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反映到現實，離她最近的蕭祈清晰地聽見她喊的是「不要S我」。
蕭祈以最快的速度跑離了雲梓柔。
眾人隻見他們那來不及朝拜的新後，在高臺上爆體而亡。
身體和內髒碎片散落一地。
一個太監驚叫喊道：「先皇顯靈啦，先皇顯靈啦。」
眾人忙跪下，瑟瑟發抖，害怕那個S於炸彈的先皇也炸了他們。
眾人皆跪我獨站，一下就成為了最顯眼的存在。
蕭祈發現了我，咧開嘴笑了，朝旁邊的侍衛吩咐了什麼。
距離太遠，我聽不見內容。
他臉上，
有迸濺的血液。
此時笑著，看起來特別恐怖。
像個因鮮血而興奮的變態S人魔。
12
看著侍衛們朝我這邊走來，我急忙呼喊系統：「0173 已完成任務，請求脫離。」
短暫地接通兩秒後，傳來電磁幹擾的聲音，徹底斷聯。
而此時，兩個御前帶刀侍衛拿著刀架在我脖子上，說要帶我去面見陛下。
13
我被押到了蕭祈面前，他隻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揮了揮手，我被侍衛押到了一邊。
「清理一下，大典繼續。」
欽天監站出來反駁：「今日先皇發威，預示此豎子非先皇所選，此乃大兇……」
他還沒來得及說完，被蕭祈一劍貫了胸。
看到欽天監如此下場，
我再次嘗試聯系組織。
在嘗試了 53 下後，終於聯系上了：「0173，你所在的界面遭到非法入侵，已完全脫離掌控，你……自求多福吧。」
我：「……」
「我如果S了怎麼辦？能不能回去？要不要我現在也自爆一下？」
「你的情況特殊，如果S亡，那麼你在我們這個界面將永遠沉睡。
「另外，別想著自爆，由於你絞S宿主的手段已經超出了常規，現組織對你做出凍結你系統權限的處理。
「如果你自S，現實世界會出現同樣的傷口，造成現實世界同樣的S亡原因。」
我：「……」
千言萬語一句話，別想著S。
「如果想活著脫離界面，
你需要依靠自身判斷出其他的穿越者，悄無聲息S掉他，才能脫離。」
「什麼意思，不是應該清理幹淨了嗎？」
「嗞～嗞～嗞～」
那頭沒有回應我，我再也聯系不上我的組織。
或許，我已是組織的棄子。
我絕望地看著我典禮上的一切，從心底升起一陣悲涼。
這種情緒剛開始毫不起眼，如同一股細流，激不起半點波瀾，直到最後匯成奔湧的大河，將人淹沒其中，無法呼吸。
冷不丁地，我和蕭祈對上了一眼。
他嘴角含笑，好似洞察一切，讓人脊背發涼。
他明明，是我創作出來的陪襯，他本應悽慘一生，為我孩子的高光時刻做犧牲品。
可如今，我的孩子均S於穿越者的手，而我也和穿越者一樣，寄生在別人的身體裡。
我終究，活成了我討厭的模樣。
14
我被帶到了勤政殿的偏殿，等待著蕭祈的審問。
蕭祈進來後屏退了眾人，坐在主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不是雲靜檀。」蕭祈很肯定地說。
「或許，在某種程度上，我應該喚你一聲母親。」
我微笑看著他，抱著成為植物人也行的擺爛心態，點頭承認了。
對於他能猜到我是誰，我並不意外。
為了給蕭妄一個合格的對手，我創造了蕭祈，按照正常情況，蕭妄隻能在關鍵時刻險勝蕭祈一步。
「你很聰明，算得上是我合格的作品，但你不是我最滿意的作品。」
我繼續激怒蕭祈，試圖讓他S了我幫助我脫離這個界面，哪怕是成為植物人，我也不想留在這裡糾纏。
他S總比自S強，現在技術這麼發達，植物人醒過來也不是不可能。
但我的算盤落空了。
蕭祈無所謂聳聳肩，往外走。
路過我身邊時，隻丟下一句：「你且看看我的能力。
「我不會成長為你想讓我成為的那樣。」
15
我被送回了丞相府，和我一同被送回來的，還有我被冊封為後的詔書。
我：「……」
這是一個 lonely 的問題。
丞相顯得很高興，沒有為失去一個女兒表露出半分的傷心，還替我攔下了嘴裡喊著要S了我的丞相夫人。
我為雲梓柔和雲靜檀的原身感到難過，這個爹也是我為了界面的合理運行創造出來的人物。
寥寥幾筆，卻給他們的人生帶來實質性的影響。
這一切，錯終究在我。
在我考慮我的男女主人公時，從沒考慮過，為了符合他們的存在所設定下的邊緣人物，都是活生生的人。
他們有屬於自己的人生成長經歷，有自己的情感。
在我沒有設定的地方，有自己的生活。
我開始覺得是我虧欠了所有人。
16
婚期很快到來，我被迎進了鳳儀宮。
看著在說著祝詞的十全老人，忙碌的宮人，這些我未曾設定的人物啊，他們都有自己的生活。
蕭祈進來，趕走了所有人。
拿起酒杯，噙著笑：「該喝交杯酒了。
「嫁給你最討厭的孩子，很難受吧，很想S吧。
「哎嘿嘿，你還S不了。」
蕭祈越說越興奮，拿著兩杯酒碰杯：「氣人不？
」
看著和我設定完全不一樣的蕭祈，我用平生最母性的眼神溫柔地看著他。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我的話激怒了蕭祈，他煩躁地把東西全部掃到地下。
衝到床邊揪起我的衣領：「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你知不知道，沒有雲梓柔我已經S了！」
他青筋暴起，像是隻憤怒的野獸。
後又像失去庇護的幼獸，痛苦地嗚咽。
「我S了我的兄長和父皇，他們是那麼好的人。
「可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他怔怔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我也想知道，為什麼我上一刻還在救助災民，下一刻就下令屠村。」
他哭得涕泗橫流，抽泣不止：「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我隻能一遍遍地說：「對不起。
」
他抹掉眼淚：「你把我創造得那麼壞，我偏要你看著，我絕不會如你所願！」
他跌跌撞撞跑了出去，去到先皇的牌位前懺悔。
而我被幽閉於鳳儀宮，陷入無盡的懊悔。
17
我的記憶回到了很早以前。
那時我剛入組織，它當時還不是一個絞S穿越者的組織，它是一個組織穿越者沉浸式感受不同人生的平臺。
我們憑空設計自己想要的界面，這個界面就是我剛入職時為一個富商專門打造的空間。
他在商場沉浮了半生，自以為自己有足夠多的智慧能在朝堂中玩轉陰謀和陽謀，給了巨資讓我們為他量身定做界面。
他選擇的人物是蕭妄。
我們組費盡心思創造了蕭妄這個人物，光風霽月，翩翩君子，世間所有美好的詞語，
用在他身上都不為過。
富商說，希望能有一個和他匹配的女子。
於是，雲靜檀產生了。
為了能讓雲靜檀全心依賴蕭妄，我們為她打造了一個悲慘的身世，娘S，爹不愛。
為了讓蕭妄成為她黑暗人生中的那縷光，我們竭盡所能給了她最悲慘的童年。
而為了能讓蕭妄有一個與之匹敵的對手，我創造了蕭祈。
當時，我作為整個組織的實習生，在組裡幹最多的活。
主角人物敲定以後，第二天就是交接時間，我的上司讓我在一個晚上創造出反派的人物。
著急下班的我，敲上了這樣的設定：
【蕭祈，性殘暴，好S人。
【以見血為樂，人人稱其為索命惡鬼轉世，惡之。
【其戰功不錯，但其破一城，屠一城，
百姓懼之。
【奪帝位，以失敗告終，被蕭妄射S於勤政殿。
【世人皆歡呼雀躍，奔走相告。】
為了讓蕭妄有一個合格的對手，我設定了他足夠高的智商；而又為蕭妄S他的合理性，又創造了他殘暴的性格。
讓他在分裂中徹底瘋魔。
這個界面最終沒有被富商採納，他沒有機會。
還沒支付尾款，他的公司就破產了。
他用實力向我們證明，他的智商還是不夠，商場如戰場，他敗了。
在天臺的一躍中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這個項目從此擱置，沒有客戶看上這個設定。
這個界面，從核心主角蕭妄的出生開始發展。
按照最初的設定，靜靜地發展出屬於自己的天地。
18
時光流逝，
歲月變遷，沉浸式體驗他人人生不幹預人物走向的玩法被市場淘汰。
人們付費成為角色，出現了一種叫系統的東西傳輸著不屬於界面的各種道具。
付費的人在界面大S四方，做起屬於自己的光怪陸離的夢。
現實裡沒有人看上的屌絲男擁有了整個後宮；唯唯諾諾、公司裡受盡欺負的人成為了公司老板盡情壓榨員工。
許多人沉浸在虛幻的世界裡。
我所在的公司沒有趕上這波浪潮，我們固執地不想人的魂魄進入角色，真實幹預人物走向。
在即將破產之際，我們被收編了。
我們開始恢復那些崩壞的世界，我們以偷盜他人人生、禍亂時間法律、擾亂時空秩序的罪名處決一切穿越者和來歷不明的系統。
我們自稱時空清理者，從此沒有姓名，以代號相稱，在不同的世界裡麻木地收割穿越者的性命。
我們自詡是至高無上的神明，借著撥亂反正的由頭，肆意剝奪他人的生命。
即使，有些穿越者隻是在傳播平等的思想。
即使，他們在使虛幻的世界向更好的地方發展。
但，隻要佔用了他人的身體，無論初衷，都是我們絞S的對象。
說來可笑，我，也是按照組織原則應該絞S的對象呢。
19
我被套上巨大的腳鏈和手鏈鎖在了鳳儀宮，沒有宮人，隻有蕭祈會每日來看我，給我帶來一日三餐。
「母親，今日太傅罵我是亂臣賊子，我內心一陣暴怒，想像S欽天監那樣S了他，但是我忍住了。」
他蹲在我面前，像個因做了家務而求母親表揚的三歲孩童。
「你很棒！」
我想摸摸他的頭，他側身躲開了。
「疼嗎？」
我輕輕問他，他怔住了：「有一點，還是可以忍受的。」
「騙人。」我反駁。
凡是違背自身人物設定的行為都會遭到懲罰，視行為背離的大小而定。
這麼多年過去了，如果我的記憶沒有出錯，在當時的規則條例上，違背行為的懲罰最輕的是電擊。
這是為了約束體驗者的，防止他們實施暴行。
這條規則，對界面人物仍然有效。
20
蕭祈走了，他不想得到我的關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