往後退了兩步：「騙子！這發票一定是假的！」
陳鳴臉一陣青一陣白，震驚無比：「琪琪，你……你不是沒錢嗎？」
我怕說出家底嚇S他，幹脆編了個理由。
「怎麼，我朋友的手镯，我借來戴不行啊？
「你們付不付，還是我現在報警。」
陳鳴神情復雜地看韓悅。
韓悅黑臉：「還買什麼？二十萬買個手镯，冤大頭才買！」
看熱鬧的鄰居都笑了。
「301 以為自己釣到白富美了，瞧剛剛那得意勁呢，
現在出醜了吧。」
「獅子大開口的是誰啊，真以為別人不如自己呢？」
「瑪德，最煩裝 x 的人！」
陳鳴他們臉色鐵青，咬著牙把镯子還給了我。
我檢查了幾遍看沒問題，扭頭就走。
……
走到樓下，卻被陳鳴攔住了。
「琪琪，好好說不行嗎，你幹嗎讓我媽她們那麼下不來臺？」
我簡直被他的三觀震驚到了。
「是你們偷我東西，還在家門口汙蔑我，到底是誰讓誰下不來臺？」
他揉了揉眉心，很是煩躁：「那你也不能那樣對我媽！
「我們好歹曾經是情侶，你就不念點情份？」
誰要跟他談情份？
我簡直想把他腦子剖開，看裡面是不是裝滿了水。
「林琪，你怎麼變得這麼虛榮？還找朋友借這麼貴的東西顯擺，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是真的被氣到了。
他騎驢找馬把我當猴耍，我沒說什麼；拿走家裡的東西，我大發慈悲，留給他當棺材本；拿走我的镯子，我是合法討要回來。
可他現在說我虛榮，怎麼好意思的？
我氣得破口大罵：「你腦子裡裝的是糞嗎，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想當爹別來找我，你不配！」
身後陳鳴還在嘚瑟，我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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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陳鳴一家這通騷操作，我一點也不傷心，甚至還想慶祝一下。
不然等結了婚，有得是罪受。
分手後，我加班加點做了好幾個項目，獎金都翻了一番，不過人也忙到昏天黑地，瘦了幾圈。
何嘯便拉我出去吃飯。
何嘯是我爸媽生意場上合作伙伴的兒子，剛讀完碩士回來。
他捧著一大把花站在餐廳門口，衝我笑得燦爛。
「這麼高調做什麼？」
他挑眉：「這不是你分手了嗎，想讓你換個心情咯。
「來，今天我請客，隨便點！」
他這麼豪氣是有理由的，這家飯店就是他家開的。我媽也入了股，我家算是二老板吧。
到了大廳他來了個電話，便讓我先點。
突然，我聽見尖銳的笑聲。
「喲，這不是小琪嗎？」
是陳鳴他媽。
還有陳鳴和他女朋友，幾個人站得整整齊齊的。
陳鳴媽今天穿得光鮮亮麗的，跟驕傲的花孔雀似的。她還挽著韓悅的手，親昵極了，像是很高興兒媳婦帶自己出來吃飯。
我也真是服了，
怎麼到哪都能碰到他們，這是什麼孽緣嗎？
巧的是包間也隻剩最後一間，誰去就成了問題。
本來是我先到，可陳鳴他媽非說我們是同時到，憑什麼不讓他們進。
韓悅朝我勾起一個笑：「林琪，這家餐廳屬於高檔餐廳，人均比較貴。不如你讓給我們吧，反正也不適合你消費。」
「就是！這種地方，你這種窮逼吃得起嗎？」
陳鳴媽尖聲尖氣：「有些人窮就算了，還愛現，連手镯都是借別人的，丟人現眼！這地方，吃完你洗盤子都付不起！」
韓悅饒有興趣地望著我：「怎麼樣？這家我是經常來消費的，是白金 VIP。可你，確實不合適。」
VIP，很了不起？
我還是餐廳老板呢！
陳鳴也嘆氣道：「林琪，別打腫臉充胖子了。吃這一頓，
都要頂上你半個月工資了，何必呢？」
「所以，你們是全都覺得我吃不起了？」
「不是覺得，你就是吃不起啊。」陳鳴他媽的譏笑聲快要上天了。
我真的被這家人的勢利眼震驚到，決定不裝了。
剛要說我是誰，突然聽見一聲冷喝。
「誰吃不起？」
何嘯表情冷峻，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何嘯本來就長得高，加上面部輪廓偏硬朗，冷起臉時，顯得氣勢逼人。
陳鳴皺眉，怪怪地盯著我們。
「林琪，你朋友？不好意思，可能要麻煩你們去其他地方吃飯了。」韓悅扯著嗓子。
「服務員，現在包間隻剩一間，應該由我們 VIP 進吧？」
服務員有些為難地對我說：「抱歉小姐，因為你們同一時間過來，
按規定是 VIP 優先……」
「那我們也是 VIP 呢？」何嘯散漫道。
「林琪是 VIP？別笑掉我大牙！」陳鳴他媽在一邊笑。
「她跟我兒子在一起那麼久，她什麼情況我不知道嗎？她家裡擺地攤的，就一窮逼，還 VIP 呢！」
何嘯皺眉，臉色臭極了。
「你們說，林琪是窮逼？」
他還沒說完，我在後面悄悄戳他。
跟這種人炫耀家境，也沒必要。
他轉了轉眼珠子，立刻理解到了我的意思。
「林琪不是 VIP，但我是！
「把你們經理叫過來！」
經理是個穿西裝抹著油頭的男人，看到何嘯，眼睛立刻放出光，點頭哈腰地打起招呼。
「何總，
什麼風把您給吹過來了？是董事長讓您過來檢查吧，我這就帶您過去！」
一句話，把陳鳴全家都聽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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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鳴瞪大眼睛，錯愕地盯著我與何嘯。
陳鳴他媽愣了半秒，尖聲道：「什麼何總李總的，林琪怎麼可能有這種朋友！
「你們別被這兩個騙子給騙到了，這丫頭就喜歡裝有錢人……」
還沒說完，她就被經理厲聲打斷。
「你們怎麼說話的，有禮貌嗎？」
經理板起臉：「這是我們餐廳老板，請放尊重！
「而且，我們這是文明餐廳，請注意言辭！」
說著，他又問服務員：「小張，怎麼回事？有事你解決不了，應該盡早找我報告！」
旁邊，幾個人石化當場。
陳鳴他媽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嘴巴張了張：「真是，老板啊？」
陳鳴先是震驚臉，然後古怪地盯著我。
韓悅剜了陳鳴一眼，清了清嗓子。
「哦，林琪還有這樣的朋友啊，真是有本事。」
她語氣尖酸得很，拐著彎在說我狐假虎威唄。
「是老板那更好了，更該招待好你們的客人。
「把 VIP 客人晾在這裡，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嗎？」
韓悅不像陳鳴媽那樣直來直往，幾句話就把矛頭轉移到了我們身上。
經理試探著看何嘯臉色。
何嘯淡淡道：「經理，把他們送出去，我們不歡迎這樣的顧客。」
「好的，何總！」
韓悅氣得鼻翼抖動：「我們是顧客，你們飯店沒有權力趕客人走！」
陳鳴也皺眉：「林琪，別太無理取鬧了，
我們要是投訴，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哦，是嗎？」
「經理，我們飯店的規定第 8 條是什麼？」
經理打起配合來，那叫一個得心應手。
「你們好，我們飯店規定第 8 條，有吸煙、人身攻擊等不文明行為的顧客，禁止進入，以免影響其他客戶用餐。」
何嘯揚了揚眉：「聽見沒？懂不懂法？
「根據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第十四條，消費者在購買商品和接受服務時，享有人格尊嚴和得到尊重的權利。來這裡用餐的顧客需要被尊重。
「你們剛剛左一句窮逼右一句窮逼，監控錄得一清二楚！」
何嘯擲地有聲：「你們滿嘴髒話，已經嚴重其他客人的用餐，保安，立刻給我拉走！」
保安組效率奇高，幾個大漢一圍上來，直接要趕他們走。
「不用你們拉，這飯我們不吃了！」
韓悅臉色煞白，像是氣極了。
「你們等著，我投訴定了！我爸是工商局的，工商局、衛生局、市場監督局，有多少我投訴多少，你們等著關門大吉吧！」
監控都錄得清清楚楚，投訴也是我們這邊贏。
都這樣了還要強行挽尊，我跟何嘯就當聽笑話。
9
我吃到心滿意足，回到家，手機突然收到一條短信。
【林琪，這麼快你就攀上高枝了？】
我立馬反應過來，是陳鳴那個坑貨。
【你被包了？】
我看得連吃的飯都要嘔出來了：【你腦漿是不是全都是大糞啊，臭不可聞！】
【是為了氣我吧，何必呢？
【你現在出賣肉體，以後老了誰敢要你？
】
到底是誰給他的自信啊？！
我發了句【傻 b】，然後把他這個號碼也拉黑了。
我再也不想跟這個人有任何瓜葛了。
……
清淨沒幾天，我大學室友突然問我跟陳鳴是什麼情況。
「有人問你們怎麼分手了，陳鳴說你找到了更好的，說你被包了。這事在男生群裡傳遍了，他們全在議論你。」
好家伙，他劈腿的我，現在變成我為了金錢劈腿了他？
劈腿，拿我東西，賊喊捉賊，現在又在同學群裡造我的黃謠？蹬鼻子上臉了是吧！
他有想過一個女生接受這種揣測，會受到多大的傷害嗎？
更何況我還是他前女友，認識了五年。
可他不在乎。見到我跟有錢人站一起他就酸，
腦補成惡臭的東西，通過貶低我來抬高他！
我氣憤了片刻，冷靜下來。
也許社會生活的浸染，激發出人性中惡的一面。又或許有些人本質如此。
見不得前女友好。
得不到，還想要毀掉。
這次我再也不會簡單處理了，我會讓他付出代價！
我思考片刻：「你有截圖嗎？可以發我嗎？」
當即，我就咨詢了學法學的朋友。
陳鳴在同學群說我被包，屬於「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實誹謗他人」，已經構成誹謗。
雖然瀏覽次數尚未達到情節較重的標準，很難刑事立案，但被行政處罰是妥妥的了。隻要我不和解，拘留應該沒問題。
這還不夠，還要再添一把火。
公職人員不是一般企業人員，對道德品質也有要求。
《公務員錄用規定》中明確寫明，考察內容包括道德品行。
而陳鳴，劈腿、拿我東西還誹謗我，他的道德早就扔到溝裡去了。
我本來還有點擔心，會不會難以裁定。
可是看到「男子大學期間談 8 個女友，被舉報不予錄用」、「實習證明蓋章造假，公示期被刷」，我頓時就放心了。
跟這些比起來，陳鳴要是不算道德敗壞，簡直天理難容。
天助我也，公示期過兩天就要結束了。
我連夜整理好證據，包括照片、聊天記錄截圖、通話錄音等，寫成舉報材料，直接發送到他單位組織部和紀委的郵箱。
做完這一切，我報了個警。
10
陳鳴在群裡的造謠，違反了《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二條。我拒絕和解，他被帶走拘留了三天。
他被拘留期間，他們單位也找到我，向我求證整個事件。
我舉報的緣由有兩大條。
一，陳鳴劈腿，且在群內造謠詆毀他人，道德品行有問題。
二，陳鳴聊天記錄裡提到「以後可是要做市長的人」，因此瞧不上我。
他把公職當作出人頭地的墊腳石，完全沒想著為百姓服務。
這樣的人若進入公務系統，將是對公職的褻瀆。
我擔憂道：「這種居心不良的人進入公職，以後很可能為自己牟利，那我們百姓該如何自處？」
工作人員嚴肅地對我說：「你放心，我們會嚴格調查，絕不會錄用道德品行低劣的人員！」
陳鳴拘留結束後，來到我家門口哐哐哐地砸門。
「林琪你找S！你跟我單位舉報我的是不是？」
他眼睛赤紅，
目眦俱裂，像個兇煞惡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