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能我真的很不起眼,又或者他們覺得我自己養在鄉下,所以對我格外「放心」,卻也給了我逃走的機會,戶口本都在我自己手裡。
這三年,我爸每月會給我一些零花錢,不多,但我都會存起來,雖然覺得惡心,但我也不會委屈自己,給我的便是我的了,正好可以當作我的路費,加上我打暑假工和獎學金的錢,我現在還有一定的積蓄。
第二天我便趕車去了宴陽的火車站,靠著車窗,看著遠去的風景,忽而覺得我總算可以和那些過去說聲再見,去他媽的聯姻,去他媽的父親。
因為這則帖子也讓我能夠做好萬全的準備,所以我將新聞學專業放在了第一個,即使很多時候網上的人們充斥著戾氣,但不可否認的是它幫助了太多人。
我想學新聞學,
我想告訴角落裡那些像我一樣連出生都不被期待的孩子們,我們沒錯,也不應該自甘墮落,未來還很長。
到了帝都,我找了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每天都很忙,我又開始充實了起來。
填志願的前幾天我沒有回去,我爸去找我找不到,不停地給我打電話,我沒接,把電話卡拔了,換了新的。
後來我聽爺爺奶奶說我爸回去接我卻沒接到,在家留了幾天可是還是沒有我的訊息。好在他還算有點良心,沒為難兩位老人。
填志願的時候我假裝不知曉他們的計劃,把我原先選的院校都填了進去。等到志願系統快要關閉的前,我重新登錄。
看到他們修改的志願,我隻覺得可怕,他們將宴陽師範學院放在第一個,接下來都是極差的學校,他們存心不想我好。
卡著點我將志願重新修改了,填上自己心儀的高校並提交了。
帝都很大我完全不害怕他們來帝都抓我,況且他們認為我逃走隻是為了逃避趙家,也覺得修改了我的志願我還是會妥協回去的。
可我早就把收錄取通知書的地址改到了我初三班主任岑老師的家中,當年我考上宴陽中學,岑老師幫我申請免除了學雜費。
她一直以為我隻有爺爺奶奶,畢竟我爸從沒出現過,我以村裡不方便為由選擇將地址填在她那兒,她欣然同意。
因此我爸甚至連我的錄取通知書都拿不到。
我帶著惡意的希望我爸在聯姻作廢後公司會受到重大打擊。
05
七月末我迎來了自己的錄取通知書,不出所料,我被華大錄取了,壓在肩上的大山一下輕了不少。
開學前一天我的暑假工也正好結束了,報了名進入華大,開啟了我的全新生活,我不再關注過去的人和事,
可我仍然痛恨他們,他們早晚該付出代價。
大學裡,我總是將自己的行程安排的滿滿當當,拿獎學金,參加比賽獲獎,闲暇時間兼職這樣的日子充斥著我的生活,隻有我有足夠的資本才能不被他們任意搓扁捏圓。
大三的時候我就已經在一家報社裡開始實習了,生活還是在不斷忙碌。我常常跟著報社裡的前輩跑一線,挖掘各種新聞,
憑借獨特的新聞角度和報道以及寫作方式,我成為了一名小有名氣的記者。並且創了一個自媒體號。
靠著工作和自媒體,我很快有了不少積蓄。因此我決定從報社辭職,想要自己尋找方向,挖掘不同的故事,也想將自媒體做大。
我開始向著初心的方向進發,即便現在是二十一世紀,可總有像我爸一樣的父母存在。她們不被看見,缺乏關注,或許面臨我之前的命運甚至更慘,
早早結婚生子,困於一方小天地,她們的出生不被期待,未來卻一眼能望到盡頭。
我準備花兩個月的時間去觀察,去了解。
我去的第一個地方是春江市的一個小山村,在這裡有很多留守兒童,更多是女孩子,父母幾年沒回過家。也有著很多女孩子被迫輟學,剛成年就被講好婚事,嫁給從不了解的人,走不出群山。
特別是一個小女孩,據我了解到的,她的父母帶著自己的弟弟在外打工,可是也從未往家裡寄過一分錢,那裡很落後,接下來她或許面臨輟學的境地。
採訪觀察到的孩子越多,我心裡也就越沉重。
晚上,我坐在院子外面散心。隻聽見隔壁院子傳來一聲打火機聲。我抬頭望去,點點火星在黑夜中亮起。
月光下一個身形颀長的男人靠在木門上,夜色有些昏暗看不太清他的臉,
但不難看出他的氣質與這個小山村不符。
他手中夾著煙,不抽就看著它慢慢燃盡,好似有些孤寂。
我看著他一時有些發愣,良久他朝我看來,問了聲好,又轉身回屋了。
一時,整個世界又歸為寂靜。晚上的山野的風透著陣陣涼意,我有些受不住也鑽回屋中了。
這裡實在偏僻,也沒有什麼旅店,隻能租住在村民的家裡,隔壁的男人好像也是如此。
第二日我像往常那樣跟著觀察的女孩去學校的時候又遇到了那個男人。
這次我能清楚地看見他的全貌。他的五官很精致,要不是我接觸過娛樂新聞,我差點以為他是某個明星。他留著長發,不長,全都束在腦後,手中拿著攝像機。
得知他也要去村裡的小學,我們便相伴而行,在交談中得知,他叫江知奕,是一名知名攝影師,
也是華大畢業的,我很驚訝,在這裡還能遇到校友。
更巧的是,他想要拍攝的對象和我觀察的對象差不多,都是這些留守兒童,這些不受關注的孩子們。
為了作品質量,拍攝人物時他喜歡深入了解人物背後的故事,同樣越了解他也覺得越發沉重。往往相機舉起又放下,我們能做的也隻是讓更多的人發現。
06
我們加了微信,說實話,在這樣壓抑的生活,有這樣一個知己實在難得。
在這裡的採訪差不多結束以後,我準備繼續趕往下一個地方。江知奕提出想要一同前往。
歷時兩個月的觀察採訪也逐漸進入尾聲。
「為什麼想要做這樣一個採訪?」江知奕打開一瓶水,遞給問道。
「兩個月隻夠我們走三個地方,可是全國不止這三個地方,在更深處的地方藏匿著更痛苦的事,
而且有些東西隻有真正經歷過才更有感觸。」我抿了口水。
看著學堂裡認真學習的孩子,我將保存下來的帖子遞給他看。「如果不是這樣的提醒,或許現在的我也被困於一隅之地。我的經歷我的專業讓我怎麼能漠視呢。」
他看著那則帖子,好看的眉目間染上一抹痛色。我心裡泛起一陣漣漪。
行程結束後,我們便約著一起回了帝都,我還要回去整理素材,寫稿,一大堆事等著我。
當我的報道出來後也引起了不小的關注,許多人表示想要資助她們,我知道憑借我自己一人難以獨立完成,想要篩選一些靠譜的人共同建一個公益組織。
當我在認真挑選,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是江知奕發來的消息。「聽說你要建一個公益組織,我也想加入,需要幫忙嗎?」
忘了說的是,我知曉江知奕氣度不凡,
卻也沒想到他是帝都江家的人,可望而不可及的豪門世家。
「不知能否借用一下江先生的人脈,開個小後門呢。」我調侃道。
其實也不用特地麻煩他,畢竟作為知名記者,這點人脈我還是有的。可沒想到,第二天一早江知奕就已經全部辦好了,速度快的令人咂舌。
果然特權還是令人心動。
很快公益組織就收到了一筆筆的捐款,各個部門也各司其職,態度認真靠譜,效率又快。
我們會將每個月的捐助情況都公布於公眾,做到絕對透明,堅決杜絕「某計劃為 19 歲男子買相機」的情況發生。一時間資助的人數又暴漲了起來。
因為知名度,我爸很快知道了我的聯系方式,他總是不厭其煩的騷擾我,威脅我回去。「你憑什麼認為你現在還能掌控我?」電話裡我對我爸冷聲問道。「我是你爸,
我養你那麼久。」「你是我爸嗎?你養我了嗎,你要點臉吧,除了賣女兒你還要做出什麼?」不等他回答我便將電話掛了,又多拉黑一個號碼。
過了幾日,又新進了一個電話,「你還嫌不夠煩嗎?你……」「你爺爺重病了,你不回來看看?」沒等我說完話他就來了這麼一句話。
我心中存疑又有些慌亂,我趕忙給爺爺奶奶打電話,沒人接。我趕忙回去收拾行李買了最近的高鐵票。
車上我一遍遍的打電話,電話裡都隻是陣陣忙音。我爸要求我先回家才能見到爺爺奶奶,我更覺得有蹊蹺,可也毫無辦法,我不希望他拿爺爺奶奶的身體開玩笑。
況且讓他們逍遙了這麼久,我也應該回去好好收拾他們了。
07
剛踏進我爸那兒,我就被幾個身高體壯的人圍住。
「把她關到房間裡好好看著。」他們上前拽著我上樓,我不停地掙扎著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不是說爺爺重病了?」
「等你和趙家那小子結完婚我就讓你看你爺爺。」「放開我,我不要和他結婚,我要看爺爺!」我一邊掙扎一邊喊道,可是雙拳難敵四腿,我被推搡進房間,手機也被收了。
我現在已經不想去想結婚的事,我迫切的想知道爺爺怎麼樣了。我坐在房間的床上,隻想說我爸還真是個單細胞生物,以為收了我的手機就萬事無憂了。
我是很擔心我的爺爺不錯,可我也不會忘記我爸畜生一般的心,臨走前我將我的備用機一起帶來了,做自媒體博主,沒有有一兩部備用機能行嗎。
我也算明白我爸要我回來的原因,幾年前我走後我爸本該攀不上趙家,可是恰逢宴陽市政策變化,我爸手裡有塊地商業價值一時間上漲,
他一個人又拿不穩邊和趙家合作撐了一段時間。
可周宏爛泥扶不上牆,我爸也漸漸力不從心,又想將主意打在我的頭上,何況我作為知名記者如果嫁給趙星維也能給趙家衝臉面。
我冷笑一聲,冷靜下來,打開手機,託江知奕幫我查查我爺爺奶奶的去向,沒辦法,我在宴陽認識的人不多,他又是這麼久對我的事情有些了解的人。
江知奕幫我查到了我爺爺奶奶和隔壁嬸嬸報了旅遊團,出去旅遊了。好像說什麼沉浸式體驗,和外界隔絕幾天,可查到的公司確實是正規的,也不太理解這種模式,總算能放下心來,估計是被我爸急急忙忙報的名的。
晚飯是他們送到我房間來的,我假裝正在氣頭上,表示不想吃,鬧絕食。
「哼,不用給她送飯了,我不信她能餓S自己。」我爸在外面放狠話。