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不容易應付完了今天這頓飯。
我連時嶼小時候的糗事都知道了。
時嶼一直保持良好的微笑,直到他媽媽說道:「楠楠,你知道嗎,阿姨小時候最想要個女兒,就給他穿小裙子,阿姨這裡還有照片呢!」
時嶼立刻反駁:「媽,你還是我媽嗎?」
時嶼媽笑著說:「這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自己家媳婦,對了,正好下個月有個家庭聚會,時嶼你記得把楠楠接過來一起熱鬧一下。」
我出了門就準備把錢給時嶼發過去。
時嶼卻拒絕了:「我以後可能還得麻煩你,畢竟我爺爺這裡不太好糊弄,這錢就當你的辛苦費了。」
誰家辛苦費都十幾萬塊了?
「看你家裡發紅包這麼大方,你怎麼還出來賺錢?」
這次他的理由更加充分:「誰會覺得錢少?
」
我頓時啞口無言。
我和時嶼約定,隻要他爺爺那裡有需要,我會積極配合。
我想著見面的機會應該很少了。
結果很快我就打臉了。
沒幾天,我媽就給我打電話。
說是家裡二伯身體不舒服,要上我這裡的大醫院看病,我媽要順道來看看我。
我當即就答應了。
轉頭我就一拍腦袋,糟糕。
過年的時候牛氣吹過頭了,我還說和時嶼都談了兩年了。
為了讓我媽印象不好,我還說我倆早就同居了。
這不是又要露餡了嗎?
我媽後天就到,我趕緊聯系時嶼。
這才在當天把出租屋收拾得像是有男人的存在。
「你媽見到我們真同居應該會生氣吧?」時嶼突然問我。
「應該吧,她一直是挺保守的人,估計不接受這個。」說是一回事,見到那是另外一回事。
結果,時嶼帶著我接到我媽和我二伯兩口子的時候,我媽直接參觀了我的出租屋。
就是個一室的房間。
注定按照常規想法,我和時嶼隻能睡在一起。
在我媽臨到之前,我想了想和時嶼說:「回頭咱親密點,我媽估計會更生氣。」
時嶼接的話讓我莫名其妙:「我有最全的體檢報告,每年我都體檢,我很健康,等會兒可以給你。」
在我愣著的那一刻,我媽開著門要進來了。
這時,時嶼直接低頭抬了我的下巴,吻了過來。
7
一時間,氣氛很不一樣。
我媽帶著我二伯和二伯母三個人愣著看我。
我驚得更是直接推開了時嶼。
你別說,這一刻,我這心慌如鼓。
結果是我媽先打破了僵局。
「哎呀,我沒看見,沒看見。」我媽居然是笑著說的,「楠楠,你愣著幹嘛?你趕緊給二伯他們倒茶。」
時嶼笑著摟著我:「你去陪他們說說話,我來就行。」
時嶼就來我家看了一小會兒,已經摸清了路子,什麼茶葉在哪裡,杯子在哪裡,他都可以準確地找到。
我媽還在安慰二伯:「你這個是良性的腫瘤,就是要動手術。老家技術不行,我們就來楠楠這兒了。」
二伯母各種擔心:「聽說大城市排隊要好久的。你看他疼成這樣。」
時嶼來上茶的時候突然說:「二伯,你方便和我說說是什麼情況嗎?我也認識醫院的人,看看能不能幫你安排一個。」
二伯母立刻說:「時嶼啊,
你二伯是肝髒上長了個腫瘤,之前一點徵兆都沒有。疼了才知道,要動手術,我們也不放心在我們那兒的小醫院做。」
時嶼立刻說:「這樣,你們的檢查報告都讓楠楠拍給我,我現在就幫你們聯系人。」
我一聽隻能動手拍照片,但是又把時嶼拉到一邊:「這邊的號可難掛了,我媽說找人掛了三天。你確定你能找到人?」
「你放心,我肯定能安排好。」
我倒是相信他說的是真話,可是總覺得自己又欠了他人情。
果真,在時嶼的幫助下,當天下午我們就進了醫院,全身檢查以後,第三天就可以進行手術。
我媽拉著我在一邊問我:「時嶼幫你二伯找了人花了多少錢,也不能讓他虧著啊。你和媽說,這錢媽來出。」
「媽,你別擔心。時嶼是真的認識人。真要花錢我會解決的。
」
話是這樣說,我依然不放心去問時嶼。
他這會兒正在醫院走廊打電話,見我很快掛了電話。
「你來得正好,我剛剛問了,這個手術李主任是這方面的專家,肯定沒問題,你不用擔心。」
時嶼對我太好了。
甚至有些過於好了。
我笑著調侃他:「你這麼幫我,搞得還真像我男朋友似的。」
他突然盯著我:「也不是不可以,主要看你的想法。」
「什麼叫我的想法,我同意了你就同意,你這麼沒主見?」
他突然笑了,把他手上的咖啡遞給我:「給你買的。」
他接著又說:「不是我沒有主見,是我在之前一直覺得女朋友可有可無。可是遇到了你之後,突然覺得自己有個女朋友好像也挺不錯的。」
這一下,
弄得我心亂了。
8
這一晚上,我夢裡都是時嶼。
笑著的時嶼,生氣的時嶼,甚至還有委屈的時嶼。
更別提他湊過來吻我的樣子,反復在我腦海裡浮現,揮之不去。
嚇得我半夜醒來,失眠了。
第二天好在是個周末,也正好是我二伯手術的時間。
我頂著黑眼圈,在約定的地方和時嶼一起去了醫院。
我媽和二伯母早就在醫院等我們。
「你們這麼早來,吃早飯了嗎?」
時嶼從口袋掏出包子和豆漿:「我們來得匆忙,我準備了包子先對付兩口。阿姨你們吃了嗎?沒有的話我現在去給你們買。」
「別別別,我不是提前和你們說了我們自己吃。」
大家都沒有心思聊別的。
在手術室門口焦急等待。
後來二伯手術一切順利,我媽讓我在一邊的椅子上休息一會兒。
等我再醒來,發現自己整個人靠著時嶼睡的。
醒來的那一刻,我還有點蒙,自己到底在哪兒?在幹什麼?
結果蒙了半天,發現時嶼的肩膀一動不動。
我連忙起來:「抱歉,睡著了。」
「沒事,你累了就再睡會。」
「不用了,我去看看我二伯。」這會兒我灰溜溜地跑了,到了病房二伯也已經醒了。
二伯母還在說笑,見到我就誇:「楠楠,你這個男朋友真不錯。我們可是都看到了,他照顧你真的很用心。為了你就連我們的事都安排好了。」
她還特自豪:「你們小兩口的事我可是和你媽都說了,你們的婚事我們都同意。你就別猶豫了,這麼好的男孩子,去哪裡找?」
我媽也跟著幫腔:「他在家的樣子我都看到了,
是個眼裡有活的,是個能託付的。」
能去哪裡找?
我當初在網絡上發帖找到的。
適時出現的時嶼這時候立刻為我說話:「阿姨,我和楠楠之間的事,我是有信心的。結婚這麼大的事,楠楠慎重考慮也是應該的。現在重要的事是二伯把身體養好。」
這家伙表現得越好,我越心虛。
結果更誇張的事情來了。
我二伯動完手術的第二天。
等我和時嶼到了病房,兩個人都驚呆了。
時嶼的爸媽不知道哪裡得來的消息。
居然上門來探望了。
我們一進門就看見,時嶼爸媽和我媽相談甚歡的場景。
「你說的?」我皺著眉問時嶼。
時嶼立刻擺手:「這我怎麼可能說?」
我媽一看見我就笑了:「楠楠,
你們愣著幹嘛,過來啊。回頭等你二伯出院,我們約好了一起吃頓飯。」
時嶼媽媽更是樂開了懷:「親家,回頭我來安排,倆孩子關系這麼好,我們早就該見面了。」
親家?
救命,騎虎難下了。
9
時嶼媽媽知道我二伯生病的事,還是因為時嶼找了醫院的熟人。
結果主刀的主任醫生又和時嶼爸爸認識。
這一來二去,信息共享了。
時嶼媽媽還是一如既往的大方,看望病人也包了大大的紅包。
時嶼這會兒也有些尷尬:「我真沒想到怎麼就成現在這樣子了。」
但是一起吃飯這事根本就推不掉。
我這裡還演繹著同居的戲碼,總不能剛用完人家的人脈就把人家踹了吧?
現在好了,我坐在餐桌上,
如坐針毡。
我身邊的時嶼在我耳邊輕聲說:「別緊張,就當公司同事聚餐。」
公司同事能問我倆相識的情節嗎?
公司同事還能催婚嗎?
公司同事還能在那邊聊以後我們生幾個孩子的事嗎?
「別想多了,結婚了還能離婚,你要是真不接受我,我們這頂多就叫分手。」
我被他逗笑了:「誰之前和我說,和我真談戀愛也挺好的?」
他無奈:「那誰讓你一點沒回應我,我這不是心灰意冷?」
剛說到這,卻聽見我媽說:「時嶼這個 IT 工作也不錯,你有個好兒子。」
我一聽壞了,這不是露餡了嗎?
結果時嶼他媽一點也沒反應,還跟著回應:「不錯是不錯,就是工作太忙,一直耽誤他找對象。親家,我實話和你說,
我都擔心他對象這事很久了。好在,現在他主動帶楠楠回家了。」
「楠楠都跟著時嶼回家了?」我媽這話又提醒我了,我壓根就沒和我媽說這件事。
我媽的眼神盯了我一下,卻沒有發作。
「是啊,我們一家都很喜歡楠楠。」
「喜歡就好。楠楠從小就比較任性,我還擔心她呢。」
這下子,幾個人徹底聊上了。
我招呼時嶼出門,在酒店大堂問他:「你不是說你工作瞎編的?」
「反正是工作,我就順口這麼說了。」他舉起手,「我發誓,其實關於我自己的事,我說的都是真的。當然,如果非要糾正一下,我也不算是 IT 工程師,應該說,這家公司就是我的。」
壞了,這是真的。
租男友租到了個富二代?
他又很認真看著我:「其實,
今天這個局面不是沒有辦法解決。既然你看雙方家長都看中我們。我們何不試著談一談?
「假設我們是相親的角度,我們這也算是相親成功可以繼續走到下一步互相正式認識的地步了吧?」
長得好看的人,不太容易拒絕。
三觀容易跟著五官走。
後來我發現,我常常因為吃得太好,不會拒絕。
但是我真答應和他在一起,也是因為一個轉折點。
三個月後,我出了車禍。
10
我和時嶼生活在一個城市。
他不說,我不語。
但是他常常找機會約我吃飯。
我們也會幫雙方應付家長。
可關系總是差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
我也總因為自己和他家的差距,很是猶豫。
談戀愛容易,
談一場長久的戀愛不容易。
二十好幾的年紀,重來的機會太少了,所以坦白說,是我缺乏勇氣。
這一次,是坐公司同事的車出門辦事。
大中午開車的同事打了瞌睡,直接撞到路邊綠化帶旁的電線杆上。
而受傷最重的人是我,腿骨折,肋骨骨折。
整個人身上好多血。
最先趕到我身邊的人就是時嶼。
當時穿著白襯衫,瘋狂拉車門,弄得白襯衫上都是血的他,讓我一時有些恍惚。
失去的意識又回來了點。
他在我耳邊焦急地說:「醫生馬上就來了,別睡,我在,你陪我說說話。」
我當時疼得喘不過氣,意識漸漸模糊。
他緊張到臉色慘白的面龐我再也沒有忘記。
再醒來,我爸媽,時嶼爸媽,
還有時嶼都在身邊。
時嶼的胡茬都長了出來,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有些不修邊幅的他。
我媽忍著忍著,還是忍不住了,抓著我的手就哭。
時嶼的眼眶也是紅紅的:「沒事,你就是骨折了,以後養好了就行。」
時嶼媽也說話:「就讓時嶼照顧你,你要是恢復慢了,阿姨幫你打他。」
我很想笑,可是笑起來就疼。
這是我見到最認真的時嶼。
他溫柔地照顧我。
什麼事都做了。
我媽偷偷摸摸告訴我:「我還沒見過這麼仔細的男孩子,那會兒你媽我都慌張S了,你手術出來我就忙著哭。還是他貼身照顧你,幫你擦身體什麼的。」
我知道時嶼不是想佔我便宜。
這種苦活累活估計他這輩子也是第一回做。
可到底聽了還有些臉紅。
「他對你真心不錯,也沒一點嫌棄的樣子,找人還得看人品。」我媽下了定論,她不知道,我現在也是這個想法。
他好像累得都出現了雙黑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