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陪著妹妹回到她家後,迎接我們的,又是一場暴風雨。
門一打開。
一個杯子就朝我們飛來,我拉著妹妹躲過。
杯子應聲而碎,瓷片劃過我的腳踝,露出一道極淺的傷口。
跟班女孩看到她發誓要用生命守護的大小姐受了傷,她那雙清麗的眸子,SS地盯著始作俑者,眼裡冒著火。
我那個渣爹還不知道自己要大難臨頭。
他瞪了我倆一眼:「你們兩個不孝女,還有臉回來?誰給你們的膽子,傷了顧家大少爺的?」
看來,顧北知已經向我這渣爹告過狀了。
多荒謬,親生女兒差點被騙了腎,渣爹不慶幸她劫後餘生,反而偏向那個企圖要挖她腎的人。
我不奇怪他有這樣的舉動。
這是三本虐文世界融合的世界,其中一本就是親情虐文。
書中,妹妹在家裡不受待見,她被全家人嫌棄,欺負。
直到她失蹤了,全家人紛紛念起了她的好,假惺惺地流下幾滴鱷魚的眼淚,惡心得讓我作嘔。
一個S人,要一個活人的愧疚與愛有什麼用呢?
指望他們多燒點錢,讓她在陰間過得好一點嗎?
渣爹說著說著,就抬起了手,一副要打我的樣子。
連我的衣角都沒碰到,跟班女孩就扼住了他的手腕。
她看著柔柔弱弱的,實際力氣很大。
渣爹努力一掙,沒掙開。
隨著跟班女孩手腕的收緊,渣爹疼得面容扭曲,勃然大怒道:「你是什麼人?給我滾出去,我的家事,還輪不到你來管。
」
跟班緊抿著唇,沒有說話。
接下來,她用行動證明了她是什麼人。
她是要我渣爹命的人!
05
跟班女孩面無表情地拿起煙灰缸,砸到了我那渣爹的頭上。
他被砸了個頭暈目眩,血流如注。
我拍了拍手:「幹得漂亮。」
這渣爹稍有不如意,就喜歡揍我妹妹,也該體會一下挨揍的滋味。
跟班女孩受了我的鼓勵,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在說,我會做一個合格的反派。
奶奶在樓上聽到動靜,急急忙忙趕了下來。
「兒子,你沒事吧?」
她趕緊讓佣人請了家庭醫生過來,又遷怒起我妹妹:
「作孽啊,我沈家怎麼這麼倒霉,出了你這麼一個不肖子孫。」
說著,
她拿起了拐杖就往我妹妹身上砸。
我妹妹逆來順受慣了,也不躲,似乎要硬生生地受了這一棍,讓奶奶把氣給出了。
有跟班女孩在,我根本不擔心妹妹有什麼危險。
什麼尊老愛幼,在跟班心裡從來就沒有這個概念。
天大地大,大小姐最大。
這才是她的行事準則。
跟班女孩眼睛都不抬,把奶奶踹倒在了地上。
活該。
我這奶奶重男輕女得厲害。
當年,渣爹出軌,她得知渣爹外面那女人懷了她的孫子後,她就用各種手段逼我媽和渣爹離婚,好讓她的孫子認祖歸宗。
我媽也不稀罕渣爹這根爛黃瓜,痛快跟他離了婚。
我媽當時是想把我和我妹都帶走的,奶奶不答應,說這是她沈家的骨肉,不能流落在外。
最後法院判決,我媽和渣爹一人一個孩子。
奶奶硬是把我妹妹留在了家中,卻沒把我妹妹當孫女看。
自始至終,她對妹妹都沒什麼好臉色,把她當個小保姆使喚。
我妹妹缺愛缺得厲害,從來不知道反抗,隻想做得好一點,得到家人們的認可。
我從書裡知道,這些年,我妹妹過的是這樣的日子後,恨透了這家人。
渣爹的寶貝兒子剛放學回家,見到這一幕,一書包朝妹妹砸去。
「沈喬喬,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帶人欺負我爸和我奶奶?」
看到小兔崽子,我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這玩意兒就是個混世小魔王,被家裡人寵壞了。
他認為我妹妹的存在,對他來說是個汙點,時時刻刻都提醒著他,他媽的上位並不光彩,他是一個小三的兒子。
他不高興,就不讓妹妹過得如意。
他奪取妹妹一切喜歡的東西。
妹妹向陽的房間,被他用來放各種手辦,至於妹妹則被趕去睡樓梯拐角處的小房間。
妹妹喜歡抱著我母親送給她的玩偶睡覺,他就把那玩偶破膛開肚,露出棉花芯子。
最後,他也沒把那玩偶還給我妹妹,把它隨意丟在了垃圾場。
最過分的一次是,他明明知道我妹妹對花生過敏,他還偷偷在我妹妹的食物裡加了花生。
那一次,我妹妹差點丟了一條命。
書中的內容,在我腦海中走馬觀花一樣掠過。
而跟班女孩從來不讓人失望,她眯了眯眼睛,接住了那書包,掼到了渣爹小兒子頭上。
一下,兩下,三下……
書包就像驟雨,
紛紛在他頭上落下。
渣爹小兒子被砸了個眼冒金星,額頭、鼻子都被砸出了血。
奶奶看到這一幕,心都碎了。
她怒聲制止:「住手,你這個瘋子,給我住手!別打我的寶貝孫子。」
我感到好笑。
他們全家人都欺負我妹妹的時候,她怎麼不知道心疼啊?
後來,渣爹的現任妻子周春也來了,也難逃被跟班女孩教訓的命運。
事情發生得太快,一件又接一件的,我妹妹都看呆了。
直到奶奶厲聲喝道:「沈喬喬,你還愣著幹什麼?趕緊讓她住手啊。」
我妹妹才出言阻止了這一場鬧劇。
06
客廳裡,渣爹一家都鼻青臉腫著,在沙發上坐著,那畫面有點喜感。
渣爹揉著腰,他嘴裡罵罵咧咧道:「反了天了,
真的是反了天了!」
他指著我的鼻子罵道:「果然我當年沒要你是對的。你這一回來,就差點要了我們的命,你怎麼不去S呢?」
話音剛落,他就吃了跟班女孩一拳頭。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咒我大小姐S?」
她不悅地瞥了他一眼,拿起了插在蘋果上的水果刀,細細把玩著。
「你能當大小姐的父親,是你幾世修來的福氣。你要是再敢說大小姐一句壞話,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刀光在渣爹臉上折射過一道鋒芒,渣爹身體抖了抖。
他摸了摸腦門上的傷口,疼得倒抽了口涼氣,看向跟班女孩的目光裡,充滿了怨念,平時也沒見這女孩客氣到哪裡去啊。
再次看到她寶貝兒子被欺負,我奶奶差點咬碎了她一口假牙。
迫於跟班女孩在場,
她沒了之前的趾高氣揚,半個屁都不敢放。
唯有渣爹小兒子沈雄,被寵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嘴裡罵罵咧咧的。
「沈喬喬,你別以為有你姐和她的走狗護著你,你就能在我們頭上拉屎了。他們能護著你一輩子嗎?等他們走了,你看我揍不揍你。」
沈喬喬是吃過沈雄的苦頭的,身體瑟縮了一下。
「啊!」
沈雄驚呼出聲。
上一秒還放著狠話的沈雄,下一秒他的身體抖如篩糠。
剛剛還在跟班女孩手裡的刀,落在了沈雄的胯間。
就差那麼一點點,他的子孫根就廢了。
一股腥臭的味道,從沈雄身上散發出來,他竟然是被跟班女孩的舉動給嚇尿了。
跟班女孩嫌棄道:「狂啊,怎麼不繼續狂了?」
「你他媽……」
沈雄出口成髒,
可看到跟班女孩那雙清冷的眼睛,又唯唯諾諾地閉上了嘴巴。
奶奶看到他心愛的孫子被嚇成這個樣子,心疼得眼淚直流,盯著我妹妹的目光裡,都快冒出了火。
我相信,如果不是礙於我在場,他們早就對我妹妹動手了。
我嘖了一聲。
一群欺軟怕硬的雙標狗。
平日裡,他們那樣欺負我妹妹,也沒見他們心疼啊。
渣爹的現任妻子周春皺著眉頭,眼裡都是不滿:「孩子他爹,你女兒和她的朋友都這樣對我們了,你怎麼還能坐下來跟他們好好說話的?趕緊讓他們滾啊。」
渣爹也想啊。
但渣爹也沒其他辦法,他還有事求著我妹和我。
渣爹對我妹說,他的公司遇到了危機,原本顧北知說了,會資助他渡過難關。
現在我妹妹把顧北知得罪得透透的,
顧北知不報復他就不錯了,幫他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我妹妹誠心向顧北知認錯,求得顧北知的原諒,事情才有轉機。
渣爹這話裡話外,都是我妹妹的錯。
偏偏我妹妹還吃他這一套,愧疚地低下了頭。
她被家裡人 PUA 慣了,隻知道一味地奉獻,來得到他們的認可。
至於我,冷眼看著這一切。
不禁佩服他們的厚臉皮,一邊可勁欺負我妹妹,一邊還要拼命壓榨她的價值。
渣爹又把注意打到了我身上。
他說,聽說我母親在國外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最近在一點點把工作的重心往國內偏移。問我能不能說服我媽媽,幫一幫他。
我直接「呸」了他一臉,破口大罵道:「你算什麼東西?我媽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你還敢讓我媽幫忙!
」
我渣爹這人做生意的本事,遠遠不如我媽。
當年他那公司能做大做強,多虧了我媽。
後來他出軌了,反而逼她淨身出戶,還罵她生不出兒子,要害他們老沈家絕後。
我媽對我爸傷透了心,那段日子,日日以淚洗面。
幸好,她最後走出來了,把該拿到手的都拿到了手。
她生意做得好,日子過得也瀟灑,身邊小狼狗小奶狗不斷。
我現在之所以還能坐下來跟他們談了一談,是我妹妹不肯走,我放心不下她。
知道他們打的是什麼主意後,我威脅妹妹:「你可以去找顧北知,但你要想清楚,顧北知今天敢動一刀,我就讓人砍了他二十六刀。他如果再敢都動你一根手指頭,你猜,我會怎麼對他?」
我妹妹臉色霎時變得難看。
過了好一會兒,
她才道:「我不去找他,你也別動他。」
我感嘆,戀愛腦這種東西,果然隻能以毒攻毒。
渣爹聽了這話,坐不住了,破口大罵道:「沈喬喬,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我白養你這麼大了。我當年,就該……」
我妹妹慘白著一張臉,眼睛紅通通的,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
至於我,我的手又痒了。
泰劇女配的血脈再次在我身上覺醒。
我對著我那渣爹,就是啪啪兩巴掌。
「你再敢逼逼兩句,我打爛你的嘴。」
我放下狠話。
跟班女孩感嘆道:「大小姐,你還是太善良了。你可以直接割了他的舌頭,一勞永逸的。」
渣爹一家本來還想抨擊我一頓,看到跟班女孩漫不經心放下的狠話,半個屁都不敢放了。
我妹妹雖然是個逆來順受的,但也是個知道疼的。
她知道她忤逆渣爹,肯定會被他們狠狠教訓她一頓。
於是,她跟我走了。
07
路上,我妹妹輕聲細語道:「姐姐,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他們到底是我的家人。」
我反問:「他們把沈雄寵上了天,卻對你非打即罵的,有把你當過家人嗎?」
我妹妹笑得苦澀:「他們自然是把我當家人。不然,他們也不會把我養這麼大了。隻是當年媽媽出軌在先,他們對我總歸是帶著些恨的。」
我驚詫地重復了一遍我妹妹的話:「你說媽媽出軌?」
「難道不是嗎?她出軌被抓,卷走了家裡大部分家產,隻帶走了你,丟下我一個人就跑了。」
我沒想到這家人不要臉到了這份上。
仗著我妹妹當年年紀小不記事,就這麼顛倒黑白。
我向我妹妹說明了當年事情的真相。
我妹怔怔的,眼裡閃爍著淚花:「你的意思是媽媽沒有不要我,媽媽也沒有做對不起爸爸的事情?」
「沒錯。咱媽來找你幾次,你都沒理她。她還以為,你恨她沒能把你的撫養權爭到手。沒想到,是沈家人這幫不要臉的狗東西在挑撥離間。」
我後悔了,後悔剛剛沒讓跟班女孩多揍渣爹他們幾下。
下車前,我妹抱著我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
她的目光清明了些。
我稍稍放下了心,我雖然沒打醒她的戀愛腦,但她的親情腦,似乎有些打醒了。
晚上,我妹妹要跟我一起睡,我答應了。
她小心翼翼地抱住了我,感嘆道:「有姐姐可真好,
除了北知,沒人像你這樣對我好了。」
我下意識想反駁。
顧北知都對她又是挖腎又挖子宮的,為了他的白月光,沒少做傷害她的事,哪裡對她好了?而後又想到,我妹妹在被渣爹他們欺負時,顧北知幫過她幾次。
我心裡酸澀。
我這妹妹啊,沒嘗過一點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