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自己寶貝孫子氣成這樣，婆婆當場就不樂意了。
掐著腰就開始說風涼話：
「不就是一萬塊錢，我還以為多少呢，許慧你也是，強強高三了，我個老婆子都知道，這是他考大學最關鍵的一年，你還是孩子親媽呢，一點不懂事。
「別因為一點錢就毀了孩子一輩子，不值當。」
公公也跟著打配合：
「就是，強強可是我們家長孫，就算是賣房子賣地，也要供他讀書，許慧你別拖我孫子後腿。」
我都被氣笑了。
錢一分不出，好話全被他倆說完了。
我也不慣著，立馬陰陽了回去。
「還是爸媽你倆疼趙強，既然這麼懂，那這錢你倆給他出了吧，反正我是沒錢。
「哦對了，爸你一提房子我想起來了，
你們老家不是還有套老房子嗎，雖然不值什麼錢，一萬塊還是有的，肯定能供趙強讀書，是吧爸媽？」
一聽要讓自己掏錢，婆婆公公臉色瞬間就不好看了。
有些訕訕的，說不出話來了。
趙強卻沒察覺到他爺奶的不對勁，還以為自己有了靠山，腰板又挺起來了。
衝我耀武揚威道：
「別以為不給我錢就能拿捏我了，你不給，有的是人願意給，是吧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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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被點名，婆婆的臉皮就是再厚也掛不住了。
勉強地笑了一下，開始跟趙強打太極。
「當然了，你可是我的寶貝大孫子，奶奶的錢不給你花給誰花，何況是補習這種正當用途，我可不跟你媽一樣，因為一點小錢就想毀了你的前途，隻是……」
說到這，
婆婆頓了頓。
刻意往我這瞟了一眼才繼續說下去。
「你也知道，奶奶爺爺上個月的退休金都花光了，這個月的還要好久才發，哪怕我們倆狠狠心，把老家的房子賣了供你讀書，那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賣掉的，等錢到了，估計你都開學一個月了，這時候再報班，豈不是要耽誤了。
「這高三時間可是緊張得很，一分鍾都不好浪費的，唉，都怪爺爺奶奶沒本事，不過沒事，爺爺奶奶還能去獻血，總能在你開學前把錢給你湊齊的。」
我知道這話是說給我聽的。
上輩子，我最重視的就是趙強的學習，生怕他成績不好，將來考不上好大學，像我一樣吃苦。
我小時候家裡窮。
父母又重男輕女，隻願意供弟弟讀書。
我媽說女孩子嘛，早晚是要嫁人的，上不上學有什麼，
能識字就行了。
讀完初中我媽就催我下來找工作了。
所幸我性格外向，又有親戚願意帶我，讓我去她店裡幹服裝銷售。
我每天起早貪黑，各種加班，還要拉攏客戶。
打拼了好幾年，才擠進高檔專櫃當金牌銷售。
再往上，我也升不了了。
學歷限制了我。
哪怕我賣貨再厲害，客戶再多，也隻能當個店長。
我吃了沒學歷的虧，就不想我兒子再吃一次虧。
所以從小學到高中，他一跟不上我就找老師幫他補課，他不想補課，我就變著法激勵他。
零食飲料。
名牌球鞋。
高檔遊戲機。
隻要他能進步，我都給他買。
這些婆婆公公都看在眼裡，他們太知道趙強的成績在我心中意味著什麼了。
他們覺得，我聽到趙強少補一個月的課一定會著急。
一急，無論再生氣，這錢我也會出。
可惜他們沒想到，這輩子，我不在乎了。
考得好不好，跟我有什麼關系？
對於婆婆的這番試探，我全然裝作沒聽懂的樣子，點了點頭。
「獻血也是個辦法，那快去吧，再晚醫院關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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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頓時就哽住了。
跟公公對視一眼，就在不知道怎麼演下去時，老公下班回來了。
老公一回家，婆婆公公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樣，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下來了。
婆婆抱著老公的胳膊。
邊擦眼淚邊訴苦：
「遠東啊，你可算回來了，你媳婦要把我們兩個老家伙逼S了，我們都七十了，她讓我們去賣血啊，
這不是要我們的命嗎？」
公公也跟著拱火。
老花鏡一摘，就坐在那嘆氣。
「就是，她還逼我們倆把老家的房子賣了，那可是我們的棺材本啊，不賣還威脅我們要把我們趕出去，遠東啊，你娶的這媳婦是真厲害，簡直氣得我心口疼。」
說著就裝作難受的樣子，捂著胸口開始咳嗽。
見狀，趙遠東眼眶瞬間就紅了。
二話不說就要衝上來打我，被我躲過去了。
眼看他還想繼續動手，我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就揮向了他。
趙遠東這人最是欺軟怕硬。
一看我真要豁出去了，他反而不敢動手了。
站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罵我：
「許慧，你是不是瘋了？我不在家就反了你了，居然敢欺負我爸媽，信不信我弄S你？
！」
我信。
我當然信。
我冷笑一聲，看向了他身後已經嚇怕了的婆婆公公。
「我什麼時候欺負過他們？獻血和賣房子都是他們自己提的，是他們心疼自己的孫子沒錢上補習班，說要出錢供他呢，怎麼成我的錯了？
「爸媽，你們不想供趙強報補習班就直說，沒必要這樣，這不是還有強強他爸嗎？他昨天剛發了工資，八千塊呢，不說強強的生活費，補習班費用是夠了。」
趙遠東一聽要自己掏錢，眉頭皺得S緊。
「什麼補習班錢？
「不是說了孩子你管嗎？」
我跟趙遠東結婚後，各自管各自的工資，他嘴上說著誰看家裡缺東西了誰就買，實際上把錢攥得SS的，永遠都在等我忍不下去了花錢添置。
柴米油鹽是這樣。
網絡電器是這樣。
孩子也是這樣。
上輩子，趙強要兩千生活費，我的工資剛交了網費，又買了半個月的菜和肉，不夠兩千了，讓趙遠東把不夠的五百給趙強補上。
他明面上答應了，卻一直拖拖拉拉地不給。
我以為他也沒錢。
晚上上廁所聽到了他和婆婆的對話才知道，他是故意的。
我至今還記得，婆婆告訴他：
「許慧把孩子看得比她的命都重要，肯定舍不得孩子沒錢吃飯，你就跟她耗著，她絕對比你先心軟。
「她手裡沒錢，說話就沒底氣，你把錢都存我這裡，這樣就不算夫妻共同財產，她要是不聽話，就讓她淨身出戶。」
聞言老公也露出了贊賞的笑容。
回了句：
「還是媽有辦法。
」
我當時為了兒子忍了，沒想到一忍，他們就徹底默認兒子歸我管了。
除了口頭上的關心，真就一點錢都不出了。
想到這，我涼涼地掃了趙遠東一眼。
「趙強是我一個人的兒子嗎？我管了他前十八年，也該你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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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著兒子在場，趙遠東不想做那個壞人，又拿出了他的老辦法，口頭爽快。
拍著趙強的肩膀保證。
「看見了嗎兒子，關鍵時刻還是要看老爸，你媽隻為她自己，不願意出錢讓你報補習班，沒事，這錢爸出，等過兩天爸去銀行把錢取出來就給你。」
沒管他倆的父子情深，我拎著包就準備外出。
婆婆看我要出門，趕忙上前攔住了我。
「許慧，這都到飯點了，你不做飯要去哪？」
這理直氣壯的語氣。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我去跟我前同事吃飯，我打算回去幹銷售了。」
「什麼？那以後飯誰做？」
婆婆下意識喊道。
許是發現我臉色不太好看，才又解釋了兩句：
「我也不是不願意做飯，可強強就隻吃得慣你做的飯，你這不是故意惹孩子不開心嗎？」
「他吃不好飯，沒心情學習，成績也上不去不是？」
又拿趙強的成績綁架我，我都聽煩了。
扔下一句：
「愛吃不吃，愛學不學。」
我就走了。
去往餐廳的路上我又想起了上輩子的事。
婆婆退休前是給人幹保姆的，洗衣做飯打掃衛生那是手到擒來。
做飯手藝絕對比我這個半吊子強。
可趙強一直不願意吃婆婆做的飯，
就要吃我做的飯。
起初我以為是趙強太依賴我，在跟我撒嬌。
想著自己的孩子，寵點就寵點，也就沒說什麼。
直到有一次聽到婆婆跟小姑子打電話我才知道，婆婆每次給趙強做飯，都故意加特別多的鹽，齁得壓根沒法吃。
就是為了讓我辭職回來伺候孩子吃飯。
婆婆覺得我工資比趙遠東高，家庭也比趙遠東強，不好拿捏，就想了這個辦法。
還能順便介紹我去小姑子店裡工作，拿最少的錢，幹最多的活，幫她閨女省錢。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到了餐廳後，我看著穿著光鮮亮麗的前同事，心裡都有些恍惚。
曾幾何時，我也是個女強人。
打扮得漂亮又不失幹練。
可現在呢，錢都花在了家裡吃飯買菜和兒子身上，
自己近五年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買過。
真是可悲。
聊了幾句後我們就進入了正題。
「聽說你們牌子現在還招人，就是不知道我這個年齡還能不能幹，而且我已經離開這個行業很久了，我怕……」
前同事一聽我想找工作，眼睛都亮了。
忙拉著我的手說：
「許姐，你願意來真是太好了，你之前可是金牌銷售，有那個底子在，記記貨號就行了，賣貨還不是順手的事。
「不過就是基本工資高不了，三千，加提成，你要是賣得好，工資妥妥上萬，我們這衣服都是輕奢，提成高著呢。」
有了前同事的安慰，我心裡有了點底，答應後天去上班。
工作解決了。
我還要跟小姑子打聲招呼，讓她趁早再招個人。
幸好店裡本來就還有兩個員工，離了我也沒太大影響。
小姑子自己也能頂頂。
結果沒想到，我還沒給小姑子打電話，小姑子就先來家裡等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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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門，我就聽到她在跟我婆婆抱怨。
「媽，大嫂也太不懂事了，說辭職就辭職啊，本來她這人我是看不上的，都是媽你跟我求情我才心軟讓她來店裡幹活，現在好了，人家翅膀硬了，說走就走，這個月工資我可不會給她結，就當給她個小教訓了。」
給我教訓？
我都氣笑了。
這個月我都上了二十八天班了，就差兩天一個月，工資說不給就不給。
當初我想自己找份離家近的工作，婆婆非不肯。
說小姑子新店開業，手頭緊，沒錢招太多員工，我是她親大嫂，
去幫幫她也是應該的。
工資就意思意思，三千塊得了。
都是一家人，沒必要算得那麼明白。
我當時沒想那麼多，三千就三千吧，可後來問了一起工作的同事才知道，人家都有提成，就我沒有。
我業績最好，幫小姑子賺的錢最多，工資卻連個外人都不如。
她開店的錢還是借的我的嫁妝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